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幼师系统后，打便天下无敌手》闲鱼不爱吃鱼

66、植物园的银杏和一根羽毛 春游当

　　春游当天，天气很好。阳光薄薄的，没有风，适合在室外待一整天。

　　二十五只毛球在植物园的大门口排成一队，一人一个小水壶挂在脖子上。果果的水壶上贴了熊猫贴纸，冬冬的水壶上贴了小熊贴纸。林知意站在队尾数了两遍，确认二十五个都在，然后带队往里走。

　　他们沿着主干道走了一段之后拐进了北区，路两旁种着高大的乔木，新叶密密地遮住了半边天。果果仰头走了一路，踩到了自己的鞋带也没停。聪聪走几步蹲下来看树根旁边的草，站起来追上队伍，蹲下，再站起来追上队伍。闹闹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沿着树冠的方向一路往前窜，偶尔在树枝上停下来等队伍跟上再继续跳。

　　走到北区中段的时候林知意看见了那棵银杏。确实比幼儿园的大很多，树冠撑开像一把撑满的巨伞，枝叶层叠在一起，厚得透不过光。树干粗到需要两个人合抱。孩子们在树底下散开了，有的弯腰捡落叶，有的仰头看树冠，有的蹲在树根旁边摸凸起的树皮。

　　林知意绕到树侧找了一下那排铁栏杆，确实在距离树根约十米的地方。第三根柱子底下的地砖边角微微翘起，他踩上去试了一下——松动，踩上去会晃一下。他把那块地砖的位置记了一下，然后走回树底下。果果正蹲在树根旁边捡一根羽毛——灰白色的，边缘整齐，像是鸟类的初级飞羽：“林老师你看这根羽毛。它是在地上找到的，不是从树上掉下来的。”

　　“你怎么知道的呀？”

　　“树上只有叶子，没有鸟。鸟飞走了才会掉羽毛。”

　　“那你捡了想做什么？”

　　“夹书里。和玉兰花瓣一起，书就变成一年四季了。春天的花、春天的羽毛、冬天的树。还有春天的铲子。它也是新东西，可以压进去。书会变厚的。”

　　林知意蹲在他旁边：“你说得对。书会变厚的。”

　　他站起来的时候，口袋里的蓝色小书轻轻翻了一页，封面上浮了极小的两个字：“会的。”然后灭掉了。

　　孩子们在银杏树下待了大约二十分钟，捡了落叶、摸了树皮、绕着树干走了一圈。回程的路上聪聪走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片比他的脸还大的银杏叶：“林老师，这个比你上次给我的大。”

　　“这个品种的银杏叶片本来就大。”

　　“那明年春天我们院子里的银杏也会长这么大吗？”

　　“围墙边那棵银杏才五岁，长到这么大还要很多年。但每年都会比前一年大一点。你留着这片叶子，明年春天再拿出来对比一下，就知道新叶子比旧叶子长了多少。”

　　聪聪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叶子，把那片巨大的叶片仔细地叠了一下夹进了外套内袋。上车的时候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手一直按着外套口袋，防止叶片被压坏。二十五只毛球在回程的车上大部分都睡着了，歪着脑袋靠在车窗上或者彼此的毛上，安静得像一车刚叠好的毛毯。

　　林知意坐在司机后面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口袋里的小蓝轻轻蹭了一下他的手指，像在说“全到了，一个没少”。他没有低头确认，只是把手伸进口袋，确认那本书的封面是温的。窗外的植物园在后退，银杏树被树冠遮住看不见了，但那片大银杏叶子和一根灰白色羽毛正在外套内袋和书包夹层里向着幼儿园的方向移动。

　　明天这些叶子会被压平，羽毛会被夹进书页之间，植物园的记忆会变成纸张和纤维之间的薄层，像一层透明的胶片叠在去年的枯枝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