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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卷一 ...

  •   卷一 章五

      金銮殿的封赏余温还没散,长街的喝彩就沉了下去,底下翻涌的暗流,比北境的夜还要黑。

      魏湛昭的朝服还沾着殿里的龙涎香,站在宫门口的青石板上,晚风裹着京里的脂粉气吹过来,他却觉得比边关的风沙还刺人。
      身边的贺泽骁还带着少年人的意气,拍着他的肩笑:“魏兄你怕什么?现在你掌宫卫、统武库,整个皇城的兵都在你手里,谁还敢给你脸色看?”
      魏湛昭只是淡淡颔首,心里清楚得很:这京里和边关不一样。边关的刀明晃晃架在脸上,这里的刀,全藏在笑着的嘴、客套的话里。
      他这一身泼天的军功,对旁人是梯子,对他这个没根的庶子,就是悬在头顶的剑——爬得越高,想把他拽下来的人就越多。

      两人没多聊,贺泽骁要去整肃武将的派系,先行走了。魏湛昭翻身上马,刚踏进护国公府的朱漆大门,就觉出不对劲。
      往日里还会对着他假意堆笑的下人,现在全缩在廊下,眼神躲躲闪闪,连大气都不敢喘。他还没走到自己的院子,嫡兄就带着几个管事堵了过来,脸上的笑假得像糊了一层纸:“三弟凯旋,真是咱们府的大喜事。只是你常年在外面打仗,不懂京里的规矩,刚上来就这么张扬,小心惹祸上身。”
      这话哪里是提点,是明着骂他忘了自己庶出的身份,不该僭越。
      魏湛昭连眉头都没皱,声音冷得像冰:“沙场拼来的官,陛下赏的爵,我行得正坐得端,旁人要嚼舌根,随他们去。”
      一句话直接堵得嫡兄脸都绿了,咬着牙甩了袖子就走。

      他心里清楚,这只是个开头。
      嫡兄的嫉恨是明的,背后主母的默许、护国公那只老狐狸的算计是暗的;更别说朝堂上那些守旧的老臣,早就把他当成了要拔掉的钉子——没根基、爬得快,最是好用的“新锐棋子”,现在已经在私下串连,要找个由头把他远远外放,扔到蛮荒之地磨死。

      刚推开门,就看见祁夜鸣坐在窗边的案前。
      月白的长衫,头发松松束着,手里捏着狼毫,面前摊着半人高的舆图和朝臣名录,连他进来都没抬头,只笑着抬了抬眼:“咱们的卫尉寺卿大人回来了?这京里的追捧,尝着怎么样?”
      魏湛昭把朝服一脱,抓起桌上的凉茶灌了半杯,从嫡兄的堵截说到朝臣的外放之计,一五一十全说了。

      祁夜鸣听完,指尖在案上敲了两下,语气没半点意外:“意料之中。这府里的人,你以前是泥,他们踩你;你现在是金,他们就怕你抢了他们的东西。那些老臣更不用说,把你扔去偏远地方,是他们用了几十年的老手段了。”

      “现在里外都是坑,每一步都难走。”
      “难走,就劈开一条路。”祁夜鸣的眼睛亮得像刀,“朝堂上你不用主动挑事,也不用怕他们,该怎么来怎么来。府里这些跳梁小丑,交给我。”
      他说着,把一叠密函推到魏湛昭面前。
      这入府的一年来他没闲着,悄无声息把府里的眼线清得干干净净,主母私吞公产、嫡兄勾结外戚、护国公暗通藩王的实锤,全被他一条一条攒得整整齐齐,连哪年哪月、谁做的证,都标得明明白白。
      “他们敢在明面上给你使绊子,我就在暗地里掀了他们的根。想动我的人,先问我祁夜鸣答不答应。”

      魏湛昭看着他,心里忽然就定了。
      全京的人都在羡慕他年纪轻轻就掌了皇城的兵,没人知道,他能站在这里,不用缩着脖子做人,一半的底气,都是眼前这个人给的。
      他在边关拼杀的时候,这个人在京里给他守着后路;现在他站在朝堂的风口浪尖,这个人又在暗处,把所有的坑都给他填了。
      “有你在,我就没什么好怕的。”
      祁夜鸣抬眼,和他的目光撞在一起,声音轻,却重得像钉在石头上:“你我本来就是一条命。君要走的路,就是在下要走的路。”

      月亮慢慢爬上来,把院子里的竹影,拉得又长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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