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幼师系统后，打便天下无敌手》闲鱼不爱吃鱼

73、最后一趟车 周六早

　　周六早上，林知意收到一条完整的长消息。号码还是那个，但这次信号恢复了，消息一次性传完了所有内容。

　　“许确在旧棚屋等我。他已经到了三天。我进去的时候他坐在棚屋门槛上，穿灰绿色外套。我的第一反应是他这件外套比城东那件颜色淡了一些，不是同一件。他坐在那里的姿势像在等一个人，一个会从西侧野路绕进来的人。他的判断是对的，我确实从那条路过来了。他等到了。

　　“他主动说话，第一句是：‘你来了。我猜你会走那条路。你以前在城东走野路绕过正门。我怕你绕太远。’然后他站起来，把一叠手写笔记放在门口的木箱上，说：‘这三年我做了的事，都写在这里了。拐的孩子一共十一个，我配了五批镇静制剂，每批剂量递减。最后一批没有效果，因为水换成了自来水。我换了。我没有在笔记里写这件事，我说它发生了。我要亲自当面告诉你，确实是我换的。制剂的成品流到买家手里发现是假的，追责会找到我。所以我没有走，我在这里等追责的人来。’

　　“笔记封面翻开第一页写的是日期：2022年11月4日。那天他签了青河站的出入登记表。进站之后他在五号房待了七小时，复制了那页折角的配方，然后改了它。改的那一页写在笔记本第三页，蓝笔写的：‘低温保存稳定性调整：酶类替换为惰性替代品。实际效果待验证。’他从2022年11月开始，就已经在让配方失效了。第一批成品维持了三周，第二批两周，第三批五天，最后一批当天就失效了。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小乔问过我一个问题如果一件事你参与了开头，你可以在结尾纠正它吗？我说可以。他说那你纠正一下。我说好的。然后我开始纠正。花了三年，刚好在你自己换掉水之前，我已经换掉了配方里的关键酶。你晚了我四个月。所以你用的蓝瓶子，从第一瓶开始就是失效品。没有一个孩子是因为你动过手脚之后才安全的他们本就不会受伤害。因为在那之前，配方已经废了。’

　　“他坐在门槛上看着我说完了这些话。没有辩解，没有催促。

　　“我问他在等什么，他说他等的是让知道配方已废的人，和知道配方实验经过的人，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地方。他说你写了纸条埋进树根，我抄了一份放在笔记里。你来了，我坐了三天。现在两种人都到齐了。他还说那棵树是他进城的时候唯一去摸过的东西。他说他不会回城了。他在青河镇的旧棚屋对面有一片荒了很久的菜地。他想种菜。”

　　林知意坐在桌前把这条长消息看了三遍。第一遍看完确认了许确在青河镇等到了贺兰。第二遍才完全明白那三年的过程。第三遍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窗外的天是阴的，要下雨了。许确穿了三年灰绿色外套，在青河镇的旧棚屋外种过菜，在城东机构的调配台前改了配方，在玉兰树根旁蹲下来摸过树皮，放了一把铲子，然后坐上了回青河镇的最后一趟车。他选择留下，留在那片荒了的菜地旁边，以他选择的方式等待这件事真正收尾。

　　【宿主，许确在笔记第三页写的字，蓝笔，墨水已经褪色，说明书写时间比墨迹所显示的要早。他写了调换配方的时间，在2022年11月，比他自己做出行动的时间早了三个月。他写下来了，三个月之后才动手。写下来的时候他还在决定要不要做。最后他做了。】

　　林知意站起来走到窗边。雨开始下了，细细的雨丝打在窗玻璃上，留下一道道弯曲的痕迹。玉兰树的叶子在雨里微微颤动，像在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