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他非要跟我回家》茉缄

98、番外五 溪边的鹅卵石（中） 捡了一块带

　　那天下午去镇上买完肉回来之后，初把肉腌上，蹲在灶台前面往腌肉的碗里撒盐和花椒，用手指把调料揉进肉面里。他揉完了之后站起来，把手洗干净，然后对林疏说：“明天早上我们再去一趟溪边吧。”
　　“不是刚去过。”
　　“昨天去的时候没带干粮。”初把腌好的肉碗用一块纱布盖好放在灶台边沿，“今天买肉的时候路过面摊，看见老板在炸面饼。我想着明天早上去溪边的时候带两块，坐着吃。”
　　林疏正蹲在院子里把今天采回来的药材抖开摊平，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买面饼了？”
　　“买了。在灶台边上的纸包里。”初说，“明天早上粥煮好了带过去。”
　　第二天早上初醒得比平时早了一些。他轻手轻脚下了床，把昨天买的两块面饼放进一个小布袋里，又装了一壶温好的茶，在灶台前面站了一会儿，等林疏自己醒。林疏醒的时候看见初正蹲在灶台前面系布袋的系带，背影被晨光从窗外透进来的光勾勒成一道安静的轮廓。
　　“你醒了？”初没有回头。
　　“嗯。”
　　“粥在锅里温着。我装好了。”
　　林疏坐起来披上外衫，走到灶台前面掀开锅盖看了一眼，粥果然温着，米粒已经煮化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米皮。他盛了两碗，两个人站在灶台前面把粥喝完了，然后初拎起那个布袋，两个人出了门。
　　晨光比昨天更亮，山坡上的露水还没有完全干透。两个人走到溪边的时候，初直接走到那片鹅卵石滩靠岸一侧相对干燥的位置坐了下来。他从布袋里取出面饼和茶壶放在面前的石头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
　　林疏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晨光从东边照过来落在水面上，把整条溪照成一条流动的白亮的光带，鹅卵石在浅水处泛着湿润的光泽。初把面饼递给他一个：“还是热的。布袋里垫了干草。”
　　林疏接过去咬了一口，面饼的外皮炸得酥脆，里面还是软的，带着油盐的香气。他嚼完了咽下去：“你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下午买肉的时候路过面摊，正好看见老板在炸新饼。”初也咬了一口自己那块，“想着今天早上带过来刚好。”
　　两个人坐在溪边吃着面饼，水声在面前持续地响着。初吃了几口之后停了一下，指着水面靠近对岸的位置：“你看到那块石头没有，浅灰色、边缘有一道白线的那块。”
　　林疏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水中央确实有一块浅灰色的鹅卵石，边缘有一道细白的纹路横贯石面：“看到了。”
　　“我当初蜷在石缝里的时候，旁边就有这么一块石头。”初说，“我那时候已经快散了，身体边缘开始变淡，什么东西都感觉不到了。但每次水流冲过那块石头的时候，它会碰到我的边缘，让我知道水还在流。”
　　林疏把手里的面饼放下：“你当时怕不怕。”
　　“怕过，后来不怕了。”初说，“后来我什么也感觉不到了，连害怕也感觉不到了。然后你的手伸进来。”
　　他把手里剩下那半块面饼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走到水边蹲下，把手伸进溪水里，在靠近那块灰白色鹅卵石的位置摸索了一会儿。他摸到了一块石头，拿起来举到眼前看了看——掌心大的灰色鹅卵石，表面有一道细白的纹路横贯石面，跟水中那块相似却不完全一样。他把它握在手里走回林疏旁边坐下：“找到了一块差不多的。”
　　他摊开手掌，鹅卵石躺在他掌心里，被溪水浸泡了很久的触感微凉而光滑，那道白色纹路在日头底下泛着浅淡的光泽。林疏伸手碰了一下石头表面：“你捡它回来做什么。”
　　“放在窗台上。”初说，“放在陶罐旁边。以后每天洗碗的时候从灶台望出去都能看到它。”
　　他把石头用衣摆擦干了，小心地放进布袋里收好。两个人继续坐在溪边，太阳升高了一些，溪水的颜色从银白变成了浅金。初安静了一会儿，侧过头看着林疏：“你当时蹲下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手里捧着的会是一个人。”
　　“没有。”林疏说，“我当时只想着这团东西如果没人管，今晚就会散掉。”
　　“所以你管了。”
　　“所以管了。”
　　初坐在他旁边没有再说话，但那只放进布袋里的手隔着布袋握住了那块鹅卵石。溪水在两个人面前持续地流着，冲刷着那些正在被慢慢磨圆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