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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隔墙 仔细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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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算下来,牧言和席叙白回来怀欢也有半年了。这半年来两人一直住在许棠家(汐和园)里。席叙白当时本想租房子带牧言搬出去,但被许棠制止了:
“汐和园是怀欢三大房产之一,环境挺好,对牧言经常性的失眠和情绪不稳定挺有帮助的,而且这里离医院近,可以多一些休息时间。”
当时席叙白听完,没问别的,就问了句:“您先生不介意吗?”许棠想也没想就回答说靳舟不介意,并说靳舟不怎么回家,让他们别客气,当自己家就行。
最后两人还是拗不过许棠,留了下来。
许棠,牧言和靳舟是在高中时期认识的。许棠是牧言的闺蜜,很开朗,像小太阳一样,但现在每当和牧言待在一块时就会有些拘谨。靳舟和许棠是从青梅竹马走到夫妻的。他曾经桀骜不驯,但现在稳重了些,周身透着股压抑的冷。这三人共处一室时,气压总会低几个度,所以三人很有默契的没有同时出现在一个空间——除了吃晚饭的时候。
牧言和许棠虽然是闺蜜,但席叙白发现牧言除了跟别人,跟许棠也很客气,行为言行都不如对自己的亲近。两个人交流时,总感觉中间有一堵无形的墙,很近,但又无法触及的奇怪感觉。两人日常很少交流就算了,连工作都甚少接触,全靠席叙白传话、带资料。
二十点五十分,牧言从手术室出来,满额冷汗,脸色惨白,脚步虚浮,一看就是累狠了。席叙白一直跟在她身后,见她猛地往前一栽,立刻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扶稳:“老师?还好吗?”
“嗯。”牧言扶着墙勉强站稳,想让自己缓过来。席叙白看她这样,只觉得心疼——从中午十二点二十几分开始到现在,总共六台手术连台,饶是铁打的人都遭不住,更别说牧言这种经常熬夜,身体过分疲劳而且还有点营养不良的人了。
席叙白扶着她坐到椅子上,然后去和患者家属交代了患者情况和恢复阶段的注意事项后才又转回来看牧言。他蹲在牧言身前又唤了她一声。这次牧言没应他,却又往他身上栽去。席叙白心中一惊,立刻伸手扶住她,手背往牧言手上贴去时,一股凉意窜了上来。他知道牧言此刻的情况不太妙,马上起身将人拉起来往诊室扶,边走还边低头去看牧言,确认牧言没有晕过去。
许棠二十点整准时到医院换班,一看到躺在休息室里正在挂水的牧言,整个人很明显地僵住了。她把包和车钥匙放下,将席叙白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小牧这是怎么了?”
席叙白沉默了会儿,他说的是小牧,而不是牧言:“过度疲劳,现在已经没事了。”
许棠点了点头,但还是觑着眉:“行。”顿了顿又说:“你也多帮你老师分担点活,别让她太累了。”
席叙白听到这,轻哂:“我倒是想。但老师好像闲不下来,总是在找活干。所以不管我帮她分担多少,她都会忙完手头的那一点活后,又去找别的的活干。”
牧言真的是个合格的老师,她在时,席叙白干到的活总是不算多。所以他能做的只有跟在她身后给她递东西、提醒她吃饭、休息。
许棠看着席叙白,总觉得他和某个人特别像,至于是像谁,她一时间也想不起来了。只是感觉眼前这个男人的行为、说话方式,甚至连长相和面部表情,都很像一个熟人。
牧言回家后本想直接回房间睡觉,但席叙白怕一会儿叫不醒她吃饭,便让她拿一条毛毯在沙发上眯一会儿就好。别人身体不舒服的时候都很难伺候,但牧言不一样。牧言总是乖的让人心软,别人叫她做什么,她就不吵不闹的去做,还会应别人的话,让别人知道她到底哪里不舒服,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
虽然牧言不喜欢被席叙白管着,但还是乖乖回去房间拿了条毛毯出来窝在沙发上,席叙白看了她一会儿,告诉她不舒服要讲,然后就走进厨房去做饭。
半个小时后,席叙白做好最后一道菜,刚好碰上靳舟回到家。靳舟换了鞋进屋,注意到了沙发上的牧言,脚步在沙发边停了几秒,然后绕去阳台收衣服准备洗澡:“科室今天很忙?”
席叙白“嗯”了一声:“有点儿。您怎么知道——”
“我有几个同事,有时候疲劳过度也会像牧言这样。”靳舟拿着衣服进了浴室,“你和牧言先吃饭吧,不用等我,我一会儿还要再出去一趟才回来吃饭。”
靳舟和人约了九点十分在龙月湾见面,但对方迟到了十分钟才到,对方是个混血女人,蓝色瞳孔,高鼻梁,薄嘴唇。皮肤白皙,留着一头及腰棕色直发。她一来便将自己的特殊警察协会成员证递给靳舟,并用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文道:“久仰大名,靳警官,很抱歉迟到了十分钟,因为来的路上车堵得太厉害了。我是谢凛,很高兴认识你。”
靳舟低头打开谢凛的证件:
特殊警察协会警员证
姓名:谢凛(Elowen)
年龄:1996年2月3日
国籍:中国
所属警协:特殊警察协会内陆总警所
原属警协:特殊警察协会欧洲总警所
警类:一级警司
靳舟将证件递还给谢凛:“我也很高兴认识你,谢凛,中国大陆欢迎你回家。”他指了指谢凛身后的椅子:“我们坐下来聊。还有,以后直接叫我靳舟就行。”
中国教育和西方教育的不同,从人的身上就能比较得出来。谢凛性格直爽豪迈,整个人自信张扬。像她这样的中国孩子,在靳舟的记忆里好像也只有许棠和邡野。
想到这,靳舟的脑子突然卡住了:邡野曾经和自己说,一有牧言的消息了,就赶紧联系他。但牧言现在已经回来怀欢有半年了,自己竟完全忘了这码事。
“我在圣罗斯上大学的时候就已经在跟这个案子了。我原本跟的是新加坡那边的案子,但我的导师发现这个案子没人跟,而且考虑到我是中国人,觉得我可能会感兴趣,所以就把这个案子推给了我。”谢凛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加密了的网址,将手机递给靳舟,“这是我和我导师耗时两个月整理出来的资料。讲真的,我从来没见过国内有这么大的一个组织过。我猜这是历史上第一个。要说之前国内端掉的那些算‘集团’,那么这个高低算个‘帝国’。还不止这些,”谢凛停下来喝了口茶,将手机屏幕往下翻了翻,“他们还干贩卖人口,盗猎器官买卖,稀有物资走私等勾当——就是犯罪的,不犯罪的,只要能赚钱的都干了。但我导师说那些不归我们管,所以我就不再跟那些资料了,只是偶尔关注一下。”
靳舟一边听一边看她手机里整理的资料,而后勾唇笑笑,道:“你刚刚说的贩卖人口和器官买卖的资料能不能发给我?我有个朋友是刑警,他应该会感兴趣。还有你手机里的这些资料,我也需要一份。”
谢凛点头:“我今晚回去压缩加密了再发给你。”
靳舟颔首:“行,你现在有空吗?带你去一趟我们怀欢的分警所。”
特警协会警所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总是戒备森严。虽然里面的警员不是二十四小时待命的,但国家和太平洋总部给的安保系统依旧很强。
靳舟的车刚靠近警所就被保安拦了下来。靳舟降下车窗将手伸到窗外,等保安靠近了,才将口罩扯到下巴处:“张伯,是我。”
“哎呀,小舟啊!”保安像是松了口气,“我看是一辆陌生的车子,还以为是谁呢……你怎么这么晚了还来啊?落东西了?”
“没,带新同事来熟悉一下工作环境而已。”靳舟发动车子,“不聊了,张伯,先走了。”
沉默了一路的谢凛,在下车时才又开了口:“婚戒很好看。”靳舟闻言,低头笑笑,道了声谢,将人领进工作室里。
“没有欧洲警所的豪华舒适,也没有太平洋总部的宽敞,但这里可能是未来三四年里你固定的工作地点,希望你能早点适应,中间的那个空位就是你的办公位。”靳舟打开灯指了指空位,然后走到自己的办公位前打开自己的电脑,“钟部长交代我给你派个任务——挑预选人才。因为现在所里大家都挺忙,你是新来的,没有任务在身。钟部长说就当做是让你带薪旅游了。挑的都是情报提取收集工作者,明天出发。”
谢凛凑过去看靳舟电脑上的简历,发现都是一些在读大学生:“为什么不找已经毕业了的?”
“我们二六年末才需要这些人,所以才从大学生中找,总不需要新脑子提供几丝活力嘛。”靳舟正说着,谢凛的手便伸了过来,指着电脑屏幕:“不用找了,就他。他一个人能吊打一车黑客。这孩子很厉害,常松市的科技大赛榜和电子竞技榜榜首常年挂着这孩子的名字。”
靳舟顺着谢凛的指尖望去,那是一个很好、很美很典雅的名字:林之衍。
整片汐和园都陷入了沉睡之中。靳舟回到家时,家里只是留了进门过道上的两盏小灯。他看了一眼时间,轻手轻脚地走去客厅开了空调,接着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客厅坐着。
四点十分了,许棠已经在十分钟前就下班了,他要等许棠回家。
五分钟过去后,玄关处传来极轻的开门声。靳舟再抬眼时,许棠已经站在他身前了。靳舟接过她的包放在茶几上,然后伸手将她扯进怀里,让她坐在两腿之间,然后将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上,呼吸间全是她发间的洗发水味。
“还不睡啊?”许棠伸手去捏他的耳垂,用气音问道。
“刚从外面回来。”,靳舟抓着她的手指送到唇边咬了一口,“今天忙吗?我看牧言都累惨了。”
“我这个班次一般都没那么忙,小牧的那个班次最忙。我挺想和小牧换的,小牧身体不太好,又睡眠不足...."
靳舟沉默片刻,牧言这个样子,换成是谁看着都心疼:“和牧言的关系还很僵吗?"
“不能说僵硬吧。我和她的关系没有邡野和她的关系那么吓人,因为我和她只是太久没联系,疏远了而已。而她和邡野是分手,决裂。”
彻底决裂的那种。
许棠叹了口气,转回来跨坐在靳舟腿上凑上去亲他:“我和小牧的关系怎么样,我已经无所谓了。但我希望她和邡野能好好的,能和以前一样。我有时候看她俩总感觉在看电视剧,邡野一直在找小牧,小牧则每次说梦话都会提到邡野。我觉得,他们都那么喜欢对方,如果他们之中有一个人低头了,那事情早过去了。"
靳舟护住她的背,吻从她的唇上缓缓下移,如雨点般又细又密地落在她的锁骨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放开她。许棠被吻得气息不稳,靠在他肩上缓着。刚缓过来,一抬头便看见靳舟翻着□□的瞳孔。许桌懵了片刻,正要挣扎,靳舟却把她放了下来,起身面向她,接着俯身去吻了下她的唇,然后轻轻蹭了蹭,“别怕,不碰你,去睡觉吧,我洗个澡。"
怀欢的夜只有远处模糊的山影才是静的。
接下来的几天,靳每几乎没回过家,他向钟部长申请将谢凛跟的案子调过来自己的支队然后和自己的队友们日夜加班跟情报,人数和行动轨迹。直到有一天,谢凛刚把新数据拷贝出来,电脑突然弹出一堆乱码,整个办公室立刻充斥着刺耳的警报声,靳舟脸色变了变,几步走到谢凛身边低头去看,“怎么回事?”
“被对方反侦察并且把我系统黑了,看这架势好像是要把我电脑里所有的数据都销毁。”
“对面怎么精准地盯上你的系统的……”靳舟直起身子在办公室里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四个角落里的监控时,停了几秒,果断开口发号施令:“江寻,把上面那四个监控砸了,Elowen,你就待在你的办公位上,看能不能把你的系统从对方手里抢回来,其他人检查一下办公室有没有就摄像头或者听器,所有人都我动起来!”
靳舟现在心里可没有表面那么沉着冷静——他慌了。如果对方真的是通过监视的方式锁定的谢凛,那现在整支队伍可能只有角落里那位名叫丁随的女队员才是安全的,整支队伍只有谢凛和丁随才有英文名,大家在工作时都是喊两人的英文名,其他人喊的都是原名原姓,现在谢凛的系统被对方入侵了,那谢凛也不安全了,他现在只希望,最好别是监视锁定……
“队长,我把系统抢回来了,”谢凛的声音将靳舟的神智勉强拉回。他再次俯下身去看:“里面的数据都被清空了?”
“没,只是被清掉了那份新的数据。”谢凛道,“对方没能攻破之前那几份加密数据的防火墙,所以没法成功清空所有数据。”
“行。”靳舟直起身子看问其他人,"有没有找到针孔摄像头?那四个监控有没有问题?"
大家的答案只有一个——没有。
“Elowen,”靳舟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你这部电脑不能再用了。下班后你去一趟财务部让他们给你报销,并且跟他们给你换一台新电脑,明白了吗?”
靳舟突然想回家看看许棠了。
听说医院调整了班次,不过许棠的班次还是在夜间到凌晨,依旧是三个班次中最轻松的那个班次。
仔细想想,他们现在留在怀欢的时间应该也不多了。数据已经全部整理出来上传给太平洋总部了,现在就等总部叫他们回去接任务了。剩下的几天,靳舟只想好好地陪陪许棠,不想再天天跟数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