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梅落雪渡仙途》月下小长弓

41、莫高深？ 古月烈风耐

　　古月烈风耐心的解说。
　　“仙家真是...什么好东西都藏在自己裤腰带里啊”
　　幽娘翻白眼。
　　刘元的苍穹划过树梢，卷起一阵落叶。
　　“师傅，我练得怎么样？”
　　少年激动的满脸红晕。
　　古月烈风微笑点头。
　　“幽娘做了糕点啊”
　　刘元把苍穹放在旁边，伸手去拿糕点。
　　“你怎么了？”
　　他看幽娘脸色不好问。
　　“耍小孩子脾气呢”
　　古月烈风递给他一杯茶。
　　他觉得茶色有些微苦，他不懂，师傅为何喜欢喝这些苦涩的东西。
　　“左手给我”
　　古月烈风说。
　　刘元乖乖伸手。
　　他在他的手上画了几道符。
　　“抬手”
　　刘元抬起手，金符消失，靠在墙角的苍穹大刀唰的一下收入符中。
　　“好厉害啊，苍穹去哪了？师傅”
　　刘元翻转手心手背，手没有任何异样，也没有任何痛感。
　　“在你的体内，你需要它时，只需抬手，在心中召唤即可”
　　刘元迫不及待的试了一下，果然苍穹飞出体内。
　　“谢谢师傅”
　　微风拂面，师徒三人在树下喝茶说话。
　　刘元在心底感激古月烈风将他带回白山木屋。

　　幽娘躺在树杈上，四肢垂下。
　　“找你一天了，原来你在这啊”
　　刘元抬起脑袋看着他。
　　“十五天了”
　　“什么？”
　　“师傅走了十五天了，还没回来”
　　刘元也有些担忧，师傅说去摘一朵炽烈芳华...可是，不告自取，难道不是偷么？
　　一颗小石子打断他的思绪。
　　“想什么呢你”
　　幽娘坐起身俯视他。
　　“师傅不会被上仙们抓起来吧”
　　刘元低下头。
　　小时候听阿娘说，天上有神仙，是万物主宰的神。
　　去偷神的东西，难道不会受到惩罚么？
　　“上仙才打不过师傅呢”
　　幽娘一屁股从树上爬起来，轻盈落下。
　　“世间万物的东西本就属于天地，怎么就是他们的了？”
　　刘元似懂非懂的点头。
　　“啊，好无聊啊，我们去幽冥街转转，好不好呀？”
　　幽娘眨着眼说。
　　“可是，师傅让我们好好修行”
　　刘元想起古月烈风离开时的嘱咐。
　　“一直都在好好修行啊，好好修行和出去玩又不冲突，走么走么”
　　幽娘撒娇时像只柔软的小猫，和他平时的模样完全不同。
　　刘元那他没办法，只能被他拉扯着出白山。
　　“就去玩一下，很快就回来”
　　幽娘拽着刘元的胳膊，不知何时，刘元已经高出他半个脑袋。

　　“幽冥街是人间么？”
　　刘元对这儿的一切都很好奇。
　　“当然不是，这儿是天的边尽处，是太阳照不到的阴暗地方”
　　幽娘指着成千上万的红灯笼说。
　　“那这儿的人呢？”
　　“都是像你我一样，被世间边缘的幽灵”
　　幽娘说。
　　“这儿的人，有做不成仙的神，有轮回不了的鬼，还有奇奇怪怪的精怪”
　　“师傅给了他们一个家”
　　刘元有些惊讶。
　　“这是师傅建的地方？”
　　幽娘点点头。
　　“普度众生是佛，救苦救难是神，在我心目中，师傅就是神。”
　　刘元第一次见古月烈风，苦难中走出的一神仙人物。
　　他漠视的脸庞，让他觉得古月烈风一定是不问众生疾苦的富贵人。
　　日子久了，他越发欣赏古月烈风，他教他魂术，替他寻找魂灵。
　　他在看着他的影子长大。
　　“想什么呢？”
　　幽娘问。
　　“想师傅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幽娘笑，他什么也没说，因为前面的糖果子店铺已经把他的魂吸走了。
　　“姑娘瞧瞧，都是新鲜的果子裹上的糖霜”
　　老板殷勤的招呼他俩。
　　“谁是姑娘啊，我可是货真价实的男孩子”
　　幽娘抱胸瞪着老板。
　　老板笑着说。
　　“小郎君生的俊俏，竟比女儿家还水灵，公子莫怪。”
　　“不怪也行，我买你一个果子，你再送一个可好？”
　　幽娘眨巴着大眼睛笑着说。
　　“行，依你”
　　老板也是个爽快人，从柜子里取出两颗新鲜艳丽的果子递给他俩。
　　幽娘谢过。

　　“咦？那是师傅么？”
　　刘元指着街角的两个人问幽娘。
　　“怎么可能？”
　　幽娘想师傅不回家，在幽冥街闲逛？还和一个女人？
　　下一秒，他瞪大了眼睛。
　　“真的是师傅！”
　　“走走走，跟上”
　　幽娘拉着刘元加紧步伐。
　　“那女的谁啊？炽烈芳华那朵花变的？”
　　刘元摇头。
　　“你看她笑的花枝乱颤，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幽娘说。
　　“啊，我觉得还挺好看的啊”
　　刘元看百花，确实是仙子该有的容貌。
　　“你跟师傅一样，看见漂亮女子就走不动道了！”
　　刘元不懂幽娘在气什么，他只觉得师傅很喜欢这女子，眉眼里都是笑意。
　　“走吧”
　　“嗯？”
　　“回木屋”
　　“你不是还要在幽冥街玩一会吗？”
　　那个时候的刘元不懂，在幽娘小小的世界里，师傅是第一位，他是第二位。
　　他不懂，幽娘感受到了失去，他有些失落，这种失落像背叛。

　　这几日，幽娘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本来喜欢采茶、收集露珠的他，一声不吭的在屋子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幽娘，幽娘”
　　刘元在门外叫他。
　　“你到底怎么了？”
　　刘元不会做饭，他逮到了一只野鸡，拿荷叶裹上，撒了一点调料，埋在土里烤了。
　　“你出来吃点东西吧”
　　屋子里迟迟没有回应，刘元隐隐觉得不安，他抽出苍穹，打开门。
　　幽娘倒在地上，刘元心脏漏了半拍。
　　“幽娘，幽娘”
　　地板上的幽娘没有一丝呼吸。
　　刘元手足无措的抱起幽娘。
　　怎么办？怎么办？
　　找师傅，对！
　　去幽冥街找师傅，师傅肯定有办法救他....
　　幽娘不是人，没有呼吸...应该也能活吧？
　　刘元胡思乱想的抱着幽娘就往外冲。
　　“去哪啊？”
　　刘元寻着声音看去，古月烈风端着茶杯就坐在一楼，旁边还有幽冥街同行的女子。
　　“师傅”
　　刘元本以为自己已经一身本事，但当幽娘倒在地上，他除了找师傅，别无他法。
　　泪水模糊了视线。
　　“你快看看幽娘怎么了吧？”
　　一滴泪划过刘元的面颊。
　　“你要逗你师兄到什么时候？”
　　古月烈风喝了一口茶，对着刘元身后说。
　　刘元满脸泪的看向自己的身后，一缕黑气盘旋在空中，黑气中还卷着自己刚烤完的半只鸡。
　　黑气钻进幽娘的七窍，躺在刘元怀中的幽娘伸伸懒腰，一副悠闲模样。
　　“烤鸡要放点蜂蜜，才香”
　　刘元一把抱住幽娘，他知道幽娘最爱干净，他故意把眼泪鼻涕都擦在他的身上。
　　“他们师兄弟感情还真好”
　　古月烈风旁边的百花仙子笑道，刘元第一次在一个人的身上看到了春天的感觉。
　　“我们师徒三人感情更好”
　　幽娘起身，面无表情的盯着百花仙子。

　　后来刘元才知道，一见钟情的不止是古月烈风，还有百花。
　　古月烈风从死人堆里救出刘元，同时也救出了所有活着的人。
　　他那日去往人间，就是与天命违抗，他带着瘟疫的解药，不顾生死劫数，也要救苦难苍生。
　　取完炽烈芳华的古月烈风就被天兵天将的天兵阵围剿，九九八十一仙也在天门那等待。
　　百花让古月烈风易容成自己的模样离开。
　　其实，古月不害怕天神，他自知自己的能力。
　　百花却哭着说，这是她的家。
　　古月烈风在第一次见百花的时候，就感受到了她的喜怒哀乐，百花司明媚的笑，发现他偷炽烈芳华时的怒气，听说他犯下的“过错”的愁....
　　最后，古月还是接过百花的令牌，以她的身份出了仙界。

　　听完古月烈风的讲述，幽娘确实也不好意思一直耷拉着脸，他的表情有些缓和。
　　“那她不用回仙界了么？”
　　古月烈风也看向百花，他似乎也在等着她的回答。
　　“我要回去”
　　古月烈风一闪而过的失落。
　　“你回去，他们会放过你吗？”
　　幽娘问。
　　百花摇头，所有犯罪的仙子都会被拔去仙根，锁入罪塔，忍受折磨。
　　“这世间都应该有自己的因果和顺序”
　　幽娘摆手，他不想听仙家这些大道理。
　　“那你来幽冥诡秘干嘛？”
　　“想看看秩序外的世界”
　　百花笑。

　　百花走后，古月烈风成了前几日的幽娘，每日将自己锁在屋中。
　　刘元看着有了光亮的白山，炽烈芳华确实新奇。
　　只是因为一朵花，原本师徒三人开心的岁月却停滞了，让他苦恼不以。
　　他拿着苍穹大刀，日复一日的操练，让他的技艺炉火纯青。
　　“喂喂喂，你是要砍了木屋？还是毁了白山啊？”
　　幽娘被刘元的动静引出门外，他看着地面，没有一片完整的落叶。
　　刘元并没有停下，树上的落叶簌簌落下。
　　幽娘心疼大喊“停下，停下，停下”
　　刘元才停止耍刀，气喘吁吁的靠在树下休息。
　　过了一会，他才抬起头看着幽娘，认真的说“师傅不能没有百花仙子”
　　幽娘叹息。
　　“师傅应该去仙家，把百花仙子带回来”
　　幽娘没有说话，他心底忧愁，百花仙子会和师傅回来么？
　　刘元又抽出大刀。
　　“干什么去啊你？”
　　幽娘才发现这小子是有点驴的脾气，小时候只是闷闷的不说话，长大了和苍穹结缘后，越发的鲁莽。
　　“去把师傅的门劈开”
　　刘元冷静的说。
　　幽娘听完脑子嗡嗡作响，他拉住刘元。
　　就在他俩拉扯之时，古月烈风从房间走出来。
　　他瘦了一圈，更有了仙风道骨的模样。
　　“师傅”
　　幽娘担忧的唤他。
　　古月烈风笑着摇摇头，喝了一点幽娘沏的朝露。
　　“我要去仙界”
　　古月烈风的语气十分平淡，仿佛在说，我要去一趟幽冥街那般自然。
　　刘元支持的点头。
　　“师傅，我可以跟你同去”
　　他手里握着苍穹，他现在的魂灵修的不差，应该可以助古月烈风一臂之力。
　　古月烈风摇头“你和幽娘守着家”
　　家，这个字出现，刘元心中一阵酸楚。他在心里狠狠的求百花仙子，不要抛下古月烈风，他好不容易有的家，不能散了。

　　刘元原本以为古月烈风决定了之后，就会立刻去仙界。
　　可是古月烈风却去寻了天下的奇花异草，有了炽烈芳华的光亮照拂，木屋上有了春天的迹象。
　　古月烈风似乎觉得不够，他去寒山找来清泉，于是木屋有了湖面。
　　“问世间情为何物？”
　　幽娘看着古月烈风，摇头叹息。
　　刘元却呵呵笑着。
　　“你笑什么？”
　　幽娘问。
　　“师傅高兴，我就高兴”
　　刘元说。
　　幽娘却忧心忡忡，他不知道，古月烈风此次去仙界是福还是祸。
　　“别担心了，幽娘，至少师傅这一刻是开心的”

　　回忆停在这一刻，幽娘在刘元的怀中看着他，他又变了。
　　模样还是有当年的样子，只是眼底的光不似从前。
　　他们走回风月阁，躺在床上的忘心情况不容乐观。
　　江雾眠将冷风清放下，拿了一个柔软的靠垫让他支撑着。
　　冷风清挤出一丝笑意。
　　幽娘从刘元的手臂中挣脱，刘元笑。
　　“忘心”
　　江雾眠唤她。
　　床上的忘心，眉间紧锁，模样痛苦。
　　江雾眠伸出手，在她的七窍处画符，符咒成型，又是一段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不一会，忘心七窍里的黑气消失殆尽。
　　“忘心？”
　　江雾眠又轻声唤她。
　　幽娘取出清气丸给忘心服下。
　　“这是仙尊研制的清气丸，祟气虽对修鬼道之人有好处，但一些厉鬼怨气会反噬修道之人，一旦怨气反客为主，□□镇不住，就会...”
　　“就会什么？”
　　江雾眠问。
　　“就会变成像锁心姑娘那样的怪物”
　　刘元继续幽娘的话。
　　江雾眠想起锁心，他对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她跟在金玥霖身边，模样机灵可爱。
　　“哥”
　　忘心虚弱的叫他。
　　“哥，我想起来了，他是爹”
　　忘心的眼睛红红的，她遗失的那段悲苦的回忆回来了，让她更加难以接受的是，杀死娘亲，杀死大哥哥的凶手居然是莫高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