2、半块橘子糖 赠糖道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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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一路平缓前行，窗外的暮色渐渐浓了。街边商铺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暖融融的光掠过车窗，在地板上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
苏叙靠在车窗边，指尖抵着微凉的玻璃，心里还在反复回放刚刚陆屹替她投币的画面。两枚硬币碰撞箱体的清脆声响，还有他清淡无波的那句不用，一遍遍地在脑海里打转。
她偷偷偏过头瞄了一眼身旁的人。
陆屹坐得端正，手肘搭在窗边，手里摊着物理习题册，笔尖时不时在草稿纸上演算，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持续不断。他睫毛很长，低垂着眼帘时，眼下落出一小片浅淡阴影，周身安静疏离，仿佛周遭所有喧嚣都与他无关。
车厢里偶尔传来前排乘客闲聊的声音，还有车辆转弯时轻微的摇晃。苏叙坐得拘谨，刻意和他隔开一小段距离，肩膀始终没有碰到他的校服。
其实她从前和陆屹几乎零交集。
三中高二分了文理班，她在二班，陆屹在隔壁一班，教学楼只隔一条走廊。她总能听见班里女生围在一起讨论他，说他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竞赛拿奖拿到手软，性格冷得不爱说话，从来不会主动和旁人搭话。
苏叙以前远远看过他很多次。
早自习走廊背书，午休食堂排队，放学校门口的香樟树下，他永远独来独往，只有陈扬能跟在他身边打闹。她一直下意识觉得，这样耀眼又冷淡的男生，和自己是完全两个世界的人，这辈子大概只会远远擦肩而过，不会有任何交集。
谁也没想到，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她已经两次麻烦到他。
苏叙心里过意不去，手悄悄伸进书包侧袋摸索。早上林晓冉塞给她一小袋橘子硬糖，说是她家亲戚带来的特产，甜而不腻。她指尖摸到一颗圆滚滚的糖块，塑料糖纸被捏得微微发皱。
她迟疑了很久，侧过身，轻轻碰了碰陆屹的胳膊。
少年笔尖一顿，抬眼望过来，漆黑的眼眸平静无波，带着一丝淡淡的疑惑。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叙耳根又不受控制地发烫，连忙把攥着糖果的手递过去，声音细若蚊蚋：“刚刚谢谢你帮我付车费，这个糖给你，算是道谢。”
掌心躺着一颗橙黄色包装的橘子糖，在车厢暖光下透着淡淡的甜味。
陆屹垂眸看向她手心的糖果，顿了两秒，没有立刻接。苏叙心里微微一紧，生怕他直接拒绝，手僵持在半空，尴尬得想缩回。
片刻后，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拿起那颗糖，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微凉的触感一闪而过。
“谢谢。”这次换他开口道谢，语气依旧清淡，却少了几分距离感。
苏叙松了口气，连忙转回头看向窗外，心脏还在砰砰乱跳。
没过多久，公交车抵达小区附近的站点。
两人同一时间起身，一前一后走下车。晚风扑面而来，裹挟着傍晚草木潮湿的气息，褪去了白日燥热，凉丝丝拂在脸上。
苏叙家就在站台斜对面的居民楼，陆屹则要沿着柏油路再往前走一段。两人短暂同行一段路，脚下踩着散落的香樟枯叶，踩出细碎的咔嚓声响。
一路没人说话，却并不尴尬。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排落在平整的路面上，偶尔风吹过来，影子轻轻晃动重叠。
走到分岔路口时，苏叙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少年：“我到这边啦，今天真的麻烦你了。”
陆屹站定，把那颗橘子糖捏在指间，轻轻点头：“没事。”
“明天我把两块钱带给你，”苏叙认真开口，不想白白占他便宜，“明天早读前我去一班门口找你。”
陆屹沉默一瞬，指尖摩挲着糖纸，轻声道：“不用记挂。”
“那不行，一码归一码。”苏叙执拗地抿抿唇。
他看着她执拗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不易察觉的浅淡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随你。”
简单两个字说完，他转身准备往前走。拆开了手里的橘子糖，剥下橙黄糖纸，把半块糖放进嘴里，剩下半块递向苏叙。
“分你一半。”
苏叙愣住，下意识伸手接过那半块晶莹的橘子糖，糖块还带着他指尖淡淡的温度。橘子清甜的香气漫开，甜意顺着鼻尖往心底钻。
“那我先走了，明天见。”她攥着糖，后退两步，冲他轻轻挥了挥手。
“嗯，明天见。”陆屹应声，转身沿着绵长的柏油路走远，蓝白色校服背影渐渐融进朦胧夜色里。
苏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行道树尽头，才含住嘴里的橘子糖。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漫开一圈温柔的甜。
她慢悠悠穿过马路回到楼栋，上楼时还反复回味着那句轻声的明天见。
推开家门，家里安安静静，父母还没下班。苏叙放下书包，趴在书桌前，摊开今天的数学错题本，可视线落在复杂的函数图像上，脑子里却总浮现黄昏公交站、车厢、分岔路口的画面，还有陆屹安静柔和的侧脸。
她指尖捏着方才剩下的半块橘子糖，舍不得立刻吃完。
窗外天色彻底暗透，远处街道的路灯连成一条金色长线，那条铺满香樟落叶的柏油路，此刻安安静静横在小区门外。
苏叙轻轻趴在窗沿，望向那条道路的方向，心里悄悄生出一点细碎又雀跃的期待。
明天又能见到他了。
第二天清晨，早读铃响起之前，苏叙攥着两枚崭新的一元硬币，揣着一整袋橘子糖，早早往一班的走廊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半块橘子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