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我真的没异能》魔王塔尔

6、第六章 我是温叙，我回来了 光界之

　　光界之外的土地都是灰白色的。草木植被在异能兽的践踏和撕咬下荡然无存，只剩一片荒凉的山丘，干裂的土地。要不是教科书上还留着旧世界的照片，已经没人记得这片土地原本的样子。
　　车队一路向东行驶，不到半个小时，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堵高墙。

　　那是一座大型军事基地。围墙有十几米高，用的是环氧树脂自流平墙面，光滑、无缝，可以防止异能兽攀爬跳跃进入。像这样的基地一共有四个，分别位于光界东南西北四个方位，距离光界只有几公里，负责在外部保护城市的安全。
　　墙面上布满摄像头，远远看见车队过来，大门提前打开了。

　　车开进去，温叙立刻透过窗户朝外面张望。一条宽阔的跑道，停着旧型号的战机和装甲车，露在地面上的建筑并不多。
　　他猜地下应该还有一层研究所和更重要的东西，大概率藏在地底下。
　　车停在一片空地上。温叙跟着其他人下了车，光届外面的空气里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旁边站着几名军人，为首两个军官军姿笔直，动作一板一眼，见到江月齐刷刷抬手敬礼。

　　“江月上校，欢迎归队。”

　　“嗯。”

　　“一号研究室上周提交的样本分析报告已经归档了。东墙外的巡逻队在三天前检测到一次异常能量波动，没有追踪到来源。第二基地调拨的物资已经入库，需要您签字确认。”

　　江月接过文件，低头扫了一眼，点了下头。
　　真墨迹啊。温叙站在一旁心里嘀咕。有什么话不能晚点再说吗？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像一束光直接打在脸上。
　　温叙抬起头，顺着感觉看过去，人群边缘站着一个模样清秀的男人。
　　那双紫色的眼睛正盯着他，微微皱着眉，目光里带着一丝诧异和不敢置信。
　　哲一。
　　温叙的心跳顿了一下。
　　果然还是见面了。而且看对方的样子，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温叙下意识移开视线但动作太快了，反而像是心虚。他只能硬着头皮重新看过去，假装什么都没注意到。
　　两辆皮卡上的军人已经纷纷下车。他这一转头，忽然发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许理从皮卡上跳下来，朝他招了招手，走过来。
　　“许医生？”温叙压低声音，“你怎么在这里？”
　　“这还得多亏了你啊，林同学。”许理笑了笑。

　　“我？”

　　“你明明和S级异能者产生了同样的感应，结果一点异能源都感觉不到。”许理摊了摊手，“给你做异能觉醒的我，很难不被怀疑做了手脚，所以我就作为嫌疑人被带过来了。”

　　“所以你真做手脚了吗？”温叙随口问。

　　他不觉得许理能做出这种事。上辈子两人混得熟，这人虽然爱开玩笑，正事上从不马虎。

　　许理安静了一瞬，看着他的眼神认真了些：“当然。”

　　温叙愣住了。两秒后，许理嗤笑出声：“开玩笑的。我对你做手脚图什么？对我又没好处。”

　　温叙松了口气：“许医生，这玩笑太吓人了。”

　　许理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多停了一瞬，像在确认什么，但没再说别的。

　　“他刚才是骗你的。”一旁的伊兰插了一句，“许医生是上校特别邀请回来的。最近一号基地那边出了点事，急缺军医，三号基地的人被紧急调过去支援，上校就把许医生请回来了，他现在是临时军医。”

　　“原来如此。”温叙点了点头。他刚才还真信了。

　　“伊兰，你别拆穿啊。”许理说，“我还准备多吓他几句。”

　　“小心点吧，把人吓坏了你可真得负责。”

　　两个人互相调侃了几句，语气明显很熟，不是第一天认识的那种。

　　温叙站在旁边听着，没再插话，但余光里，哲一还在原来的位置，那道紫色的视线始终没有移开。
　　他假装没看见，把目光投向远处的江月。江月已经和军官说完话，正侧头看过来，视线掠过温叙，在许理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第一位军官汇报完工作，转身朝身后的人说了几句什么。哲一和另一个模样板正的军人一起朝温叙他们走了过来。
　　“许医生，林同学，你们好。我是基地的司务长，负责伙食、物资和装备采购管理。”板正的男人说着，侧了侧身，“这位叫哲一，后勤管理员。”

　　哲一朝两人点了下头。

　　司务长继续说：“接下来请跟我来，由我给你们安排房间。”

　　“谢谢。”许理微笑。

　　温叙也跟着说了声“麻烦了”，但没抬头。他感觉得到哲一的目光还钉在他身上，像烙铁贴着后背，抬头只会更尴尬。

　　司务长带他们穿过基地，进了一栋白色高楼。离门口还有一米远，感应门自动滑开了。建筑内部充满赛博朋克感，每一道门都是机械开启，有的区域要刷卡才能进。
　　司务长避开了那些需要权限的区域，最后带他们走过三道感应门，停在走廊尽头。

　　左右各有一扇门，1035和1036。

　　“1035是林同学的房间，1036是许医生的。”司务长说，“两位暂时住在这里，后续有特殊要求可以再调整。”

　　“好巧，林同学，我们是对门邻居。”许理转头看向温叙。

　　“对啊，以后吃饭有饭搭子了。”温叙开了句玩笑。

　　许理笑了笑没接话。

　　“两位，我先失陪了。”司务长说，“你们可以先看看房间，有问题或者有特殊需要，告诉哲一。晚些时候我会让人送过来。确定没问题的话，接下来由他带你们大致参观一下基地。”

　　“好的。”许理说。

　　司务长朝哲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哲一从口袋里拿出两张卡，递给许理和温叙。

　　“你们的房卡。做过特殊处理，如果回来晚了门禁锁了，可以用这个刷开。”

　　温叙接过来。纯白色，很薄，和学院饭卡差不多大小，角落写着房号。

　　“哲一同志，房间有空调吗？”许理一脸认真地问。

　　温叙看了他一眼。许理最怕热，曾经说过没空调的房间他一刻都待不下去，所以没事基本都窝在屋里。

　　“有的。”哲一说，“每栋楼每个房间都有。”

　　“那就好。”许理松了口气，刷开了1036的门，走了进去，随手带上了门。

　　温叙也刷开1035，推门走进去。

　　房间不大，但设施齐全。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阳台外面能看见基地的跑道。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地面晒出一片暖色。
　　他站在阳台门口看了看，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找司务长要盆绿萝摆在这。
　　光秃秃的，总缺点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门被关上了。然后是“咔哒”一声，反锁。
　　温叙收回思绪，转过身。
　　哲一站在门后，已经抬手反锁了房门，正看着他。
　　温叙后背绷紧了：“哲一同志……你这是干什么？”
　　哲一没说话。他朝温叙走过来，脚步不快，但压迫感很沉。一米处的地方，他停下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那点诧异和不敢置信还留着。
　　沉默了几秒，哲一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温叙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哲一看着他，顿了一下。

　　“你是温叙，对吗？”

　　空气安静了两秒。

　　温叙没接话。他想开口，但脑子里先转了一圈，哲一的异能是听小动物的心声，听不了人的话。那他是看出来的？还是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对？

　　“……哲一同志，”他开口，声音尽力稳住，“你认错人了。我叫林意，新来的——”

　　“我听得见你的心声。”哲一打断他，“从觉醒异能那天开始，我就听得见，但只有你一个人的，其他人的听不见。”
　　他停顿了一下。
　　“刚才，我又听见了。”
　　温叙怔住了。
　　哲一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了：“这个身体不是你的，但你的灵魂进来了，对不对？”
　　温叙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哲一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紫色的眼睛里翻过很多情绪，不解、震动、然后是某种近乎湿意的亮光。
　　“我一直以为你死了，”哲一说，声音有点哑，“他们说你跳车了，说你回不来了。”
　　温叙站在阳台上，阳光照着他的后背。他忽然觉得有点热，也有点堵。
　　哲一都看出来了，他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对，”温叙说，“我是温叙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