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拥抱 “海洋生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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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敛词缓慢抬起头，视线从黑色的鞋尖慢慢往上移——深灰色的西裤，笔挺的线条，一看便价格不菲的西装外套，再往上，是一张他见过的脸。
药房门口的雨天。那把黑伞。还有那双丹凤眼，狭长而冷，此刻正微微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他。
果酒的后劲比江敛词想象的大。殷远点的那个什么菠萝味的东西，喝起来像果汁，但此刻他的脸颊烫得厉害，耳尖也红，连指尖都泛着淡淡的粉。
江敛词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的脑子是糊的，像被灌了一层蜂蜜，又甜又黏，什么都想不清楚。但他认得这张脸，认得这个轮廓，认得那种从骨相里透出来的、让人生畏的气质。
“对……对不起。”他往后退了一步，但腿是软的，身体晃了一下，又往前倾。
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了对方的袖口，手指攥着那截深灰色的面料，像抓住一根浮木。掌心里的触感很细，面料凉凉的，带着一点秋天雨后的寒意。
他整个人几乎是挂在对方肩膀上的，额头抵着锁骨，鼻尖蹭着袖口的折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芝兰花味道的茶香。尾调是清凌凌的木头味儿。和那把伞上的味道一模一样。有点香，嗅到的时候感觉浑身暖洋洋的，胸口像是被小猫毛茸茸填满。
“江敛词？”
那个声音很低，沉沉的，从头顶落下来的时候很容易将江敛词推远了些。江敛词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的时候，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地响了一下，面对对方最后一点点畏惧和疏离全都消散无踪。
他抬起头，自以为很认真地看着那张脸，其实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了。江敛词眯着眼看了一会，男人似乎没什么耐心，眉峰微微蹙起。
“小鱼……”江敛词觉得男人长得挺像峡谷里的弦弈，黑头发黑眼睛，那种冷冷的气质也像。他的记忆很自然地连接到上次喝醉，轻车熟路地把峡谷里的小鱼和弦弈划上等号。
也不知道江敛词想到哪里去了，含混说着要给小鱼套盾就重新凑过去。
黎予临颇为讶异地挑起眉稍，低头看着这个蹭过来挂在自己身上的人，视线从他泛红的耳尖移到微微翕动的鼻尖，再移到那双半睁着的、蒙着水汽的眼睛。江敛词的脸是红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很热，带着一点果酒的甜味。
黎予临往后退了一步。江敛词跟着往前蹭了一步。
“江敛词。”他的声音压低了，语气警告。
“你，很香。”江敛词根本不听，他稍微站直一点，没骨头似的整个人贴着，整张脸埋进他的胸膛里，摇头晃脑又吸了一口气，声音闷闷的，“你是小鱼对吧？我认得你的声音……”
黎予临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肩膀。江敛词被推开了几厘米，又靠回来。这次他不抓袖口了，手直接攥住了黎予临的手指，攥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跑掉。他的手指是烫的，指腹软软的，握在黎予临微凉的指节上，反差格外明显。
江敛词说话颠三倒四。
“这是不是你信息素的味道？好浓。你是不是到发情期了？海洋生物也进化出abo系统了吗……”
“你喝多了。”如此推搡反复几次，又听着这人胡言乱语，黎予临几乎要气笑了，只能尝试言语语唤醒醉鬼。他的声音还是冷的，但手指在江敛词掌心里的力道比刚才轻了一些。
“我没喝多……”江敛词的声音闷闷的，从衬衫面料里传出来，“我就是有点晕……你让我靠一下，一下就好……”
他的额头抵着黎予临的胸口，整个人又往前蹭了半步，两个人腿抵着腿，手贴着手。江敛词的信息素的味道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溢，竹酒的味道，平日里其实不甜，甚至有些涩，但此刻不知道什么缘故，冷冽中散发着甜味，又带着酒的醇，像秋天熟透后落在地上的果子，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黎予临闻到了，他奇怪地看了江敛词一眼。
“江敛词。”他又叫了一声，声音低沉沙哑。
江敛词抬起头来，眼睛半睁着，睫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张开。他的视线在黎予临脸上晃了一圈，忽然笑了一下，那种轻飘飘的，羽毛扬起一样的微笑。
“你长得真好看。”他说，声音黏黏糊糊的，“比在峡谷里好看。”
黎予临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他想抽出来，但江敛词攥得更紧了。
“江敛词。Omega是你，你发-情了。”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因为我是人，你是鱼。”江敛词忽然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莫名其妙的委屈，鼻尖皱了一下，“你每次都不理我，我说话你都不回……”
黎予临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第一次有些失语。
他生来就站在金字塔尖，习惯了利益交换和逢场作戏，那些商业精英们推杯换盏的靠近与逢迎都是为了图谋他手里的筹码。哪怕是圈子里最想攀附权贵的名门望族，碍于他狠厉的手腕和绝对的地位，也根本不敢把“联姻”两个字摆到明面上来。在这个阶层，虚伪的逢迎与尊敬，是所有人默认的潜规则。
不会有人这样自己凑上来，莫名其妙又委屈巴巴。
“但是我认得你的声音，”江敛词又低下头去，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声音越来越小。
他的身体往下滑了一点。黎予临不得不伸手扶住他的肩膀，防止他整个人滑到地上去，摔痛了不知道又要作什么妖。江敛词被扶住之后，得寸进尺埋进了他的颈窝，鼻尖蹭着他的锁骨，呼吸又热又潮，一下一下地打在皮肤上。
黎予临的脸绷紧一些。
“你站好。”他说，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个度。
黎予临勉强腾出一只手拿出手机打算打给沈助理。“去医院打抑制剂。再这样会影响到别人。”
“不要。”江敛词说。“我没有……有点热。”他头都没抬，在黎予临锁骨窝了好一会，不感到闷热才怪。
“你的尾巴呢？”江敛词伸手想要往男人身后探，被大掌拦住。
信息素的味道更浓了，甜的，暖的，带着一点竹酒的醇和秋天夜晚的凉，缠缠绕绕地钻进黎予临的鼻腔。
黎予临的指尖在他肩膀上收紧了一瞬，舌尖不自觉舔过那颗尖锐犬齿。他低下头，江敛词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软软的，带着一点洗发水的味道。他的耳尖红透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层薄薄的、透光的釉。
江敛词似乎有些困了，没再怎么说话。黎予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戳着，很快拨通沈助理的电话。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殷远从拐角处冲出来，嘴里还在喊：“江敛词——”
话音戛然而止。
殷远猛地顿住脚步，眼睛瞬间睁大。他看看挂在人家身上、像只八爪鱼一样乱蹭的江敛词，又顺着那只修长的手，视线往上移，落在黎予临那张看上去冷得结冰的脸上。
卧槽。
殷远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的汗毛当场就竖起来了。
“黎、黎总……”他声音都劈叉了，赶紧冲上去一把将江敛词扯回来，死死按在自己怀里，连连鞠躬，“不好意思黎总！他喝多了，就乱耍酒疯，实在对不起！”
黎予临没接话。他的目光从殷远脸上移到江敛词身上。江敛词靠在殷远肩膀上，脸还是红的，眼睛闭着，呼吸很重，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说什么。殷远侧耳听了一下，听见他在含含糊糊地念：“小鱼……你还没回答我……”
殷远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又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黎予临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把视线收回来，一言不发转身往走廊深处走。
“等一下！”殷远叫住他，口气不像往日吊儿郎当“那个黎……黎总，感谢您没跟他计较。你没哪里磕到碰到吧？”
黎予临停了一步，侧过脸，光线昏暗，他的轮廓在暗处显得更加锋利，下颌线绷得很紧。
“没事。”
接着皮鞋踩在地毯上，声音很轻，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殷远扶着江敛词往外走。江敛词走两步就要往旁边歪，殷远只能半拖半抱地把他弄出酒吧。秋末的夜风灌进来，江敛词被冷风一激，缩了缩脖子，整个人往殷远怀里钻。
“冷……”
殷远把外套脱下来裹在他身上。“你怎么回事，一果酒就醉了？”
“我没醉……”江敛词闭着眼，脸埋在殷远的外套里，声音闷闷的，“尾巴。”
“还尾巴呢……你知道被你抱来抱去的那个人是谁吗！……”殷远把他塞进出租车后座，自己也坐了进去，报了个地址。车开起来之后，江敛词靠在殷远肩上，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但信息素的味道还在往外溢，一阵一阵的，还带着甜和凉。
殷远看着好友泛红的耳尖和还在微微翕动的鼻尖，和那股异常浓郁的信息素味，迟来地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从包里拿出阻隔剂对着江敛词脖子喷了喷，味道淡了不少。
“你的发情期还没到吧……”殷远看着越埋越深的脑袋，又听见江敛词迷迷糊糊乱蹭。
“……”他伸手探向江敛词脖颈，发现对方后颈处竟然烫的吓人。
“卧槽！”殷远被吓一跳，大声开口：“师傅，先开到医院，就最近的！麻烦快点！”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拥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