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第 62 章   面对李 ...

  •   面对李惊寒的坦诚,季清瑜先是怔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意比方才柔和了些,像是听到了一个孩子说了句天真的话,不值得动怒,倒值得宽容。

      她没有站起来,只是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叩着扶手,语气平缓了许多:“李校尉,你是个聪明人,有些话我本不想说得太明白,但既然你开了口,那便说开了也好。”

      季清瑜像是在斟酌措辞:“阿晏那孩子,若论嫁人,太子妃都做得。若论入赘——季家的嫡系公子,没有外嫁的道理。若要成婚,只能是对方入赘季家。”

      她的目光在李惊寒脸上停了一息,“李校尉是潜龙榜上的天才,有自己的前程和傲气。让你入赘,你愿意吗?”

      李惊寒没有回答。

      季清瑜也不需要他回答,语气不重,却字字分明:“你替季家做事,季家不会亏待你。功法、丹药、元石,该给你的一样不会少。你若想成家,季家也可以替你张罗。帝都什么样出身的姑娘没有?温婉贤惠的、娇俏可人的,只要你开口,我亲自替你说合。”

      “你的天赋是好的,可血统门第这件事,不是天赋能补上的。阿晏的婚事,季家自有安排。你是个聪明人,不该在这种事上犯糊涂。”

      李惊寒没有接她那些话,只是反问了一句:“三小姐的意思,若是今日站在这里的是太子殿下,您便答应他的求娶了?”

      季清瑜微微一顿。

      按她的本心,自然是答应。她为了征北军的先锋之位,都能让季清晏和霍晔虚与委蛇,更何况是太子妃之位?这不是说她对季清晏多么苛待,恰恰相反,这正是她对季清晏的重视。

      明码标价、利益交换,是写在她血液里的东西。她并不双重标准,她自己的婚姻感情,同样可以拿来交换。九月底她就要成亲了,娶的是秦家的小公子。

      当初她利用季清晏为秦岳谋来征北军先锋的职位,秦岳便是她未来的岳父。这次北疆战事中临安郡王异军突起,季清渊也借势扩张势力,给季清瑜带来的压力不小,她需要秦家的助力。

      可这些话,她不能摆在台面上说。世家大族最重要的是姿态好看,赤裸裸地嫌贫爱富,姿态并不好看。

      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这要看阿晏自己的意思。我虽是她的姐姐,但并不能全然替他做主。”她的目光重新落在李惊寒身上,“但李校尉,你的血统门第,确实与阿晏不相匹配。纵然你天赋再高,这件事也不会改变。不过,”她的语气缓和了些,“你若需要,我倒可以替你介绍几个妻子,我可以保证既容貌出众又知书达理。”

      李惊寒轻轻笑了:“多谢三小姐费心。但我的婚事,就不劳三小姐费心了。”

      季清瑜眉头微蹙。李惊寒已经站起身来,朝她拱了拱手:“天色不早了,七公子的花还等着我照料,先告辞了。”说完转身走了出去,脚步平稳,不疾不徐。

      出了偏厅,夜风迎面扑来,他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他总算明白季清晏为什么总是闷闷不乐,为什么总是在下意识试探他能容忍多少。如果是旁人针对他,他还能怨怼那个人,可可怕就可怕在她们并不是针对他。

      季清瑜她们只是按照自己的方式爱着季清晏,替他谋划,替他打算,用她们认为最好的方式安排他的人生。那种爱是真的,可那种爱里没有季清晏自己的位置。他就在这样的爱里长大,被裹得严严实实,连挣扎都找不到一个可以怨的人。

      李惊寒对季清晏,是全然溺爱。

      季清晏那种别扭的性子,固然有父母和三姐的原因,可他终究已经二十岁了。季家给了他资源、给了他庇护、给了他旁人求之不得的出身,他大可以像三姐那样去争,像大哥那样去夺。可他没有。他选择随波逐流,选择得过且过,选了在披香苑里弹琴看花,把那些不快活咽进肚子里,再告诉自己“这样也挺好”。直到他遇到李惊寒。他确实性格软弱,确实需要一个支撑。

      不过,这些李惊寒全不在意。

      他向来帮亲不帮理。在他心里,事情只有一个版本,小公子在季家受了苛待,然后才自暴自弃。至于季清晏自己有没有责任,季家是不是也给了他旁人没有的东西,季清瑜是不是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替他谋划,这些都不在他的考量之内。

      虽然李惊寒平日里沉默寡言,但他内心深处自负非常。季清瑜用太子来打击他,但他并不会收到打击,他比任何人都相信自己的天赋。如果对季家来说把季清晏嫁给太子可以接受,他早晚有一日会向季家证明,把阿晏嫁给他也是一笔不错的买卖。

      李惊寒在镇国公府受季清瑜的为难,遥远的圣山昆仑之上,也有人在议论他。玉虚峰顶,云雾缭绕。一座石亭中,几个身影围坐。

      “夫子新收的小师弟,你们怎么看?”一个青衫男子率先开口。他叫凌沧,是夫子座下大弟子,眉目端肃,语气不重,却自有一股压人的分量,“庶族出身,天赋确实不错。可他对庶族没有半分怜悯,反倒和季家那个七公子搅在一起。攀附富贵、阿谀奉承之辈,与我等不是同道。”

      “大师兄这话说得太急了些。”对面一个红衣女子靠在亭柱上,手里转着一枚玉坠,语气散漫。她叫苏见微,是夫子的五弟子,性子最是不羁,“征北战场上,赤羽营三百多人,他们没有受小师弟的好处?就算小师弟没有为民请命的主观意愿,但只要他变强,就会有庶族受益。再说了,霍廷彻的儿子死在谁手上?他有反抗不公的能力,也有反抗不公的勇气。他只是暂时还不知道该反抗什么。”

      “我看他是被那个季七公子迷得神魂颠倒了。”另一个声音插进来,带着几分忧虑。沈知秋,夫子的六弟子,性情沉稳,凡事总往坏处想,“世家的糖衣炮弹最可怕。当年的霍廷彻,不也拜倒在崔五小姐的石榴裙下?一入世家门,从此就成了世家的刀。”

      “就因为有了霍廷彻,才更要防着下一个霍廷彻出现。”苏见微收起玉坠,坐直了身子,“可防归防,总不能还不做尝试,就把小师弟推到世家那边去。人还没开口,你们倒先替他定了性。”

      “好了。”

      一道女声从石亭深处传来,不高,却让所有人都闭了嘴。顾清音,夫子的二弟子,白衣如雪,站在云雾深处,目光清泠如寒潭。她缓步走出来,扫了众人一眼:“夫子说,李惊寒是他新收的弟子。你们是想忤逆夫子的决定?”

      亭中安静了一瞬。

      凌沧低声开口:“可夫子如今在闭关,还不知道他和季七公子的事……”

      “所以我会去帝都。”顾清音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在夫子出关之前,我会看着他。不会让他倒向世家。”

      众人没有再说话。云雾重新合拢,将玉虚峰顶的一切重新掩入苍茫。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