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步》冬早早

4、我不会原谅你 撒娇攻势太

　　这句话从张月嘴里出来，轻飘飘的。江里看着她熟悉又陌生的脸，脑子里好像冒出一些不应该属于她的记忆。
　　整个世界只剩下嗡嗡的耳鸣声，她不想再听到更坏的消息了。忽地，脚底下一轻，江里晕倒在张蓉的怀里。
　　耳边剩下的只有张蓉和木时远的呼喊，张月看着被张蓉抱在怀里的江里，想伸手摸她的脸，下一秒却被张蓉呵斥。

　　“愣什么！快打120啊！梨梨，梨梨！你不要吓妈妈！”
　　“蓉姨你先调整一下呼吸，我去和老师报备一下情况。”

　　...

　　“你个赔钱货，又在外面聊哪个野男人！”
　　“好啊，张月敢背着老子藏私房钱是吧，我看你就是找打！”
　　“国建...梨梨还在睡觉，可以不要吵醒她吗？”

　　梦里那两个人是张月和江国建，江里的亲生父母。几乎每次都是这样，每次江国建回来，张月都让年幼的江里回房间。
　　房间很黑，时常有“怪物”的低吼声以及东西在地上摔碎的声音。
　　就好像这场噩梦永远不会结束。

　　...

　　“病人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就是情绪过激，受到的刺激太多了，晚点等病人醒过来就可以办理出院了。”
　　“好，麻烦医生了。”
　　“不过，病人的脑部在很久之前受到过重创，这些刺激也可能让她恢复之前的记忆。”

　　病房门外的张蓉在和医生聊天，张月和江里在病房。消毒水的味道并不好闻，整个房间通体白得刺眼。
　　江里的病床被摇起来了，她看向窗外的防护栏一句话也没说。张月就在旁边坐着，两个人之间安静得可怕。

　　“你现在成功跟那个男人离婚了吗？”
　　江里的语气很平静，视线转了回来看向张月。
　　“江国建吗？嗯，已经成功离婚了，也帮你给学校请好假了。那个，梨梨啊...”

　　张月重新戴上了口罩，似乎是不敢以现在的模样见江里。

　　“别这么叫我。离婚了就好，起码你不用遭受那个畜生的折磨。祝你跟你现任老公幸福。”

　　张月接下来的话被堵在喉咙。

　　十几年过去，江里变漂亮了，也对，毕竟是快成年的姑娘了。
　　她的那双眼睛和年轻时候的张月很像，都是桃花眼，或许是江里本身就偏瘦，小臂处的疤痕很明显。
　　张月眼眶有些发酸，上手摸了摸，江里没有躲。

　　“过去的事情就不用提了，我现在过得很幸福，我现在的妈妈很爱我，你可以去追寻自己的幸福了。”
　　“而且，我也不会原谅你。”

　　江里顿了顿，她对于眼前自己的亲生母亲这个概念并没有很深，或许这件事对于她们两个人来说是一件好事，而刚才零星的记忆只能让她糊弄自己说：当初她抛下自己不是出于本意，她也有自己的苦衷。
　　张月的头埋得很低，她松开了江里，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身子在微微发抖。
　　江里看了她一眼就去门外找张蓉了。
　　打开病房门，张蓉就站在病房门口，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里面的谈话，但江里只是轻轻抱着张蓉，对方也回了个拥抱。
　　涌入她鼻尖的是独属于妈妈的气息，很温暖。

　　“妈，我们回家吧。”
　　“...”
　　“好。”

　　...

　　从医院出来，小道两旁的树叶依旧被风吹落，江里倒是和平常没什么两样，蹦蹦跶跶地朝前面走。
　　张蓉望着她的背影，也只在心里祈祷，自己的梨梨一定要平平安安。
　　时间已经来到下午，小区门口总会有卖糖葫芦的小贩在这里吆喝，这一吆喝声自然被不远处的江里听见了。

　　“妈妈，我能买糖葫芦吃吗？”

　　江里嬉皮笑脸地凑到张蓉面前指了指那个小摊贩。

　　“好，但不能吃多了，要不要给远远带一根啊？你晕倒的时候是他帮忙给你老师请假的。”

　　张蓉把钱包收起来后笑眯眯地打趣道。

　　“我要吃独食！才不给这个木头带。”

　　糖葫芦的糖衣入口有些发腻，却被山楂的酸中和了。张蓉笑着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吃完的糖棍被江里投掷到垃圾桶，回到这个从小长大的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张蓉还在门口换拖鞋，刚站起身的那一刻被江里抱住了。

　　“妈妈，我永远爱你。”

　　滚烫的水滴滴落在了江里的肩膀，她没有理会。
　　她只知道，自己的妈妈只有一个。
　　江里跟张蓉说，自己想多休息几天，让张蓉帮忙请了一个礼拜的假。换好睡衣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卧室里了。
　　房间里有点黑，只有一盏小台灯亮着。江里戴上耳机，手机里和木时远的聊天框还停留在木时远发的讲题视频。

　　“谢谢你帮我给老师请假。”

　　原本以为木时远不会秒回的，可下一秒江里的手机就响起木时远给她设置的专属消息提示音。

　　“来消息了，来消息了，笨蛋梨子快回消息，不然木头就要等着急了。”

　　这还是江里上次生日，木时远偷偷拿自己的声音录制的。听到最后一个字，江里的唇边已经漾起了一丝笑意。

　　“什么时候跟我这么客气了？想要谢我就把身体养好了给我带好吃的。”

　　后面还配了一个贱嗖嗖的表情。

　　“切，我已经让我妈给我请了一礼拜的假，某人只能在一礼拜后见到我咯。”

　　江里坏笑地点击发送，瞄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木时远他们已经放学了，难怪回消息这么快。

　　“睡傻了？我就住在你对门。”

　　木时远已经走到了家楼下，看着和江里的聊天框松了口气。
　　在帮江里请好假之后的时间，木时远上课一直闷闷的，时不时看向窗外走神祈祷江里不要出事，不过在现在看来她的精神头很好。
　　回过神来，江里已经回了一个“我要睡觉”的表情包。

　　“那就好好休息吧，希望你能做个好梦。”
　　木时远喃喃道。

　　...

　　江里放下了手机，在床上翻了个身。耳机里的音乐还在播放着，不管是学校里的人际关系也好，还是突然冒出来的亲生母亲，她现在通通都不想管。
　　太累了，江里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在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后，很快，她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夜，江里睡得很安稳。或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不是个坏事，起码江里选择给自己一个缓冲时间。
　　一周的时间不算慢也不算快，而在江里请假结束前的最后两天，正好是周末。
　　上午十点，敲门声在此刻响了起来，是木时远。

　　“哎呀，是远远啊，来找我们梨梨的？”
　　“蓉姨好，梨梨喊我周末来帮她补课的，而且她请假这么久，也落下了很多功课。”
　　“真是个乖孩子，来，快进来。”

　　张蓉把他迎了进来，木时远刚换好拖鞋就看见江里穿着小猪连体睡衣，嘴巴里面还塞了根牙刷。
　　似乎是因为刚睡醒还揉了揉眼睛试图看清楚来人是谁，直到江里被张蓉推进卫生间。

　　“你这孩子，怎么这个样子就出来了，人家远远看到了不得笑你啊？”
　　“木时远？啊啊啊啊啊啊！妈，你怎么现在才提醒我！”

　　木时远还杵在门口张望卫生间那边的动静，那样子的江里他还是第一次见，但红透了的耳朵，和故意清清嗓子的动作已经把他的小心思暴露出来了。

　　“咳咳，要不我等你收拾好再过来。”
　　“不用！我收拾好了！”

　　就在木时远准备出去的时候，江里已经换好便装还用蝴蝶结发箍将头发箍在后面，站在了木时远面前。用时两分钟。

　　“原来，你连体睡衣里面还穿了件衣服吗？这么快？”
　　木时远冷不丁冒出来这一句。

　　“咳咳，梨子大王的事情你少管，来吧！补课！”
　　随即，江里就把木时远拉到自己房间去了。

　　“诶诶，梨梨你不吃早餐啦？”

　　...

　　“怎么样怎么样？我的试卷拿回来了吗？第几名？”
　　江里一巴掌打在面前的桌子上，将整个人撑起来与木时远对视。

　　“哎，你这次......”
　　木时远见她这样，故意皱着眉头，叹口气一脸为难的样子就是不告诉江里结果。

　　“臭木头你快说啊，真是急死我了。”
　　“当然是全班第一。”

　　就这样木时远在江里急切的眼神下慢条斯理地拿出江里的试卷，不出意外，下一秒他的肩膀上就挨了一巴掌。
　　不过下一秒，房间内就充斥着江里的尖叫声，还有，上蹿下跳。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这下终于可以打林佳茵和唐璐她们的脸了！”

　　而上蹿下跳的后果就是江里从床沿上摔下来，那声音震得把在外面工作的张蓉都给惊动了。

　　“发生什么事了？梨梨你怎么摔地上去了。”
　　“呃呵呵，妈我只是不小心摔了一下，我没事。”

　　把张蓉打发走后，江里揉了揉摔疼的屁股，还不忘给一旁在憋笑的木时远来了一下。

　　“你个没良心的，我帮你补习理科不说一声谢谢就算了，还揍我。”
　　木时远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有些幽怨地看着江里，始作俑者怎么可能承认她的错误，扫了眼木时远似乎是真的被自己打疼了之后只好清清嗓子。

　　“咳咳，木老师你最好了，谢谢你呀。”

　　居然是撒娇攻势吗？这也太犯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