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他非要跟我回家》茉缄

16、这咋更粘人了？！ 抱了整夜，

　　化形那天晚上初没有回小床。
　　林疏半夜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侧躺着，身后贴着一个人，那人整条手臂横在他腰上，额头抵着他后颈，呼吸均匀地打在他后颈窝里。那人的心跳贴着他后背传过来，隔着一层衣料，又暖又稳。
　　林疏闭着眼躺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你睡着之后。”背后的声音闷闷的，显然是没醒透。初的手臂在他腰上紧了紧，把脸往他后颈窝里又埋了半寸。“小床太小了，躺不下。”
　　林疏侧过头看了一眼火塘边那张小床。初之前用雾状身体趴在上面的时候绰绰有余，但现在他换成了人形，身量比林疏还高了半个头，确实伸不开腿。林疏把头转回去：“明天给你换张大的床。”
　　“不用，”初说，“你的床够大。”
　　林疏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尖开始发热，被身后那个人贴着的后颈也开始发热。他停了两息：“那你去睡地上。”
　　身后的呼吸停了一下，然后初把手臂从他腰上挪开了。林疏听见身后的人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又听见他躺了几息之后翻回来。然后一只温热的手从背后伸过来，搭在他肩膀上，轻轻戳了他一下。
　　“你睡了吗？”初问。
　　“睡了。”
　　“睡了还能回话。”
　　“我在说梦话。”
　　初又戳了他一下：“地上凉。”
　　“铺棉被。”
　　“有虫子。”
　　“没虫子。”
　　“万一有呢。”
　　林疏闭着眼：“你到底想干嘛。”
　　背后的声音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响起来：“我就想问你——我能抱着你睡吗？不当人形的时候我每天晚上都搭着你，今晚没了，我睡不着。”
　　林疏没动，也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往身后挪了半寸，他的后背贴上了初的胸口。初的手臂从背后伸过来重新环住他，这一回比刚才更近，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呼吸贴着他耳根。
　　“……就今晚。”林疏说。
　　初没回话，但他环着林疏的手臂紧了一点点。后半夜林疏醒了一次，发现自己被翻了个面，正面朝着初——初的脸埋在他肩窝里睡得正熟，一只手臂横在他腰上，另一只手攥着他衣摆。林疏低头看见他攥着衣摆的那五根指头，指甲盖在月光里泛着浅浅的粉色，干净的像从来没有沾过灰。林疏伸手把那五根指头从自己衣摆上轻轻掰开，掰开之后它们又攥回来了，攥得更紧。他又掰开，它们又攥回来。反复了三次之后林疏放弃了，让那五根指头攥着自己的衣摆，侧过头重新闭上了眼。
　　第二天早上是初先醒的。林疏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摸他的头发，一根一根从发根顺到发梢，摸得很小心，像在摸什么易碎的东西。他睁开眼正对上一双金色的眼睛，初躺在床上支着半边身子看他，手指还搭在他头发上。
　　“摸什么。”林疏的声音带着起床的沙哑。
　　“头发，”初说，“跟雾不一样。雾摸着是凉的，你的头发是温的。”
　　林疏把他的手从自己头上拨开：“别摸。”
　　初把手收回去搭在自己胸口，但眼睛还是看着他。林疏坐起来的时候初也跟着坐起来，两个人并排坐在床上对视了两息。林疏别开眼：“去做饭。”初从床上跳下去，光着脚踩在地面上走去灶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林疏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去蹲下来生火了。
　　那天白天林疏给初量了尺寸。他翻了翻柜子找出一根旧布绳，让初站直了抬手，从肩膀量到手腕、从腰量到脚踝。初站着让他量，两个人离得很近，林疏伸手绕到他背后拉布绳的时候几乎是搂着他的姿势。林疏量完了自己的脸也红了，退了两步假装看数据：“……明天去镇上给你买衣服，你穿我的袖子短了。”
　　“那你下次买大一点的，咱俩都能穿。”
　　“谁跟你咱俩。”
　　“咱俩呗，”初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林疏翻出来的旧布鞋，后跟顶出来了大半截，“鞋也小了，脚趾顶着疼。”
　　林疏蹲下来把他裤脚往上撩了一截看了看那双布鞋，鞋尖已经被顶出了一个鼓包。他伸手按了一下那个鼓包：“你不早说。”
　　“不疼，”初说，“就是顶着了。”
　　“顶着了就是疼。”林疏站起来，“明天带你去镇上买衣服买鞋，从头到脚换一身。”他说完这句话之后顿了一下，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从头到脚换一身？”初重复了一遍，歪着头看他，“林疏，你是在给我买衣服吗？”
　　“……不然呢。你光着出去？”
　　初想了想：“你买的我穿。”
　　这话听起来很正常，但林疏觉得自己的耳朵又开始热了，转过去假装收拾东西没接话。初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耳朵尖慢慢变红，金色的眼睛弯了一下，没拆穿。
　　那天晚上林疏在地上铺了一层厚棉被给初当床。初躺在那层棉被上睁着眼睛看房梁，林疏躺在自己的床上侧身对着他：“睡了。”
　　“嗯。”初把眼睛闭上了。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林疏快要睡着了，听见地上的棉被传来窸窣的动静。他睁开眼看见初已经从地上坐起来了，抱着自己的枕头站在他床边。
　　“地上硌得慌。”初说。
　　“铺了棉被。”
　　“棉被底下是地。地本身就硌。”
　　“那你别睡了。”
　　初站在床边没动，金色的眼睛在暗处亮着。林疏和他对视了几息之后伸手把自己的被子掀开一个角：“上来。”
　　初爬上去躺下的动作特别快，快得像怕他反悔。躺好之后他又把手臂伸过来了，搭在林疏腰上：“林疏。”
　　“嗯。”
　　“明天去买完衣服回来，我能把那棵槐树上的字描深一点吗？”
　　“为什么？”
　　“因为是咱俩的字。”初闭着眼说，“刻浅了怕被风吹没了。”
　　林疏没回答。过了很久，他的手掌翻过来覆在了初搭在他腰上的那只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睡吧。”
　　初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