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他非要跟我回家》茉缄

93、番外三 什么是生辰？（上） 今天是我变

　　初第一次知道“生辰”是什么东西，是镇上面摊老板告诉他的。
　　那天两个人去镇上吃面，等面的时候面摊老板跟初闲聊：“小伙子看着年纪不大，生辰是哪天？我闺女下个月过生辰，我琢磨着给她做碗长寿面。”
　　初端着茶杯顿了一下：“生辰是什么。”
　　面摊老板被他问得噎了一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坐着的林疏：“你不知道生辰是什么？就是出生的日子，每年到了那天就过一下，吃碗面、吃个蛋，图个吉利。”
　　初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茶杯：“我不知道。”
　　面摊老板愣了一下：“你家里人没给你过过？”
　　初把茶杯放下了：“没有。”
　　林疏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他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汤，然后放下碗看着初：“你哪天都可以当生辰过。”
　　初看了林疏一眼没接话，但林疏留意到那天晚上回去之后初蹲在桂花树前面发了好久的呆，像是在数什么日子。
　　第二天清晨初蹲在井沿边上洗手的时候问了一句：“林疏，你生辰是哪天？”
　　林疏正在把柴火堆整齐：“我不记得。”
　　“你怎么会不记得。”
　　“没有人给我过过。记它做什么。”林疏把最后一根柴码好站起来，“你想过生辰的话，今天就可以过。”
　　“今天不行。”
　　“为什么不行？”
　　初把手上的水珠甩干净站起来：“因为今天我没有准备。”
　　林疏看着他：“你要准备什么。”
　　初没有回答。那天下午他背着背篓出门了，回来的时候背篓里装着一小包面粉、一小罐红糖、几颗红枣，还有一个纸包，包得严严实实的看不出是什么。他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放好在灶台上，然后蹲下来把每一样都看了看，像是在心里排一个顺序。林疏站在门口看着他蹲在灶台前面摆弄那些东西的背影：“你买这么多东西是要做什么。”
　　“做长寿面。”初没有回头，“面摊老板说生辰要吃的。他说面要长，不能断，断了好运就断了。”
　　“你今天又不是生辰。”
　　“今天不是。”初把面粉袋拆开倒了一些进盆里，“我先练一下。”
　　他蹲在灶台前面开始和面了。面粉和水在他手里慢慢揉成团，他揉得比平时做任何事都认真，每揉几下就停下来看看面团的状态，再继续揉。面揉好之后他把它搁在案板上用湿布盖着醒面，然后蹲在旁边等着。林疏坐在灶台前面的矮凳上看着他蹲在案板旁边守着那个面团的姿势：“你等它醒，要等多久。”
　　“面摊老板说醒半个时辰。”初说，“我想看着它醒。”
　　半个时辰之后初把面团取出来擀成薄片，切成面条。他切的时候手指比平时慢，每一刀都切得均匀，切好的面条被他一根一根抖开铺在案板上，长长地排列着。林疏走到案板前面低头看那些面条：“你切得比上次做的面细。”
　　“因为这次是准备给我自己过的。”初说，“不能断。”
　　那天傍晚初把那一碗长寿面煮好了。汤清面白，他在碗底卧了一个荷包蛋，又放了几片青菜，最后在汤面上撒了一小撮桂花干。他把碗端到桌上，然后坐在桌边低头看着那碗面，看了好一会儿没有动筷子。林疏坐在他对面：“怎么了。”
　　“我不知道过了生辰之后该做什么。”初说，“面摊老板说过了生辰就是又长大了一岁。但是我以前是天道，没有岁数。我现在过生辰的话，算几岁。”
　　“算你变成人的第一年。”
　　初低头看着碗里那些细长的面条：“那我从现在开始算。今天是我变成人的第一年第一天。”
　　他拿起筷子夹起第一根面条送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林疏坐在对面没有催他，等他咽下去之后开口：“好吃吗？”
　　“好吃。”初又夹了一筷子，这次比第一口快了一些，“我自己做的。”
　　他吃完那碗面的时候天已经暗了。碗底空了，汤也喝干净了，碗沿上沾着一小片桂花干，他用手指沾起来放进了嘴里。然后他站起来把碗叠好收去洗了，洗碗的时候背对着林疏，水声哗哗地响着。他把碗洗好放进橱柜里之后转过身来：“林疏，你生辰是哪天，我帮你过一次。”
　　“我说了我不记得。”
　　“那我帮你选一天。”初说，“选一天当你的生辰。”
　　林疏靠在门框上：“你打算怎么选。”
　　初想了想：“选第一次见到我的那天。”
　　“那天是我捡到你，不是我出生的日子。”
　　“那就当你重生的日子。”初说，“那天你把我捧起来，我觉得你也重新活了一次。”
　　林疏站在门框里面看着他，灶台上的灯把初的侧脸照成暖金色。安静了片刻之后他开口：“那就那天。”
　　初弯了一下嘴角：“那我明年那天给你做长寿面。”
　　“明年还早。”
　　“早也可以先记着。”初走进灶台前面在墙上用炭笔画了一道小小的竖线，“今天是我的生辰，明年那天是你的生辰。”
　　林疏走过去看着墙上那道新画的竖线：“你画在墙上做什么。”
　　“怕忘了。”初把炭笔放下，“记在这里，每天都能看到。”
　　灶台上的火还在烧着，屋子里的暮色和灶火混在一起。初转过身来和他面对面，那道新画的竖线就刻在灶台上方伸手可及的位置，像一道计数，也像一道墙上的刻痕，等着明年那一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