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剑》聒貔

13、江凌云和他的剑主 爱和命令本

　　“江凌云，你爱我吗？”江十九看着江凌云问道。
　　“干什么事是爱你？”江凌云盯着江十九，等着他说出下一句。
　　可真是难倒江十九了。
　　“江凌云，假如有一天我的金丹给人挖了。”江十九看向江凌云问道：“你愿意照顾我一辈子吗？”
　　“那我为什么不直接去挖了他的灵丹给你？”江凌云真诚道：“这样你就有两颗灵丹啦。”
　　他忘记这家伙是把杀人不眨眼的剑来的。
　　失策失策。
　　“那假如那人你打不过呢？”
　　“那我就去跟他自爆。”江凌云说道：“没有哪个修是能跟自爆的剑灵打成平手的。”
　　尤其是他这种杀孽无数的，他但凡自爆周边肯定能跟着死一大片。
　　“停停停停停！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江十九觉得师傅说的对。
　　这家伙真是个没开智的傻子来的。
　　“那假如是小刘丹修把我灵丹挖了呢。”江十九在江凌云刚要开口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就紧急补充到：“不准杀他。”
　　“那就把林娘子抓了威胁他把自己的金丹挖给你，再把你的也还给你。”江凌云满脸写着我好聪明你快夸我。
　　人在无可奈何的时候确实会笑。
　　于是江十九每天任务又多了一项——给江凌云开智。
　　“江凌云，假如山上有一个小孩溺水了，你会不会去救他？”
　　江凌云：“你要我去救吗？”
　　江十九：“不是我让你去救，是你去不去救。”
　　江凌云：“你不让我救他那我就不救。”
　　江十九：“那我让你去救他。”
　　江凌云：“那我就救。”
　　这样的对话每天都在发生，江十九怎么问江凌云就怎么答。
　　江凌云最后被问烦了，干脆学着师傅一样把整条河都加了反弹结界。
　　现在来这条河玩的小孩不仅能被弹到土坑里，还能被挂在树上。
　　“哪有那么多事，打多了自然就知道这里不能来了。”江凌云嫌弃的看了江十九一眼走了。
　　其实江十九自己也问烦了。
　　他也想过干脆放江凌云自己慢慢把他的灵脉梳理干净，然后自己在努力一点勤加修炼，总能陪他活个几百年。
　　可是几百年之后呢？江十九想。
　　几百年后江凌云的剑主又会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是像自己一样平庸无奇，还是像上一任的邪修一样让他再次沾血。
　　江凌云其实跟张白纸差不多，剑主是好人，那江凌云就会是一个好人。
　　可江十九觉得江凌云其实不喜欢杀人。
　　江凌云怕火，是因为战场上的火炮。
　　怕雷，是因为会被人拿去当天劫。
　　怕痛和怕毁，那大概率是因为被折过。
　　那本质不坏的江凌云理应该有选择的机会。
　　他需要一个可以选择托付自己的机会。

　　“江凌云，假如有一天有一个比我更好的剑主出现了。”江十九问：“你会不会选择他？”
　　“不会。”江凌云手里摘着豆角……回答到。
　　“为什么呢？”江十九眼里隐隐约约有点激动。
　　江凌云是不是因为我养了你那么久，所以你爱我不舍得我。
　　“因为我已经跟你结了本命剑契约，我是你唯一的本命剑。”江凌云略带无语的看了他一眼，把自己摘好的豆角倒到他的篮子里。
　　“那假如你不是我的本命剑呢？”江十九挑了几只看起来已经老了的豆角丢出去，然后再看向江凌云问道：“你会不会去选那个更好的剑主呢？”
　　谁知道江凌云一听这话就跟应激了一样，豆角一摔椅子一踢就指着江十九的鼻子开始骂：“江十九你不要我了是吗？是你发誓你永远都不会抛弃我的。”
　　江十九害怕今天的晚饭没了着落，连忙把人安抚回来：“没有没有，这不是要给你自己做选择嘛。”
　　“那我选你。”江凌云答到。
　　江十九心中一喜。连忙追着去问为什么。
　　“因为没有那个更好的剑主。”江凌云说。
　　有的话我就把他杀掉，这样你就是唯一一个能选的剑主了。
　　“我们假设有。”
　　“没有假设。”
　　“那如果是我要求你去做他的剑呢？”
　　江凌云沉默了。
　　江十九今天的豆角炒肉还是没有做成功。
　　因为家里油没了。
　　“江凌云，下山去买二两油回来。”江凌云哦了一声接过江十九给他的碎银，穿好外套就往山下跑去。
　　江凌云其实不想回答江十九的那个问题。
　　江十九要自己去认别人当主人，这简直就是荒谬。
　　他不想要别的主人，他只想要江十九。
　　可是他不会去违背江十九的命令。
　　他不想要江十九以外的剑主。
　　此时心头一个隐秘的恶念在他耳边响起：你可以选择把他江十九杀了呀。
　　把江十九杀了，他不就是你唯一的剑主了吗？
　　一个听话的，不会命令你的剑主。
　　“不会，我不会杀了江十九的。”江凌云打消了这个恶念。
　　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对江十九起杀意了。
　　哪怕江十九不要他，他都不会再想杀了江十九。
　　他害怕江十九被杀的时候掉眼泪。
　　他不希望看见江十九的眼泪。
　　可是他不想要新剑主。
　　这种不知道怎么抉择的感觉让他很烦躁。
　　“哟，这不小江吗？来帮十九哥跑腿的吗？”
　　江凌云抬头，看见了林娘子。
　　那个把小刘丹修打的服服帖帖的林娘子。
　　江凌云转念一想，或许林娘子能帮他解决掉这个麻烦。
　　“林娘子好。”江凌云朝林娘子点头示意，看向林娘子手上拎着一篮子的菜。
　　他决定作为交换，他帮林娘子把这一篮子重重的菜给拎回了家。
　　“哎呀，真好。有个乖弟弟就是省事啊。”林娘子打算去洗把手，然后拿几块好吃的点心给江凌云。
　　“林娘子。”江凌云捏着一块果丹皮没有吃。
　　“怎么了？是不喜欢吃果丹皮吗？”林娘子记得自己应该没有记错，上一次十九哥带着凌云来找他们玩的时候多吃了几块桌上的果丹皮来着。
　　“没有，是我有个事一直没想明白。”江凌云知道自己长得很好看，所以理所当然的用自己的脸撒娇：“林姐姐，我能说给你听吗？”
　　哦，原来是小孩遇到烦心事了。林娘子想有问题不去找十九哥而是来问她，那肯定就是十九哥的问题。
　　于是笑眯眯的说当然可以啦。
　　“就是林姐姐，你有爱过一个人吗？”江凌云问道。
　　林娘子一愣，忽然发觉到这小子是不是按人类年龄来算，也该到十六七岁了。
　　难道遇到喜欢的女剑灵了？
　　“这什么问题？”她有点哭笑不得的说道：“我以为我和一个人结婚已经证明我爱谁了。”
　　“结婚就能证明爱一个人吗？”
　　“是啊，结婚就能证明爱一个人。”林娘子笑道：“如果不爱一个人的话，那干嘛要准备三书六礼，准备婚宴，准备和他过柴米油盐的一生。”
　　江凌云想，要不自己也和江十九结婚算了。
　　而林娘子嘛，又是个话痨的小女子。
　　“结婚可麻烦了，但是更麻烦的是婚后生活。”
　　“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小刘哥哥的炉子有多难洗，他房间里有没有奇怪的丹药，明天会不会因为吃多了糖又把牙给吃坏了。”
　　“那你干嘛还要和他结婚？”江凌云看了一眼刚踏进门的小刘，就立马指责他给林娘子添那么多麻烦。
　　于是小刘也开始和江凌云吐槽林娘子多不好。
　　“她的衣服到处都乱丢，每个月都要买很多只带一两天的簪子和首饰，还很爱买很多自己不吃但是就是要买的点心回来。”小刘瞟了一眼自己娘子，然后小声说道：“她的糕点买来不吃会坏的，所以每次只能我吃。”
　　“然后你就开始在那哎呦哎呦的牙痛了是吗？”林娘子揪住了小刘丹修的脸，小刘丹修疼的龇牙咧嘴。
　　然后想起来旁边还有个江凌云，又立马端端正正的坐好。
　　“你刚刚问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对吗？”小刘丹修揉揉脸，笑着问江凌云：“你要是爱一个人，愿意替他去死吗？”
　　江凌云想了一下，如果是江十九的话那他愿意。
　　于是他点头。然后小刘丹修又问：“那你保护他，照顾他吗？”
　　这个也是可以办到的。所以江凌云再次点头。
　　林娘子和小刘丹修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道：“那他要是不喜欢你呢，你还愿意吗？”
　　江十九要是不喜欢我的话，我还愿意照顾江十九，保护江十九，替江十九去死吗？
　　江凌云想，他是愿意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现在的生活里没有江十九这个人。
　　如果江十九喜欢了别的剑，那他也可以稍微忍受一下江十九把目光分给他。
　　当然，只能有一点点。
　　多了他会当着江十九的面把那把剑给折断。
　　所以他再次点头。
　　“所谓爱呢，我们不能跟你说清楚这究竟是什么？”林娘子笑嘻嘻的说道：“但是爱的本质就是你在任何时候都愿意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给出去给他。”
　　“切，不要带坏小孩。”小刘丹修打断林娘子问：“小凌云，你身边就有个很好的例子啊。”
　　“谁？”江凌云疑惑的看向小刘丹修。
　　“江十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