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烬重华》银河o_o

74、月圆之夜（上） 月圆之夜（

　　月圆之夜如期而至。
　　水镜中的天空从深蓝转为墨黑，一轮满月悬于云层之上，银辉遍洒，将大地照得近乎白昼。清河与姑苏交界处的山地中，地脉在月华的牵引下缓缓流动，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巨兽被唤醒。山道两侧的古木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叶片反射着月光，像是无数柄倒悬的刀。
　　三路人马已各自就位。西北面是聂明玦率领的清河聂氏刀阵，东南面是蓝曦臣与蓝忘机指挥的姑苏蓝氏剑阵，西南面则是江澄统率的莲花坞与兰陵金氏联军。金凌站在江澄身后，岁华已被他握在手中，剑鞘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了。他的手心在出汗，但他的站姿很稳。
　　江澄站在阵前，紫电在他手中发出低沉的嗡鸣。今夜是月圆之夜，他能感受到丹田中的妖丹正在疯狂旋转，七条狐尾的虚影在衣袍下若隐若现。他没有让任何人察觉——包括身后的金凌。蓝曦臣临走前给他的那枚清心丹，此刻正压在舌根下，药力随着唾液一丝一丝地渗入经脉，将翻涌的妖力勉强压在一个可控的范围内。但这只是勉强。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瞳孔正在不受控制地泛出金色，他在夜色中微微垂下眼帘，将那双眼睛藏在睫毛的阴影里。
　　“舅舅。”金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的眼睛——”
　　“月光反射。”江澄头也不回，“别分心。”
　　金凌没有再问。
　　密林深处忽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哨音——那是清河聂氏的探哨发出的信号。找到了。三路人马几乎同时行动，剑光与刀光在月光下交织成网，朝密林中心的一处山谷收拢。温氏残党的营地便设在那里，黑色的营帐在月光下像是几块嵌在山谷中的炭块。营帐四周的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是妖神降的阵法雏形，那些符文的刻痕边缘还泛着暗红色的光——那是用人血描过的痕迹。
　　战斗在接触的瞬间爆发。聂明玦的刀锋劈开第一道防线，温氏残党的黑衣修士从四面八方涌出，人数远超预期。刀剑相交之声不绝于耳，术法的光芒此起彼伏，将整座山谷映得忽明忽暗。
　　江澄在西南面与一股精锐敌军撞了个正着。紫电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紫色弧光，每一鞭落下都有一人被抽飞。他的动作与在清谈会上喝茶时截然不同——迅捷、凌厉、不留余地。金凌在他侧翼，岁华的剑光与紫电的鞭影交替闪烁，有几次金凌的剑甚至抢在紫电之前击落了敌人的暗器。他没有注意到舅舅眼中一闪而逝的金色，也没有注意到紫电劈下时，有几道紫色的妖纹正沿着江澄的手背蔓延开来。
　　蓝曦臣注意到了。他不在西南面——他在东南面指挥剑阵。但他始终分出一缕心神留意着江澄的方向。当紫电的光芒在月下忽然暴涨时，他拨弦的手指顿了一瞬。那一瞬极短，只有坐在他身旁弹奏副琴的蓝忘机察觉到了。蓝忘机没有问兄长为什么停顿，只是将琴音加重了几分，替他补上那拍空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