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黑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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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走了。”
黑袍覆身的男人声线冷得像冰，铁魂鞭在他掌心轻转，牢牢捆住了面前半透明的“男子”。
那魂魄挣扎着，锁链勒得虚影发颤，嘶吼声带着些许不甘：“死神大人！我还有前尘未了，我……我不要入轮回！”
男人眉眼淡漠，这般场景见得多了，指尖凝起微光，凭空拉开了一道泛着银辉色的往生门。
一句“断舍前尘”落下，魂魄便被无形之力拽入门中，只余一缕残念消散在风里。
忽的，往生门内骤然探出一双泛着黑气的巨手，直袭男人！
一道冷戾的声音从门中炸响：“死神，天道不公！缘何你不入轮回，超脱三界？今日，吾等便将你拉入轮回，尝这往生之苦！”
余音震得周遭空气发颤，一晃间一切都无影无踪。
*
我是椿生，很明显，我又做了噩梦。
这种梦来来回回也不知道梦过多少回，半点新意都没有，醒来后心口还闷得有些
发慌。
我缓了好一会儿，才从那诡异的余韵里抽离，随手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几十条未接来电跳了出来，全是同一个名字——任涛。
任涛是我的班主任，四十多岁，平日里最爱念叨学习、考大学这类事情，啰嗦得很，我向来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我揉了揉干涩的眼皮，瞥了眼时间，九点半了。
很好，成功错过前两节课。
秉着不回电话显得太不礼貌的念头，我还是拨了回去。
“喂，老师，我是…椿生。”我故意放慢声音，装出几分病弱的气息。
“你还知道打电话过来？都几点了！”任涛的声音带着惯有的严厉，可下一秒就顿了顿，像是听出了我的不对劲，“你生病了吗？”
“嗯，昨晚受凉了，有点低烧。”我随口扯着谎，语气放得低沉，还刻意轻咳了一声，装得有模有样。
电话那头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那今天就别上学了，在家好好养病。真是的，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知道照顾好自己，多喝热水，记得吃药。”
任涛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见不得学生受委屈、生病难受。
我心里微微一动，有点过意不去，毕竟是装病逃课，但转念一想，今天是真的不想去学校，便没再多说，应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肚子饿得咕咕叫，这才想起家里冰箱空了好几天，连口热水都得现烧。我换了身轻便的卫衣和牛仔裤，打算下楼买点肉菜，顺便解决早饭。
今天的阳光格外暖和，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在北方的初春里，这般好天气实在难得。
刚下楼，广场上几个大妈就凑在一起闲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进我耳朵里。
“哟，天煞星下楼了。”一个大妈撇着嘴，眼神往我这边瞟，语气里满是嫌弃。
旁边一位看着面善的大姐皱了皱眉，开口反驳：“你怎么这么说人家？这孩子眉清目秀的，看着挺好的。”
“你一看就是新搬来的不知道，”之前说话的大妈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他打小就克爹妈，爹妈走得早，之前有人说他养的几盆绿植，也都莫名其妙枯死了，不是天煞星是什么！”
这话听得人心里发堵，那位大姐也没了言语。
我就是她们口中的“天煞星”。这些流言蜚语，我从小听到大，早就麻木了。甚至有时候我自己都觉得，或许我真的是个不祥之人——毕竟我养过的花花草草，从来都活不过一周，最后都会慢慢枯萎发黑。
我加快脚步，迎着微风走到街角的早餐店。
这家店开了很多年，老板是个和善的大叔，待人热情，早上店里总是坐得满满当当。
可我一进门，原本热闹的店里瞬间安静了几分，周围的人像是躲瘟神似的，纷纷往旁边挪了挪，给我腾出一块空地。
老板倒是没避着我，依旧笑着打招呼：“小椿啊，今天没上学吗？”
“嗯，有点事。”我随口应着，指了指柜台，“要两个肉包，一杯热牛奶。”
付了钱，我拿着早餐快步离开。直到我走出门，店里的人才重新凑到一起，一个中年男人凑到老板身边，小声嘀咕：“老板，你还卖东西给他啊？不怕沾了晦气？”
老板看着我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这孩子……也可怜，旁人说他克人，也不能怪他啊。”
我没回头，攥着温热的牛奶杯，快步回了家。
我的房子不小，三室两厅，一个人住倒宽敞的仅，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那些刺耳的流言蜚语，能让我安安静静待着，独占一片天。
要说生活里唯一的慰藉，就是盯着银行卡里父母留下的三百多万积蓄发呆。这笔钱不算多，但足够我安安稳稳过一阵子，不用为生计发愁，安稳上学。
吃完早饭，我习惯性地打开手机，刷着城市里的新闻资讯。
今天的头条格外特别，甚至有些扯，标题写着“川海市惊现玄幻小说中的灵鬼，爆！！！”，配图是一张模糊的黑影照片，底下评论吵得沸沸扬扬。
我向来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只当是博眼球的噱头，划了过去。
可不知为何，放下手机后，心里却莫名升起一股不安。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人在——窥视！！！阴恻恻的，让人浑身发毛。
我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身体莫名发寒，房间里的温度像是骤降了好几度。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几乎要贴到我身上。
我确定了，屋里有东西！
我下意识抓起面前书桌上的折叠镜，狠狠砸在地上。
“砰——”
镜子碎裂的瞬间，一团黑乎乎、形似人影的东西从碎片里钻了出来。它五官扭曲地堆叠在一起，没有四肢，周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安静得可怕。
“你、你是什么东西？”我强装镇定，手心却冒了汗，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些灵异小说里的情节——这是鬼？
那黑团慢慢舒展，渐渐凝聚出五官和四肢，身形变得清晰起来，却透着一股诡秘。
一个沙哑又尖细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诧异：“你，竟能看见我。”
我没说话，警惕地盯着它。我从小感官异于常人的好。但奇怪的是，我没从它身上感受到恶意，只有一种茫然的落寞。
黑团人，不，现在该叫黑鬼了，它自顾自地开口，语气带着迷茫：“如你所见，我是鬼。我不记得自己怎么死的，我只知道……我要寻一人。”
“找谁？”我忍不住开口问，手心的汗更多了。
“死神。”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我愣了愣，想起梦里那个黑袍男人，试探着问：“你要找死神，是想申诉你的死因？”平日里看的灵异小说里，鬼魂找判官、死神，大多是为了伸冤。
黑鬼摇了摇头，眉峰拧起，声音低沉：“不是。我想让他送我渡轮回，可他……不见了。”
“不见了？”我皱起眉，“按你这么说，世上的鬼魂，岂不是都入不了轮回了？”
黑鬼顿了顿，缓缓道：“也不一定。有些鬼魂会误打误撞进入一道门，传言说，那就是往生门。可自从死神消失后，世上就只剩下那一扇往生门了，还不知在何处……”
它的话落在耳边，我忽然想起刚才刷到的新闻，想起梦里那道银辉的门，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难道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黑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