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次爱你》碎星柚

29、岁岁同行

　　流言蔓延的日子一日复一日，走廊里若有若无的打量、课间压低音量的议论，如同绵绵不绝的细雨，笼罩着江晦与枫景川。不少同学暗自观望，好奇两人会不会迫于旁人的调侃，刻意疏远彼此，恢复成普通同学的距离。
　　所有人都在等待一场避嫌。可预想之中的疏离，迟迟没有到来。
　　放学铃声准时响起，教室里躁动起来，同学们收拾书包，三三两两结伴离开。枫景川照常合上习题册，单手拎起书包，自然而然转头望向江晦的方向。江晦正低头整理试卷，察觉到视线，抬眸对上他的目光，没有闪躲，沉默地将书本一一收拢，起身走到枫景川身侧。
　　周遭几道目光悄悄落过来，夹杂着小声的窃窃私语。
　　“你看，他们又一起走了。”
　　“传得这么厉害了，居然一点都不避嫌。”细碎话语飘进耳中，江晦睫毛微垂，步伐没有半分停顿。从前的他，最厌恶成为众人闲谈的焦点，若是换作旁人，或许早已刻意错开时间，单独离校，隔绝所有揣测。可一想到要和枫景川保持距离，心底便升起难以言喻的空落。枫景川似是察觉到他细微的情绪变化，不动声色往他身边靠近半步，两人肩头几乎相贴，低声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不必理会。”温和的嗓音抚平了江晦心底浅浅的局促。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沿着熟悉的林荫道缓步前行。秋日的香樟树叶随风飘落，铺在路面，踩上去发出轻微沙沙声响。往日热闹的放学路上，此刻落在他们身上的视线格外显眼，可枫景川神色坦荡，从容自若，丝毫没有被流言裹挟的窘迫。
　　“要是觉得难受，我们可以错开一段路再汇合。”枫景川侧头看向江晦，尊重他所有选择。
　　江晦轻轻摇了摇头，清冷的目光望向前路：“不必。”
　　他不想躲开。
　　那些朝夕相伴的时光，图书馆内并肩刷题的午后，赛场人海里遥遥相望的默契，场馆之中猝不及防的指尖相触，全部真实存在。他们之间滋生的心动坦荡干净，没有需要遮掩的过错，没必要因为旁人无根无据的闲话，逼迫自己刻意回避。枫景川眼底漾开淡淡的暖意。
　　连日来紧绷的氛围，在此刻悄然松弛。他们依旧保持着日复一日的相伴，早读前互相分享整理好的笔记，午休一同留在教室攻克难题，放学沿着老路慢慢走回家。旁人的议论从未停歇，可二人形成独有的默契，不主动解释，也绝不刻意避嫌。解释徒劳，避嫌只会显得心中有鬼。
　　路上偶尔遇见同班同学，有人打趣起哄，枫景川大多只是淡淡一笑，不顺着玩笑回应，也不会冷脸排斥；江晦则大多沉默不语，安静站在一旁，不抗拒，不退缩。
　　夕阳缓缓下沉，橘红色霞光铺满街道，将两道并排的影子拉长，紧紧依偎在一起。一路上很少热烈交谈，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同行。没有激烈的情愫涌动，连日被流言打扰的心绪慢慢沉淀下来。喧嚣褪去，留下来的是愈发清晰的心意。江晦悄悄侧目看向身侧的枫景川。少年身姿挺拔，侧脸浸在温柔落日余晖里。他想起这段日子以来，对方始终坚定地站在自己身旁，不曾因为外界的压力后退半步。原来最好的陪伴，从不是一时兴起的热烈靠近，而是任凭周遭闲话四起，依旧愿意日复一日并肩同行。
　　“再过不久就要联考了。”枫景川打破安静，轻声开口。
　　“嗯。”江晦应声。
　　“我们继续一起刷题。”简简单单一句约定，胜过千言万语。
　　流言终会散去，旁人的议论只是短暂插曲。他们还有漫长的朝夕，还有无数条需要一同走过的放学路。不必畏惧世间纷杂闲语，只求岁岁同行，长久相伴。朦胧悸动不再漂浮不定，在一日日安稳相处之中，慢慢沉淀，扎根心底，静静等待破土而出的时刻。
　　晚风掠过树梢，带走嘈杂的议论声。
　　前路漫漫，他们依旧并肩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