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人真心》舆梦

2、改变 自从心

　　自从心底悄悄记下苏晚的那一刻起，陆烬的生活开始无声无息围着她转。

　　他依旧上课睡觉，依旧桀骜叛逆，依旧是别人口中无可救药的差生。

　　可他再也不随意逃课，再也不混到深夜不归。

　　以前他的位置永远是空的，现在他每天准时到校，趴在桌上看似昏睡，实则半梦半醒间，目光永远落在前桌的背影上。

　　看她垂眸写字的睫毛，看她握笔纤细的指尖，看她被难题困住轻轻蹙眉的模样。

　　一点点，一寸寸，悄悄侵占他全部心神。

　　他习惯了黑暗、粗鲁、喧闹的生活，第一次遇见这么干净安静的人。

　　她温柔、善良、懂分寸、知进退，哪怕被世界刻薄对待，也依旧温顺待人。

　　越观察，越沦陷。

　　陆烬的喜欢，是烂人独有的、笨拙又偏执的喜欢。

　　他不会说好听的话，不会搞浪漫，不会小心翼翼讨好。

　　他只会用自己最直白、最粗糙的方式对她好。

　　苏晚胆小，怕黑，不敢一个人走晚自习后的小巷路。

　　从他发现的那天起，每天放学，他都不远不近跟在她身后。

　　不靠近、不打扰、不说话。

　　就默默护送。

　　路灯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贯穿整条寂静老街。

　　巷子里有游荡的闲散混混，有漆黑无光的拐角，有呼啸而过的晚风。

　　可苏晚慢慢习惯了身后那道沉默的身影。

　　她知道，那个全校最坏的少年，一直在偷偷护她周全。

　　雨天那场心动，更是刻进了骨里。

　　暴雨骤落，放学人流匆忙奔散，苏晚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滂沱大雨手足无措。她没带伞，只能局促地站在屋檐下，等着雨小一点。

　　风刮得很猛，雨丝打湿她的发梢。

　　走廊尽头，陆烬刚掐灭烟，看着她孤零零的小小一团，心头莫名发紧。

　　他二话不说，大步走过去，把唯一的黑伞强硬塞进她手里。

　　苏晚愣住：“那你怎么办？”

　　陆烬漫不经心抬眼，痞气十足：“老子淋不死。”

　　话音落，他直接一头扎进大雨里，脊背挺拔，脚步干脆，任凭雨水彻底打湿全身。

　　苏晚握着那把带着他体温的伞，站在原地，心脏一阵阵发烫。

　　世人都说他烂。

　　可他给她的温柔，干净得毫无杂质。

　　真正让陆烬彻底动心、彻底栽到底的，是一次月考后的课堂嘲讽。

　　苏晚稳居年级前列，是老师捧在手心里的好学生。

　　而陆烬，永远稳居倒数，是老师年年叹气的反面教材。

　　课堂上，老师拿着成绩单，当众对比，语气失望：“陆烬，你看看苏晚，同样的年纪，别人自律努力、前途光明，你再这么混下去，这辈子彻底废了。”

　　全班哄笑，刺耳又难堪。

　　那些笑声像针一样扎在陆烬心上，他眼底戾气翻涌，几乎要当场发作。

　　他这辈子最不怕吵架、最不怕冲突，别人嘲讽他、羞辱他，他从来无所谓。

　　可今天，他莫名觉得难堪、自卑、狼狈。

　　他怕她也觉得，他很差、很烂、配不上她。

　　就在他周身寒气骤起的瞬间，前面的女孩轻轻转了过来。

　　她没有笑他，没有疏离他，只是悄悄递来一张小小的纸条。

　　字迹清秀温柔：
　　【你很好，不用和别人比。】

　　短短一句话。

　　击溃了陆烬十几年所有的坚硬伪装。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你很差、你很烂、你没救了、你活该泥泞一生。

　　没有人肯定他，没有人温柔待他，没有人告诉他，你也很好。

　　唯独苏晚。

　　在全世界都否定他的时候，独独给他一份温柔的认可。

　　那一刻，陆烬心里荒芜的杂草全部疯长，最后全部凝成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

　　他爱上她了。

　　是烂人贫瘠一生里，唯一一次，心甘情愿的、虔诚至极的深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