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剑》聒貔

14、江十九和他的剑主 原来是他选

　　“诶，这个没说错。”林娘子靠在小刘丹修的肩膀上附和道：“十九哥确实很爱你。”
　　“哈哈哈是啊，最爱你那年学了三年打铁，天天看着他在铁匠铺里磨出手泡来。”
　　“他以前立志成为一个行走江湖，四方为善的大侠。”林娘子笑道：“结果为了带你，硬是在这里住了几十年。”
　　“本来师傅给我算的命卦是我的人生有四喜。”小刘丹修竖起手指头给他比到：“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
　　“他本来要算在我的其中一喜里的。”小刘丹修笑到。
　　“可是他要是真走了，我俩可就不能在一起了。”林娘子笑着说他俩就是因为有十九哥愿意天天送战书，所以才能在一起的。
　　江凌云觉得他们说的好像都对。
　　爱一个人就是愿意分享自己最舍不得的宝贝。
　　可是他好像没有宝贝。
　　他的东西好像都是江十九给的，他唯一能给江十九的就是他的灵血。
　　就这个江十九还不要。
　　“那我没有爱过一个人了。”江十九闷闷到。
　　“那是因为你的一直都跟在十九哥后面啊。”小刘丹修说到。
　　“我是他的剑啊，我肯定是一直跟在他后面的。”江凌云觉得自己可能永远都不能拥有爱这个东西了。
　　“唉，所以十九哥才会那么心疼你啊。”林娘子笑着伸出手摸他的头说道：“上次十九哥还在说要是他几百年以后仙逝了你该怎么办呢。”
　　“我看现在他的担心确实有道理，你确实是个小呆瓜。”林娘子正笑着，忽然感觉到肚子有那么轻微的一痛。
　　“哎呀，真是不老实。”小刘丹修一脸心疼的看着林娘子，但林娘子却只是告诉他没关系。
　　“你怎么了？吃坏肚子了吗？”江凌云盯着林娘子的肚子问到。
　　结果林娘子肚子笑的更痛了。
　　“哈哈哈我是怀孕啦小凌云。”她哈哈大笑，并要求江凌云不要把这个事情告诉江十九。
　　她要等到下回江十九来玩的时候亲自告诉他。
　　“不行，我不会瞒着江十九的。”江凌云打算回去了。
　　“哈哈哈小凌云，那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吧。”林娘子觉得江凌云这个小孩是真的很好玩很有意思。
　　看起来凶巴巴的，结果却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单纯小孩。
　　“如果有一天你不能在待在十九哥身边了，你能接受吗？”
　　“我为什么不能待在江十九的身边。”
　　“因为你出于某个不得已的理由，所以不能待在她身边。”
　　不能待在江十九的身边的话，还不如立刻就死掉呢。
　　“不接受，所以我会立刻死。”江凌云脸一沉，拎起他的油就打算往外走。
　　“可是小凌云。你不能一直待在你哥的身边的。他总会娶妻生子，他有自己的生活要过啊。”
　　你总不能一直围着他转吧？小刘丹修想。
　　可是他不知道，江凌云的一生确实是准备一直围着江十九转的。
　　小刘刚转过身，就听见了油缸碎裂的声音。
　　他有时候蛮后悔自己长了一张欠欠的小嘴。
　　他咋就能把剑灵气晕过去了呢。
　　江凌云觉得自己的眼睛不中用了，不然为什么他看东西模模糊糊的。
　　“江十九，你找了一把什么剑回来我问你。”师傅看着他的剑被气到跳脚，要求他把这剑给丢掉。
　　老妖精，回去我就偷吃你的糕点。江凌云模模糊糊的想着，就听见一个小孩子嫩嫩的嗓音。
　　“师傅，是你说找见如同找老婆的。”
　　是江十九，是灵力不足版的江十九。他想把眼睛在瞪大一点，不要让视线那么模糊。
　　可是不行，视线还是那么模糊。
　　江凌云好想把眼睛挖掉，这么不中用的眼睛留着也没用。
　　可是他还想继续看这个江十九。
　　“没关系，模模糊糊的也没关系。”
　　他要继续看江十九。
　　“我现在已经找到我的剑了，虽然有一点破。”小小一只的江十九把还没有修好的斩尘抱在怀里，高兴的说道：“他以后就是我的剑了，我会护他，爱他，把每一块小灵石都用在他身上。”
　　“可是他是把破剑，你要带着这样的破剑去闯荡江湖打大坏蛋吗？”师傅看着这把被折了两半的剑，心里一只在后悔自己干嘛当初不陪着这小孩一起去挑剑。
　　“可是只有他要我呀，师傅。”小孩轻快的笑着，眼睛亮闪闪的看向师傅：“我会把他修好，然后再带着他去惩恶扬善。”
　　最后老妖精松了口，江十九把他抱回了房间。
　　江凌云看见江十九满心欢喜风给自己洗出了一盆又一盆的污水。
　　看见了江十九每天早上都去铁匠那里打铁打到哭，晚上又红着眼睛对他说话。
　　“你看，我今天手上又多了两个水泡。”江十九张开自己两只小小的手掌，上面是今天新出来的红印子和已经被戳破了的大水泡印子。
　　江凌云觉得心里很难受，他不希望这样小小一只的江十九受到伤害。
　　这样脆弱的江十九就应该永远在他的身后待着。
　　“工匠大叔说我的力气太小，不能抡动这么大的铁锤。”小小的江十九其实有点苦恼，因为如果师傅愿意师傅就可以把剑给重新拼在一起。
　　但是师傅表示关于这剑不许找他，除非是愿意去找新剑。
　　“你要再等我几年知道吗？”他用手摸了摸剑。
　　江凌云感受着江十九还没有老茧的手掌。
　　那可真是一只很软很软的手掌，软的江凌云愿意为了这只手掌去代替江十九干所有的事情。
　　他会给江十九做饭，给江十九洗澡，给江十九穿衣服，给江十九洗脚。
　　他愿意一直哄江十九高兴。
　　“不要修了，江十九。”江凌云听见自己说：“去找一把新的剑吧，不要再给这把剑花心思了。”
　　“他脾气又坏，又不听话。”
　　“杀了很多人，还总是欺负你。”
　　可是江十九听不到，江十九只是一遍遍的对着他说，再等一等他。
　　等一等江十九，等江十九变高，等江十九长大。
　　等江十九不会再因为被烫到的水泡而掉眼泪。
　　等江十九交到他的第一个新朋友。
　　他等着江十九每天回家，等江十九用已经不柔软的摸摸他。
　　江十九的手上全部都是愈合了的伤疤和老茧。
　　可是没有关系，江凌云还是愿意等他。
　　等江十九说小刘又去给林冬青下战书，江十九说师傅今天又去摸他的树苗。
　　等江十九从城南说到城北，从饭店的大厨换锅铲说到桥边的阿黄摇尾巴。
　　江凌云就这样静静的听着，一个字都不愿意漏掉。
　　要是江十九一直都这样高兴就好了。
　　直到他看见江十九拿出了刻刀。
　　“师傅说人造剑的时候会给剑取一个好的名字来祝贺剑的诞生。”
　　“我觉得我把你修好了的话，你也是我造出来的第一把剑。”
　　然后发现自己原来是有名字的。
　　“斩尘，感觉是个很严肃的名字。”江十九看着这个名字，决定自己的剑一个错的好名。
　　踏破铁鞋无觅处，少年须有凌云志。
　　可是江十九你知道吗，你的凌云志早就被一个叫江凌云的剑灵给弄丢了。
　　要是你没有捡到斩尘就好了。
　　你会有一把漂亮的剑，跟着那个老妖精学一本不错的剑谱，然后带着那把剑去过你想要的行侠仗义的生活。
　　“嘶，刻刀对我来说还是太锋利了。”江凌云看着自己手指被戳了一个洞，血哗啦哗啦的往剑身上掉。
　　急得江凌云在剑里面一个劲的给江十九的手灌灵力。
　　“嗯？血呢？”江十九声音疑惑，江凌云却明白了一切。
　　原来本命剑的契约是在这个时候结的，是江十九给他改名的时候不小心弄伤了自己的意外，是他在里面心疼江十九的想用灵力给他修复伤口。
　　是他选择了江十九，是他愿意成为江十九的剑。
　　江凌云忽然就觉得眼眶酸涩，他看见自己的灵力在不断的流出来。
　　原来剑灵也是有眼泪的吗？江十九想。
　　可是如果是为了江十九，那浪费这么多的灵力也是可以被原谅的。
　　江十九比得上他储存的所有灵力。
　　“好了，以后你就叫凌云了。”江十九看着他，眼中全是对未来的期盼。
　　“凌云，是江十九的剑。”
　　江凌云是江十九一辈子的剑。
　　然后，他看见江十九开始拿着铁锤给他锻造身体。
　　然后，他看见老妖精把饮凤鸣的残剑碎片拿给了江十九。
　　然后，江十九用融化了的残剑给他重新把折痕拼凑在一起。
　　他看见老妖精伸手抚摸它，他看见林娘子抹着眼泪对他说再见，他看见小刘背起了行囊说等他回来。
　　他们都在期待凌云。
　　可最期待的，一定是江十九。
　　他的灵力从眼眶里越流越多，他看见自己的身旁全都是成为江凌云之后的干净灵力。
　　没有血红一丝污秽和杀气，都是青蓝色的幸福和喜悦。
　　那是被爱后的江凌云所拥有的灵力。
　　原来，是他一直爱江十九。
　　属于江凌云的灵力越来越多，到最后这份被爱的灵力诞生出了一个江凌云出来。
　　“不是你爱我，江十九。”江凌云痛苦又高兴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那里有有一个还没有愈合的伤疤。

　　“是我，是我江凌云爱你。”
　　愿意为你抹干眼泪，愿意给你抽取灵脉。
　　他的生命因为爱江十九而又一次得到了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