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阮糖生日 ...
-
八月十五号这天,南城难得有了点风。
窗外的树叶子被吹得翻来覆去,露出浅绿色的背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连日的暑气被这阵风吹散了不少。
早上起来的时候郭芸芸趴在窗台上看了一会儿,眯着眼感受了一下迎面吹来的风。
心里盘算着今天要不要出门走走,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是郭霈玮发来的消息:【今天晚上阮糖生日,在兰庭会所包了包间,你跟我一起去。】
郭芸芸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嘴角不自觉地往下撇了撇。
但手指还是老老实实地戳了一个字:【哦。】
然后又补了一句:【几点?】
【六点半,我来接你。礼物我买好了,你不用操心。】
郭芸芸把手机丢到床上,翻身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阮糖是郭霈玮的学姐,南城大学艺术史专业的,家里是开连锁咖啡馆。
阮糖人长得甜,圆圆的脸蛋上两个深深的酒窝,笑起来像颗行走的牛奶糖,对谁都是笑眯眯的。
郭芸芸跟阮糖也算熟。
郭霈玮他们聚会的时候,带着郭芸芸去过几次。
生日请她,她肯定得去。
可一想到要见十几个人,大部分还不认识,要跟不熟的人坐在同一个包间里,要听他们聊天、唱歌、划拳,她心里就不太想去。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呼了一口气。
她对自己说,就去露个脸,待一会儿就回来,八点就走。
结果翻了个身又想,八点会不会太早了?要不九点吧。
算了,到时候看情况。
傍晚六点,郭霈玮准时到了。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袖口卷到小臂,头发抓过。
他靠在玄关边刷手机,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
郭芸芸下楼的时候穿着一条奶白色的连衣裙,领口和袖口缝着一圈细碎的小雏菊刺绣,针脚细密,花瓣是淡黄色的。
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裙摆刚到膝盖下面,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腿。
头发还是披散着,用一根淡绿色的发绳松松地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从耳后垂下来。
耳朵上戴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是杨玥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
她犹豫了半天,还是涂了一层薄薄的唇釉,让整张脸看起来比平时明亮了几分。
郭霈玮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点满意的意味:“行,今天挺好看。”
郭芸芸被他夸得耳朵尖又红了,低着头换鞋,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自己都没听清。
“走吧。”郭霈玮把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
兰庭会所在南城老城区,是一栋民国时期留下来的大宅子改的。
灰砖墙上爬着半墙的常春藤,铁艺大门被漆成深绿色,门上的铜环被摸得发亮。
院子里种着两棵巨大的银杏树,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夏天叶子绿得发亮,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
会所里面装修得很雅致,一楼是大堂和茶室,青砖铺地,墙上挂着水墨画,角落里摆着兰花。
二楼三楼是包间,四楼是露台,夏天晚上可以坐在外面吹风看星星。
阮糖把二楼最大的那个包间包了下来。
郭芸芸跟着郭霈玮推门进去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到了七八个人。
包厢的灯光暖黄,桌上摆着果盘和小食,墙角音响放着舒缓的爵士乐,混着几个人的说笑声。
阮糖坐在沙发中间,穿了一条红色的连衣裙,头发烫了卷,显得比平时成熟了几分。
她正举着手机跟旁边的人自拍,看见郭霈玮推门进来,笑着喊了一声:“霈玮来了。”
然后目光落在他身后的郭芸芸身上,笑容更大了,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小小快来,坐这儿。”
郭芸芸被阮糖拉着坐下来,肩膀被轻轻揽住。
阮糖身上有股淡淡的栀子花香,说话的时候两个酒窝深深陷下去,声音清脆又热情。
“好久没见了,暑假过得怎么样?在家闷不闷?霈玮有没有带你出去玩?”
“挺好的。”郭芸芸小声回答,嘴角弯了弯。
“好就行。今天你随便吃随便玩,不用管别人,就跟自己家一样。”
阮糖说完又捏了捏她的手才松开,起身去招呼其他刚到的朋友。
郭芸芸松了口气,往沙发角落里缩了缩,把自己藏进靠垫的阴影里。
郭霈玮在她旁边坐下来,先给她倒了杯柠檬水,然后自己起身去跟季星辰打招呼。
季星辰是郭霈玮的同班同学兼室友,戴一副细框眼镜,正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低头看手机。
两个人凑在一起说了几句什么,季星辰抬头朝郭芸芸的方向看了一眼,点了下头算打招呼,又低头看回屏幕。
包间里人越来越多,差不多有十几个了,男女都有。
有人在唱歌,有人在划拳,有人在聊天,三三两两地靠着沙发或站着。
郭芸芸觉得耳朵有点涨,像被一层薄薄的膜裹住了,她把手里的柠檬水捧在手心里小口小口地喝。
郭霈玮每隔十几分钟就会回来看看她,弯下腰凑到她耳边低声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或者渴不渴?我给你再倒杯水?
郭芸芸每次都摇头,其实她有点无聊,但要是郭霈玮因为她提前走了,她心里会更过意不去。
阮糖生日呢,人家那么热情,她不能扫兴。
到八点多的时候,包间里的气氛已经彻底暖了起来。
季星辰被人拉着唱了一首粤语歌,咬字生硬但音准奇好,唱完居然收获了满堂彩。
郭霈玮被几个同学拽去玩骰子,连输了三把喝了三杯酸梅汤,回来的时候脸色比走的时候黑了几分。
郭芸芸坐在角落里吃完了碟子里的两块西瓜,又慢吞吞地剥荔枝。
九点半的时候,阮糖站了起来。
她走到包间正中间,拍了拍手:“好啦好啦,都安静一下。”
她笑着环顾了一圈,“到切蛋糕的环节了。”
众人哄地一声热闹起来,有人去关灯,有人把桌上的果盘挪开腾地方,有人在角落鼓捣音响想切到生日歌。
灯光啪地暗下来,只剩下墙角的几盏小壁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