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头小狗请跟上》晴山断雨

5、守护癖 “阿飞，阿

　　“阿飞，阿齐，准备好。”
　　狄夏已经蓄势待发，齐赴林余听到了她的呼唤，纷纷以点头回应。
　　已经到了下午，长恒高中的学生可以选择在学校食堂吃饭，也可以选择出校门去吃饭，不过这只限于走读生，住校生下午也不让出去，必须得吃食堂，一个星期下来在学校如同在里面关了几天一样，学校住校生戏称“禁狱系”校风。
　　陈仞听到狄夏的声音那一刻马上抬起了头，他直接就询问了狄夏。“你们要去哪？”
　　狄夏坐在他的前面，一会按一下笔，一会将二郎腿换一条腿翘着，就是不接话。
　　陈仞确定以及肯定，她听到了。
　　他们离这么近，他的声音虽然说有点小，可他还把头凑近了说的。
　　现在情况是像在海里投了一颗石子，那份激起的涟漪她留着，回应却被吞的无声无息了。
　　陈仞用手指轻轻戳着狄夏的背，盼望她能理他。
　　齐赴在最左边伸长了脖子看的笑起来，他忍不住低声提醒：“夏夏，陈仞叫你呢。”
　　狄夏现在不可能再装没听到了，她转过来回了齐赴一个和善的笑容，然后才不耐烦的将脸转向陈仞。
　　“啧，干嘛？”
　　“你们要去干嘛？”陈仞把手上的动作停下来。
　　“不干嘛啊。”
　　“哦。”
　　狄夏看在今早利用他气赵姝才有好脸色，说完后没再理他。
　　下课铃一打响，三人就兴奋的冲了出去。
　　他们教室的楼层有点高，在五楼，所以大家一下课都卯足了劲冲向了食堂，狄夏地理位置可谓得天独厚，拥挤什么的，根本就不存在。
　　看到狄夏心里想美了，齐赴冷不丁来了一句，“你不会对这个位置生出了别样的感情吧。”
　　狄夏被猜中心思，气急败坏。“滚你的。”
　　“夏夏，他在跟着我们呢。”林余突然说。
　　狄夏知道，她说的是陈仞。“别管他，他应该也只是出去吃饭。”
　　齐赴的八卦之心熊熊燃起。“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人家新同学，对你态度也挺好的，你为什么看不惯他？你们不会.......有旧吧。”
　　狄夏伸手就往齐赴的后肩来了一下。
　　齐赴吃痛，马上伸手去揉肩膀。“我去，你轻点啊。”
　　“我根本没用力。”这倒是真心话，狄夏从小打人就疼，大家都说她应该去报个什么跆拳道或者拳击班，狄夏的奶奶还有着老一辈的思想，她竭力反对，她的孙女从小就跟在她身边，天天调皮捣蛋，要是学了功夫那还得了，更没有女孩样了。
　　最后还是问了狄夏想不想去，那时候的狄夏天天跟着那些孩子跑来跑去，妥妥的孩子王，她不想每天都去上课，这件事才就此作罢。
　　“唉，现在想起来也是后悔。”
　　“后悔什么？”齐赴问她。
　　狄夏粲然一笑。“他们问我去不去学拳击，我应该去的。”
　　看着她的笑容，齐赴只觉得背后发凉，赶紧又摸了两把自己的后肩表示安慰。
　　狄夏深知齐赴的尿性，最近他找不到感兴趣的事情，要拿自己和陈仞开刀了。“我警告你别乱说啊，什么有旧没旧的，我和他水火不容，这世界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林余敏锐的察觉到狄夏的不同，她对陈仞很别扭，她如果真的不想，就会像她拒绝谢隋一样。林余什么都没说。
　　“快点，你站到前面去。”狄夏指挥着齐赴站到最前面去刷脸。
　　学校为了保证学生的安全，住校生不是想出去就可以随便出去的，门口有门禁系统，安保还会在旁边看着，防的就是狄夏他们这一招。
　　住校生的脸过不了门禁，走读生的脸可以，先让齐赴打头阵，挡住她们一点，林余排在狄夏和齐赴的中间，等齐赴通过的那一刹那，林余就会开始假装刷门禁，狄夏就在林余后面歪头歪脑，让门禁系统捕捉到自己的脸，林余用自己的脸出去之后，她会再刷一次自己出去。
　　三人配合的天衣无缝，只是狄夏的奶奶经常会在手机上的学校小程序里收到自家孙女的两张大头照。“这孩子，刷门禁当照相呢。”
　　他们随便找了一家小店，坐在露天的座位，一人点了一碗凉面，这家小店的辣椒很香，在学校旁边很是受欢迎。
　　齐赴用手肘推了推狄夏的手臂。
　　“干嘛？”狄夏嘴里嚼着一楼面，含糊不清的问他。
　　狄齐赴一味低着头吃面，用喉咙发出声调进行回答。狄夏压根听不懂他在打什么哑谜。
　　林余做了翻译。“他说，陈仞坐在你后面。”
　　狄夏正想回头。
　　齐赴马上不装傻了。他坐在狄夏的对面，低着头，嘴里快速的说着：“别回头看别回头看，他一会知道是我说的了。”
　　狄夏不以为然。“那又怎么样。”她故意逗齐赴，专门转过头去看。
　　她看到陈仞一个人坐着一张桌子，没人和他一起坐，也没人和他说话，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吃着碗里的东西，他悄无声息的，狄夏甚至没听到他点单的声音。
　　狄夏收敛神色，转过身来。
　　“他不是故意跟着你吧。”齐赴一副看透了的样子。
　　“不是。”狄夏脱口而出。“他可能喜欢吃凉面吧。”
　　齐赴笑而不语。
　　“阿飞，学校说要换宿舍对吗？”狄夏问林余。
　　“嗯，分班了要按新班级换宿舍。”
　　“我知道了，我找时间跟班主任申请住宿舍。”
　　林余张口，仿佛是想要回绝。
　　狄夏立马堵住她的话。“我知道，你不用说，这是我自己决定的。”林余最终没有说什么，一切她都知晓，对着狄夏莞尔一笑。
　　吃了饭三人又用老方法一模一样的回学校了。狄夏能感觉到，陈仞默默的，安静的，跟在她的后面。
　　她去办公室找班主任胡敏，说自己要住校。
　　胡敏对她的事是早有耳闻，据说学校每每换一次宿舍她就住一次校，等半个月之后，又不住校了，把宿舍当半月旅馆。
　　胡敏气笑了，她只是希望这个学生能给她少找一点事。
　　“我需要一个理由。“
　　“喜欢宿舍的学习氛围。”
　　胡敏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理论上，宿舍有空余，学生有住宿意愿，家长同意，没理由拒绝一个学生住校。
　　“你家长同意吗？”
　　“哎呀老师，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家长一万个同意。”
　　于此同时，奶奶在家里打了个喷嚏。
　　“回去叫你家长给我打电话。”
　　“好勒。”反正通知到位了，奶奶那就是一句话的事。奶奶对狄夏的先斩后奏已经习以为常，她话都说出去了，奶奶也只能宠溺的答应。
　　宿舍名单还要过几天才能出来，狄夏像平常一样上学回家。
　　有两个人总给她找事。
　　她晚上骑自行车回家，谢隋就会骑自行车跟着，雷打不动，他给她说着自己班上的趣事，他结识的新朋友。
　　“他们很多人都认识你。”
　　“大概都是恒初上来的吧。”狄夏回答。
　　“嗯，他们说我和你很像。”谢隋很开心，说起这件事，他连眼睛都染上笑意，仿佛这是对他多么崇高的夸赞。
　　狄夏心口忽然堵塞，她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她不想说扫兴的话，于是罕见的选择不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都不像你了。”谢隋笑着问她。
　　狄夏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我不是说过，让你别送我回家吗？”
　　谢隋挑眉。“哎，你就从了我吧。”
　　狄夏鲜有的，认真的盯着谢隋，他背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书包，同款不同色的帆布鞋，虽然说这书包和鞋本来就在学生群体里很受欢迎，他固执的学着并爱着狄夏天赋顶满而自己毫无思路的数学，她的口头禅，她说话的语调，她的性格，她和其他人的相处模式，都好像属于他。
　　她听着刚刚谢隋说出的话，仿佛真的在他身上见到了自己的影子。
　　不，谢隋就是她的影子。
　　为了躲避这种奇怪的感觉，她把自行车放在了家里，改走路回家，这样她不必和自己的影子单独一起，因为她的后面总会多出一个身影。
　　她知道那是陈仞，她骑自行车时，陈仞其实也跟着他回家的，不过要比自己和谢隋慢一些，她每晚都能从自己的窗户窥见陈仞向上仰望的脸庞。她不知道陈仞住在哪，她只看见陈仞孤单的身影。
　　即使她不想，她的行动也迫使她慢一点，等等他，让他尽可能看起来不是一个人，不因为什么别的，这是狄夏的特有的守护癖。
　　二人都敏锐的感受到，一颗心在沉寂里疯狂燃烧，另一颗在笑颜里流露透明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