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步》冬早早

3、我是你的亲生母亲 “我想把她

　　江里一直认为放假结束前应该有个戒断期，不然就会成为起床困难户。
　　而一个成熟的梨子也是需要等待期的。
　　床头柜的闹钟可怜巴巴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床上的被单也已经不知道被乱蹭出多少褶皱了。
　　“再睡五分钟好不好？”
　　这是江里能在上学前做出的最后挣扎，说完又在被窝里蠕动了两下。
　　“快起床，这都第几个五分钟了？今天可是正式开学的第一天，我可不想因为这件事被学校叫家长！”
　　赖床？在张蓉这儿可没有这个说法，而放在餐桌上的手机还展示着要和小姐妹搓麻将的聊天记录。
　　于是，在她的催促下，江里只好快速洗了把脸，刷牙穿衣服一气呵成，共计用时五分钟。
　　“要是后面的日子也能这样该多好，厉害，刚好五分钟。”
　　张蓉手上还拿着计时器，而五分钟时间的定时让它滴滴响了起来。
　　江里拎起书包就要往外走，却被张蓉拦了下来，手里多了个早餐面包。
　　“着什么急？你昨天拿回来的档案表我已经填完放在你书包里面了，牛奶在书包侧边，别忘了喝。”
　　在交代完一切后，张蓉给了一个出门吻。江里摸着额头处的余温，于是凑上前也回了一个吻，随后大门关上了。
　　新学期还是很令人向往的，不过以后要改掉赖床的坏习惯了。江里就这么暗自下定决心，不过能不能实现它可就不知道了。
　　早餐面包是蓝莓酱夹心的，江里美滋滋地吃完，正准备将手里的包装袋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丢入垃圾桶时，却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中年女人。
　　“实在不好意思。我刚刚往后退的时候不知道有人，阿姨您没事吧？”
　　那女人戴着口罩，微卷的头发被胡乱绑在后面，深褐色的长裙被洗得有点发白，手上拿了个购物袋，似乎是要去早市买菜。
　　“我没事，谢谢你啊小姑娘。你真是个好姑娘。”
　　那个女人被江里扶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看起来确实没什么大碍。她抬起头和江里对上视线时，似乎有一瞬间的失神。
　　江里本想看看那个女人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但手腕上的表告诉她，她快迟到了！
　　“呃，那个阿姨，你没事就好，我上学快迟到了，就先走了！”
　　说完，江里加快了脚下的速度，终于在打铃前一分钟进了教室。
　　“家庭档案表，全班就你一个人没交了。”
　　一道讨厌的声音进入了江里的耳朵，是唐璐。她的脸上似乎还有不耐烦，江里瞥了一眼唐璐的表情，倒是不慌不忙地从书包拿出档案表给她。
　　“给你，唐大班长。”
　　欠嗖嗖的笑容最能给唐璐添堵了，这也是江里最常用的手段。
　　不过唐璐今天倒是没和江里拌嘴，看了她一眼，收完表就去老师办公室了。
　　上午的流程，搬书，拿书，调座位，开学第一课。无聊到江里已经开始打哈欠了，当然这也不能怪她，昨天和木时远闹得也有些晚了，睡眠不足，加上正式开学的第一天大部分老师都不会选择讲课，更枯燥了。
　　江里撑着脑袋歪在课桌的一边，好在今天中午木时远不回家，可以继续在他耳边闹闹哄哄的，反而有些期待。
　　中午放学铃如约打响，提前收拾好的江里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今天中午张蓉会给他俩带什么菜了。可熟悉的一幕再度上演，她又被唐璐拦着了。
　　“唐璐，你不会暗恋我吧？怎么这么喜欢在放学的时候在我座位堵我？”
　　江里翻了个白眼，虽然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但是次数多了是真的烦。奇怪的是唐璐是和另外一个比较高的女生一起来堵她的。
　　“这次说不过还叫救兵吗？林佳茵，天天让唐璐当你的枪子，你以为你是什么好鸟吗？”
　　“江里，没证据的话可别乱说，不过没有父母管教的人确实没什么教养啊，你说是吧唐璐。”
　　林佳茵看向身后的唐璐，开始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而唐璐却迟迟不敢开口，江里亲生父母都不在身边的消息还是她无意间看了档案表知道的。
　　她原本只想跟林佳茵她们吐槽小小的报复一下，可却被直接带到正主面前。
　　“林佳茵你在胡说什么？你才没有父母管教，我有妈妈。”
　　江里一头雾水，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但她瞥见了唐璐有些心虚的眼神。档案表吗？可档案表是张蓉填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恐怕你的妈妈是你的养母吧？装什么啊，平常装那一副好像和谁都合得来的样子，你不知道吧？其实大家都讨厌你那样。”
　　江里的手指隐隐有些抖，林佳茵后来的这句话打断了她原本的思绪。
　　该说现在的信息量有点大了吗？班上的人都讨厌她，她知道，她有感觉。可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江里只知道大家都跟很开心地跟她玩了一段时间后就开始维持表面关系了，所以她也选择跟大家维持表面关系。
　　可张蓉是江里的养母？这太荒谬了，那她的亲生父母去哪儿了？为什么她没有记忆。此时的教室人不多，却还是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什么？江里的妈妈是她养母吗？”
　　“原来没有血缘关系啊。”
　　“那林佳茵之前说的都是真的吗？”
　　这些闲言碎语伴随着耳鸣一起涌进了江里的耳朵，可她顾不了那么多了。江里垂着脑袋，指节被攥得开始发白，空气好像越来越稀薄。
　　“够了！你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造谣别人很好玩吗？”
　　那些闲言碎语和林佳茵的笑声让江里心烦得很，她选择推开她们去找张蓉问个清楚。
　　可江里离开教室后，那些声音还在回荡。
　　“佳茵，我们这样会不会有些过了？毕竟是人家家事，这样不好吧？”
　　唐璐看着江里离开的方向，把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了。林佳茵止住了脸上的笑容，斜眼看向刚才一直躲在自己身后不说话的唐璐，嗤笑道。
　　“哟，唐大班长心疼了？你不是也讨厌她吗？江里她妈其实是养母这件事也是你说的。这个时候开始装好人了？”
　　她的脸色黑了下来，或许是觉得唐璐没有在她身边的必要了，她微微弯下腰和唐璐平视，同时拍了拍她的脸。
　　“唐璐，你也真是够傻的，江里有一点说的没错，你确实适合被当枪使。世界上是没有什么事是可以让你当好人又当坏人的，我想你家里人也不会希望的。”
　　林佳茵拍在脸上的力道不重，可不知道为什么，唐璐却觉得很烫，带着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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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时远刚走到江里班级门口，听见了一些争吵，随后就看见江里冲了出来，脸上带着泪。
　　于是想开口喊人的想法被压了下来，发生什么事了？这是木时远脑子里的想法，可是腿比脑子快，他追上去了。
　　“江里！发生什么事了？我们慢慢说好吗？”
　　“我……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哭，可是林佳茵她们说我的妈妈是我养母，这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对吧木头……她们说是从档案上看到的。档案是我妈写的，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什么我会没有记忆？”
　　江里抽抽噎噎的，滚烫的泪水不断被擦拭又冒出。
　　木时远带她在凉亭坐下，从口袋拿出纸巾放在了江里的手心里，轻声安慰。
　　“慢点说，万一她们是胡说的。嗯，就算是真的，蓉姨对你也很好，既然你的亲生父母选择把你交给她，也许有什么苦衷不是吗？”
　　这种情况很棘手，木时远不知道事情经过，但听起来不是好事。对于江里班上的事情他了解不多，江里也不愿意讲，所以他没问。
　　“木头……我不知道为什么，试图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情时就很模糊，但我还是想去找我妈问清楚。”
　　或许是已经进入早秋了，气温慢慢降了下来，江里手心的那张纸已经被泪水染透了。
　　而坐在一旁的木时远只是轻轻应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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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在校门口的张蓉有些着急了，手里还拿着两个保温盒。
　　毕竟以往的中午，江里都是第一个冲出来的。她踮起脚尖不断地张望着，身边的家长给孩子送完饭陆陆续续走了。
　　今早张蓉的心脏就开始隐隐不安了，她笃定江里不会翻那张档案表，可没有料到会有人告诉江里。
　　“这俩孩子，今天怎么这么晚。诶？你孩子也这么晚还没放学吗？”
　　早上和江里相撞的女人寻了过来，站在张蓉旁边没有说话。
　　张蓉只当她是不想和陌生人搭话，就没多管。可下一秒，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姐姐，梨梨最近还好吗？”
　　那个女人开了口，摘下口罩露出了她的脸。她的脸上有几道触目惊心的疤痕，新伤叠着旧伤，看着很吓人。
　　“张月？这些年一直没有你的消息，你去哪儿了，脸上怎么这么多的伤？你新任老公不会跟那个畜生一样打你吧？”
　　张蓉有些不敢置信，毕竟自从十几年前张月和江国建打离婚官司而把江里丢在她这儿后，就再也没消息了。
　　“不，他对我挺好的。我早上去买菜碰见梨梨了，我想接她到我那儿去住一段时间。”
　　张月躲开了张蓉想触摸她脸上伤痕的手，眼神却有些躲闪。
　　“什么？你消失了那么多年，没见过孩子一面，现在大了你想让江里去你那儿？”
　　张蓉并不是很理解张月的做法，因为小时候那件事，可以说张月根本没有参与江里的童年。
　　“姐……尚贤知道我有个女儿，说想见见。”
　　“张月！那孩子也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的，十几年都没来看望不说，自己跑出去结婚说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有孩子，现在江里大了你知道把孩子要回去了，你安的什么心啊！你还是孩子亲妈吗？”
　　这是张蓉活了半辈子以来第一次发这么大火，她只觉得眼前的妹妹跟以前不一样了，很陌生。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开始凝固。
　　好巧不巧，江里和木时远在此时从校门口走出来了。张蓉注意到了她脸上的泪痕。
　　“梨梨？你怎么哭了我的宝贝？远远，这是怎么回事？”
　　面对张蓉的询问，木时远没有说话。而被张蓉抱在怀里的江里感受到了一种温暖，反而开始哭出声来。
　　抽抽搭搭的，愣是说不出来一句话。而站在一旁的张月，却从购物袋里拿出了纸巾。
　　“梨梨，别哭了。”
　　江里下意识接过纸巾，转头看去，却发现是早上的那个女人。
　　“谢……谢谢你，不过你不是……早……早上那个阿姨吗？你为什么会和我妈妈在一起。”
　　江里问出来了。张月深吸了一口气，却被张蓉拉住了手腕，但张月挣脱了。
　　“梨梨，我知道你一时间很难接受。”
　　张月停顿了一下，不敢看江里。
　　“我是你的亲生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