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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第八十三章 从元婴初期到中期,他走了十七天 走完这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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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走元婴初期到中期的路,比之前任何一段都慢。
不是路不好走,是元婴已经学会了怎么走,不需要他每一步都盯着。灵力从元婴出来经过间隙走遍全身再回到元婴,这个过程已经变成了一件不需要刻意控制的事。他每天在院子里走三次,每次走完一圈就睁开眼,然后发现初还蹲在桂花树底下在同一个位置。那段路的十七天里,他渐渐习惯了自己运功的时候旁边有人在等,习惯了他睁开眼的时候初已经把碗筷摆好了。
第十三天的清晨他走完一圈睁开了眼,他站起来走到桂花树前面。初蹲在树根旁边抬头看了他一眼,看见他的脸色之后没有立刻说话。等林疏在他旁边蹲下来之后,他才开口:“你今天走的时候灵力比之前窄了一线。”
“你看到了。”
“看到了。你从第三天开始每圈都比前一圈窄,窄到第十三圈的时候已经比你第一天走的窄了将近两成。”初说,“不是灵力变少了,是元婴在收拢灵力让它走得更紧。等到它能收拢到不需要空隙的时候,元婴中期就到了。”
林疏蹲在桂花树根旁边:“你当初也是这么收的?”
“我当初走了一个月。”初说,“你比我快了一截。”
他站起来走进屋里把煮好的粥端到院子里的小桌上,两个人隔着一张桌面的距离在晨光里坐着。桂花树的叶子正在他们头顶上方被晨风吹动着,林疏端着粥碗喝了几口之后把碗放下:“我走完这一圈的时候,元婴好像自己知道该往哪走了,我没想这件事。”
“那是因为它在自己走,你不用想了。”
第十五天的时候林疏走完一圈睁开眼之后,丹田里那层正在收紧的灵力气层比之前任何一天都更贴服。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灵力正在指尖安静地停留着,比之前更细、更密。初蹲在桂花树底下看着他:“你现在的灵力已经比之前窄了一半。等它窄到你感觉不到它了,你就算过了中期。”
第十七天林疏走完一圈之后,灵力在回到元婴的那一刻融了进去。他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感觉不到了。”
初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再走一圈。”
林疏闭眼又走了一圈。灵力从元婴出来经过间隙走遍全身回到元婴,中间他没有感觉到任何阻力和缝隙。他睁开眼:“走了。”
“那过了。”初蹲到他面前伸手按住了他的脉门,三根手指搭在脉口的位置感受了一会儿,“元婴中期了。”
林疏坐在桂花树前面:“那我已经走到中期了。下一步是什么?”
“下一步是等我走到元婴后期之后,再带你走元婴后期。”初松开他的脉门站起来,“你现在的元婴中期已经稳了。你先歇几天,等我走到后期,我再教你后期怎么走。”
林疏仰头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去走?”
“今天下午。”初走进柴房把门掩上了。
林疏在桂花树前面又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走到柴房门口站住。门缝里透出来一线极淡的银白色光,初正蹲在柴房里的那块蒲团上,背对着门坐着。林疏在门外站了片刻,转身回到了桂花树前面坐下。黄昏的时候柴房里的光灭了。初推开门走出来的时候,周身那层灵光的颜色比之前更淡了一些,像是一层薄霜正在缓慢地化开。林疏从桂花树前面站起来,两个人隔着院子的距离对上了视线。
“后期了。”初说。
林疏走过去:“那明天开始带我走后期的路。”
“明天开始。”初说,“等你走完后期,我们就站在同一个地方了。”
初走进柴房之后,门在他身后合拢了,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林疏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里面的动静,起初什么声音也没有,然后他听见初在蒲团上坐下来的声音,衣料摩擦的窸窣声,然后彻底安静了。
林疏在门口多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回桂花树前面坐下。他背靠着树干坐着,面朝柴房的方向,日光正从东边照过来。门缝里透出来的银白色光很稳定,不像是正在突破的状态,更像是已经进入了某个深层的调息。他坐在桂花树底下等着,日光从东边走到头顶,头顶滑向西边,他的影子在脚边转了一圈。门缝里的光一直没有变,持续地亮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元婴中期的灵力正在掌心里缓慢地流动着,比之前更细、更密,像一层被反复揉过之后变得更加柔韧的质地。他从早上到现在走了几圈之后,灵力已经彻底稳住了,不再需要刻意收拢,它自己就是那个宽度。他收拢五指握了握拳又松开,灵力顺着握拳的动作回到丹田里又顺着松开散出来,整个过程流畅自如。他现在知道身体里那层东西怎么动了。
初在柴房里待的时间比上一次短。大约两个多时辰之后,门缝里的光开始变淡了。不是突然熄灭的那种,是从边缘向内收拢,像一盏正在被人慢慢拧小的灯。光收尽的时候天还没全暗,夕照从院墙那边铺过来把柴房的门板染成了暖红色。林疏从桂花树前面站起来走到门口站定,门从里面被推开了一条缝,初的侧脸从门缝里露出来,被夕照映成暖金色。他周身那层灵光的颜色变了,比元婴中期的时候更淡更透,像一层被水洗过的银箔在皮肤表面泛着极细的光。
“后期了?”林疏站在门口。
“后期了。”初把门完全推开走出来跨过门槛站在他面前,“你等了多久。”
“两个多时辰。”
“那你坐了两个多时辰。”初低头看了看他衣摆上沾着的几片干枯的桂花叶,“你坐在桂花树底下等的。”
林疏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摆上沾的叶子:“嗯。坐在老位置,背靠着树干。”
初伸手把他衣摆上那几片枯叶摘掉了,动作很轻,指尖碰到布料的时候几乎没留下触感。他把摘下来的叶子放在墙根那棵小树苗的根旁边:“明天我教你元婴后期怎么走。”初拍了拍手上的碎叶屑,“你元婴中期稳了之后,后期只是让元婴在身体里占的位置再大一点,走的路线还是那条。”
两个人并排走进屋里。初蹲到灶台前面把火生上了,橘红色的火光从灶膛里透出来,他蹲在那里添柴的姿势跟之前每一次都没有差别。灶台上的水壶正在慢慢变热,初蹲了一会儿之后站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一张干净的纸铺在桌上,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条线。不是符纹,是一条弯弯曲曲的线——从纸面的左下角一直延伸到右上角,中间拐了几个弯又绕回来。
“你昨天走的那条路,元婴在体内占据的位置大概这么宽。”他用笔尖在纸上那条线的旁边画了一个小圈,“等走到后期,元婴占据的位置会从这里——”他用笔尖点了一下小圈的中心,“扩展到这里。”他又在圈的外围画了一圈更大的弧线。“只是让它占的位置更大一点,不是换一条路走。你中期走的路没有错,不用改方向。”
林疏低头看着纸上那些笔画:“那我明天走的时候,自己感觉元婴在身体里占的位置在往外扩。”
“对。你感觉到它在往外扩的时候,不要压缩它,让它自然扩展。它扩完了之后停住,就是后期了。”
初把纸折好放进抽屉里,然后转身继续蹲回灶台前面烧火了。锅里的水已经开始冒泡了,他用筷子搅了搅锅底防止粘锅,又加了一点凉水等它重新烧开。暮色正在窗户外面一分一分地暗下去,初站起身把灯点亮了。他侧过身等着林疏走回桌边坐下来,然后他把那碗面端到桌上,自己也端了另一碗在对面坐下。两个人隔着两碗冒着白汽的面安静地吃着,院子里偶尔传来风穿过桂花树叶子的细碎声响。
林疏放下碗:“明天走的时候,你蹲在哪个位置。”
“桂花树底下。”初说,“你走的时候我会看着你。你停下来的时候,我在那。”
林疏把碗叠好端到井沿边上洗了。水声在暮色里哗哗地响着,他蹲在井沿前面把手伸进水里,月光照在水面上,把他的手和初蹲在旁边的倒影叠在一起。他洗完碗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初也从井沿旁边站了起来,两个人隔着半步的距离并排站着。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地面上,那道经过反复调息的长长的距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贴近。林疏侧过头:“等我走到后期了,你教我后期到巅峰那段。”
“等你走到后期了,我就教你后期到巅峰。”初说,“然后你走到巅峰了,我们就停在同一个地方。”
林疏在月光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屋里。初跟在后面也跨进门槛,转身把门带上。门闩插好之后那根横木落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闷的轻响,窗外的月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灶台的地面上铺了一小片银白色的光。初把油灯吹灭了,屋里的光从橘红色变回了月光。两个人躺下来之后,林疏在黑暗里侧过头看了初一眼:“等我走到巅峰了,你还会蹲在桂花树底下看我吗?”
“会。”初说,“你走到巅峰之后,我蹲在桂花树底下,你走完了抬头还能看到我。”
林疏在黑暗里闭上眼。丹田里那层元婴中期的灵力正在缓慢地转动着,像一只刚刚学会了呼吸的幼兽正在他的体温里安稳地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