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气包与冷面神》山樱落满衣

31、第 31 章 有什么情况

　　许嘉年点了点头：“行，那就先定城墙。下次我们约个时间一起去实地拍素材。”
　　林慧慧拿起手机飞快地打字：“好，那我拉个文档我们分工。”
　　群里很快弹出一条腾讯文档的链接，文档标题“城市水墨_城墙方向”。
　　林慧慧在群里写道：【嘉年你负责手绘线稿哈，我负责整体方案的文字阐述和排版，芸芸你就负责拍照片整理素材吧。】
　　郭芸芸看着屏幕上那行字，觉得哪里不对劲。
　　没有问她愿不愿意，也没有问她擅长什么，林慧慧已经替她安排好了，好像这本来就是她的分工。
　　她低头打字：“好。”
　　但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才按了发送。
　　算了，拍照片就拍照片吧，反正只是分工不同。
　　小组讨论一共持续了四十分钟。
　　林慧慧掌握了大部分的发言节奏，许嘉年偶尔插几句技术问题，郭芸芸坐在旁边，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被问到才应一句。
　　她面前那杯热牛奶喝了一半，凉了，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奶皮。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抿了抿嘴，没有再说话。
　　接下来的两周，小组群里陆陆续续有人丢东西进去。
　　许嘉年发了几张城墙遗址公园的照片，构图不错，光影抓得准，一看就是专门跑了一趟去拍的。
　　郭芸芸把自己整理好的三十几张照片和一小段文献摘要打包发到群里，文件名写的是“城墙素材_郭芸芸”。
　　她挑照片挑了很久，把光线好的、构图稳的、有细节的都分门别类放好了，还特意加了几张阴天拍的。
　　她觉得水墨的意境，阴天反而比晴天更有味道。
　　林慧慧在群里回了个收到和一朵玫瑰花，然后就没了下文。
　　郭芸芸没有追问，她不太习惯催别人。
　　周清晖飞了十几个小时，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紫光府周家厨房的灯亮着，钟茹嘱咐管家周叔给他温着一碗汤。
　　他喝了半碗就上楼睡了，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两点才醒。
　　他倒了一整天的时差，倒得整个人都是飘的，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第二天他还是撑着起来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赶去参加峰会。
　　三天的峰会排得满满当当，上午听报告，下午参加分论坛，晚上还有几场推不掉的商务晚宴。
　　他在峰会现场的休息区遇到了沈清明。
　　沈清明穿了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微卷的黑发抓得随随便便的，手里端着一杯浓缩咖啡，正靠在落地窗边看手机。
　　看见周清晖走进来，他眼皮都没抬，但嘴角已经先弯了：“哟，稀客啊。你居然会亲自参加这个峰。”
　　周清晖走到吧台边要了杯黑咖啡，端起来走到沈清明旁边：“刚好有事回国，顺路。”
　　“顺路。”沈清明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当我没地理常识？飞一趟十几个小时，你跟我说顺路？”
　　他贱兮兮地凑近了一点，“你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周清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平视着窗外：“没有，就是工作的事。”
　　“是吗？”沈清明斜了他一眼，轻轻哼笑了一声。
　　周清晖不理他的阴阳怪气，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把杯子搁在回收台上，抬手理了理衣襟：“峰会快开始了，走吧。”
　　沈清明在后面笑了一声，没再追问。
　　三天的峰会在周二下午正式结束。
　　闭幕式上主办方讲了什么，周清晖基本没听进去。
　　散场的时候郭霈珺发来一条消息：【晚上七点，听澜阁，几个朋友吃个饭。沈清明也来，你一块儿吧。】
　　周清晖回了一个好，把手机揣进兜里，起身往外走。
　　而同一时刻，南城的另一边。
　　城隍庙这一片是老南城最有烟火气的地方。
　　青石板路被来来往往的人踩得油光水滑，两边全是卖糖画、捏面人、吹糖人的小摊子，空气里混着糖炒栗子的甜香和炸臭豆腐的油香。
　　郑教授今天带着班里的学生来这里写生，说是要让学生们好好感受感受什么叫生活。
　　“都听好了啊，”郑教授站在城隍庙门口的石狮子旁边，手里夹着一支烟没点，用烟头指了指庙门的方向。
　　“构图先打草稿、注意留白、画人物要抓动态别扣细节、实在画不完了下次再来补。”
　　“自己找位置，别挤在一起。主题随意，但有一条，不要把城隍庙画成一张旅游景点明信片。”
　　学生们应了一声三三两两散开了，各自找了角落铺开毛毡、摆好墨碟。
　　郭芸芸背着画具包在街上来回走了两趟，最后在庙门口斜对面的一个角落蹲了下来。
　　她先铺好毛毡，把宣纸压平，再从书包里拿出墨锭和砚台，倒了点清水慢慢研墨。
　　研墨的时候她不急不躁，手腕转得匀匀的，墨香从砚台里一点一点散出来。
　　郭芸芸没有急着落笔。
　　她先拿出一支铅笔，在纸上快速勾了一个小稿。
　　这个位置能看到一整条街，但她不想全画进去。
　　国画的构图法则了，全画进去反而没有主次，画面会平塌塌的，连个让人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她想起了郑教授课上反复强调的疏可走马，密不透风，又想起上周刚读过的那本旧书里写的计白当黑。
　　她看着眼前的城隍庙，心里慢慢有了一个想法。
　　她决定画一幅《岁寒图》，城隍庙的老建筑在清冷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沉静。
　　加上街上那些冒着热气的小摊，冷与暖、静与动，正好是一对天然的对比。
　　她重新铺了一张宣纸，提笔蘸墨。
　　这次的构图她心里已经有了底。
　　视觉中心是城隍庙大殿的飞檐和屋脊，放在画面右上方的九宫格交叉点附近，用铁线描勾出飞檐扬起的弧度，一笔到底。
　　屋脊上蹲着一只鸱吻，她用焦墨的枯笔擦出它的轮廓，不画细，几笔带过，意思到了就行。
　　画面的左下方，她安排了九曲桥的一角。
　　桥身弯弯曲曲地伸过来，像一条细线，把观者的视线从画面左下角慢慢引向右上方的城隍庙大殿。
　　桥面上画了三两个模糊的人影，墨色极淡，只有轮廓，没有五官，却恰恰有了行人的意思。
　　桥下的水面她全部留白，只在水面与桥身的交接处用清水笔晕开一层极淡的墨。
　　然后她处理画面的中景，城隍庙的侧门、几级石阶、墙上斑驳的赭红色。
　　门板用了偏冷的赭石打底，等干透了再用焦墨皴出木纹的肌理，斑驳处用了点染法，留白的地方就让它白着。
　　门框旁边的墙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红纸，上面写了什么已经看不清了，她只画了那一片淡淡的红色残迹。
　　画到这一步，画面的大框架已经立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