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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紫蜘蛛的“爱” 鸢澄c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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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不骂你,是怕骂完了你不长记性。骂得狠了,你反倒不当回事。”虞紫鸢顿了顿,“你小时候太倔。跟你爹一个德行。”
江澄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虞紫鸢没有等他回应,又恢复了惯常的语气:“行了,看水镜。别磨磨叽叽。”
可她放在膝上的那只手,指甲掐进掌心,掐出四道白印。
水镜中画面又是一转。这次是莲花坞覆灭前夕——水镜闪回的速度很快,像是在追赶什么。温氏突袭,莲花坞大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喊杀声、惨叫声、房屋倒塌的轰鸣声混成一片。虞紫鸢的紫电在火光中飞舞,如一条发了疯的紫龙。她的衣袍上全是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
她将江澄和魏婴推到后山的小道上。
“走。”
就一个字。不是“好好活下去”,不是“以后要争气”。她这一辈子对儿子说过的狠话太多了,到最后一刻反而什么都说不出来。
江澄不肯走。他拽着虞紫鸢的袖子,那袖子已经被血浸透了,黏糊糊地粘在手指上。虞紫鸢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兰室里的虞紫鸢自己在水镜中看得清清楚楚。那是她这辈子的最后一眼。因为下一刻她就转身冲回了火场,紫电在她身后炸开一道屏障,将追兵与两个少年隔开。
江澄被魏婴拖走了。他挣扎、嘶吼、一口咬在魏婴的手臂上,血顺着嘴角流下来。魏婴没松手,拖着他一路狂奔,跑出了莲花坞的地界。身后的火光越来越远,紫电的鸣响越来越弱。
最后一声响,像断了弦的琴。
江澄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他的眼睛里倒映着远处冲天的火光,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兰室里,虞紫鸢倏然站起。她这一站太猛,矮几上的茶盏被碰翻,茶水流了一地,没人去擦。她死死盯着水镜中那个跪在地上的少年,然后转过身,看向江枫眠。
“你看完了吗。”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那种压了十几年、被一个水镜掀开盖子的愤怒。“那是你儿子。你看到他跪在那里了吗?”
江枫眠的嘴张了张,没有声音。他的神情依旧是那副沉默的、克制的、让人捉摸不透的模样。但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的手在袖中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虞紫鸢没有等他回答。她重新坐下,把手搭在江澄肩上,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儿子的肩胛骨按碎。但江澄没有躲。他偏过头,看到母亲的下颌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娘。”
虞紫鸢的手颤了颤。“说。”
“那天晚上你在我门外站了多久?”
虞紫鸢沉默了很久。久到江澄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忘了。”她说。
然后又补了一句:“你的伤药都是我换的。你以为你自己包扎的手艺很好?”
江澄愣了一瞬。他低下头,把脸转向窗外。云深不知处的雾霭很重,远处的山色都被染成了灰白。他眨了好几下眼睛,把那层模糊的东西逼回去,不让任何人看见。
魏无羡在他旁边,把茶盏挪过来碰了碰他的手背。茶是新续的,热度透过瓷壁传到皮肤上,是活人的温度。
“虞夫人。”魏无羡忽然开口。
虞紫鸢斜他一眼。
“你将来如果有什么话想跟他说,”魏无羡指了指江澄,“现在说也来得及。”
虞紫鸢眉头一竖,本能地想训人——“你一个外姓人管什么闲事”——但话到嘴边,忽然咽了回去。她看看魏婴,又看看江澄,最后哼了一声。
“要你教。”
但她放在江澄肩上的手,始终没有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