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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天地与我何干? “就是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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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它”
幽娘收走镜面,化成一缕青烟钻了进去。
江雾眠和刘元紧随其后。
真是一叶一如来。
“这叶子就是个障眼法”
刘元对江雾眠说。
他们顺着闭塞的通道弯腰穿过。
“这人应该是个老秃驴,做这么小的甬道不就是为了让人没有办法施展魂力?”
幽娘翻着白眼骂到。
“小心”
刘元在身后提醒。
“也是修鬼道的?”
幽娘看着空间里的黑气说道,这黑气对于幽冥诡秘的人来说,就像氧气。若是仙家百门或是五行修长,那可就有的受的了,气体无孔不入,钻进五脏六腑,疼得撕心裂肺。
“怨气这么大?死了多少人?”
“我们可不是修鬼道,我们修的是元气,跟这货可不是一路子的”
刘元不屑的说。
“是、是、是,他是鬼,您是仙”
幽娘阴阳。
“呸,仙是什么狗屁东西”
“哟,大哥您不是刚给西北战神当马仔?我的西北王刘阎王?”
“我说你每天是不是都在窥探别人的隐私啊?”
“窥探?我需要窥探?”
幽娘冷哼。
“我那是关心我的大师兄呢,多骄傲一人,当狗也是昂着脑袋的”
“你!”
刘元明显吵不过幽娘,气的猛地一抬头。
“哎哟”
刘元是个大高个,和沈砚一样,是个壮汉。
原本勾着背前进,此刻头磕在洞顶,疼得他直不起身。
“看吧,我就说,我们西北王钻洞也是要昂着头的”
幽娘笑着和江雾眠说。
江雾眠只听身后有牙齿咬的咯咯响的声音。
穿过漆黑的甬道,刘元揉着脑袋直起身子。
“这又是什么鬼地方?”
“你来的还真快”
江雾眠寻着声音看去,他们穿过甬道,似乎已经到了另外的空间。
江雾眠认出山上峭壁之人,他依旧一身黑色斗篷。
“冷风清呢?”
“你说他啊”
峭壁扔下一人,水蓝色的袍子上满是鲜血。
江雾眠一眼就认出了冷风清。
红色的丝线缠住他的腰身,冷风清如提线木偶一般悬挂在黑斗篷的手中。
刘元一把拉住江雾眠。
“是血弦,不能过去”
“血弦是…”
幽娘还没说完,江雾眠就甩开了刘元,向悬崖峭壁猛扑过去。
“这古月家还都是情种啊?”
刘元看了一眼幽娘,幽娘头疼。
“想想办法啊!在这说废话”
血弦是用恶灵的魂魄做的,目的就是吞噬人的精神。
江雾眠在接近冷风清的那一刻,他的耳朵里满是恶灵的尖叫。
他掏出琉璃扇,经过几次打斗,琉璃扇已经和他融为一体,他用起来得心应手。
扇面在接触血弦的那一刻,似有屏障遮挡,旋转几次都无果。
江雾眠集聚魂灵,召唤四方鬼魅,天地间霎那压抑。
“不愧是古月家的孩子”
刘元得意的笑。
以鬼治鬼,琉璃扇有了加持,力量又加了几分。
江雾眠耳朵里的尖叫愈发暴躁。
他看着冷风清被血弦勾住的腰,四肢下垂,宛如倒扣的明月。
他的心就揪在了一起,那双动人的眸子也闭上了,他就恨不能立即将黑斗篷千刀万剐!
江雾眠的怒气越大,他召唤的魑魅魍魉就越多。
血弦崩了!四散开,化为鲜红泡影消失在空气中,空气里顿时一股血腥恶臭。
江雾眠伸出双手,冷风清如羽毛一般落入他的怀中。
站在峭壁之上的黑斗篷没有任何举动,他静静地看着江雾眠救下冷风清,他嘴角流露出兴奋。
栓住冷风清的血弦不是普通的恶灵,而是生前受过百般折磨的怨灵。
这样的血弦都能被江雾眠轻轻松松化解,可见他身上流淌着的古月魂灵应该已经成熟。
“风清”
江雾眠抱着冷风清,他在他的怀里轻的像随时被风吹走的落花。
“风清,你醒醒”
江雾眠叫他。
“你看看我”
冷风清依旧躺在他的怀中一动不动。
“你把他怎么了?!”
江雾眠的琉璃扇径直飞向黑斗篷。
黑斗篷的眼皮子也没有抬一下,琉璃扇就这样从他的脖子穿了过去。
“没用的”
幽娘皱眉。
“他的形体不在这,这不过是一股气”
果然,割下的头颅化成一股黑烟,空洞的脖子又集聚出新的头颅。
“他的魂灵在这”
黑斗篷举起手中的聚魂灵。
“你要什么?”
江雾眠问。
“用你的魂灵换”
幽娘急了,他知道江雾眠为冷风清,什么也愿意做。
“雾眠,他如果吸入你的魂灵,那天地之间真的要经历一场浩劫了”
“天地与我何干?”
他看着手里的爱人,天下于江雾眠来说,都不如冷风清一人。
幽娘打开通灵镜,镜面如水,在地面不停的分支出不同的细流。
无风,他头顶的青丝散落一地,顺着通灵镜四散开来。
幽娘随着头顶的头发延伸的越来越长,额头的汗珠不停的渗出,眼睛也逐渐发红。
江雾眠把手放在他的魂灵图案上,给他输送力量。
刘元则在一旁警惕周围。
黑斗篷的能力让他不可估量,光是找出他准确的位置就已经让他们三人筋疲力竭。
“在外面”
幽娘虚弱的说。
外面?他们费尽心思找到入口,真身却在外面?
“这个老秃驴!”
刘元骂。
“走”
江雾眠抱着冷风清就往回走,刘元搀着幽娘在后面阴阳。
“我说,你不能先找个地方安顿他么?就这么抱着?不累?”
江雾眠根本不理刘元。
刘元也不觉得尴尬,学着江雾眠打横抱住幽娘。
“你干嘛?放我下来”
幽娘有气无力的挣扎,如果在平时,他肯定要用通灵镜扎刘元屁股。
刘元笑“确实也没有那么累”
“雾眠”
没有血弦的吞噬,冷风清在江雾眠的怀中醒来。
“你醒了?”
闭塞的甬道,弯着腰前行,冷风清微弱的呼吸就在江雾眠的耳边。
“坚持一下,我带你找回你的魂灵”
小时候,莫子离常常被冷风清护在身后,而现在,江雾眠紧紧的把他搂在怀中。
“他是…”
“嗯?”
“他是莫高深”
江雾眠听到这三个字怔了一下。
一瞬间,他懂了为何莫高深那么嫌恶他,还要抱他回来。
原来,这么多年都是他精心安排的棋局。
冷风清还想说什么,只是太虚弱了,声音在喉咙处打转,连不成完整的话来。
他身上的伤太多了,又被抽走魂灵,伤口难以自愈。
江雾眠替他愈合伤口,他的指尖游走在他的皮肤上,每一处疤痕都让他心疼。
冷风清无力的摇头。
“别去,他现在是个妖怪”
江雾眠笑。
“我现在也不弱”
幽娘忍不住在后面翻白眼。
“他真是得了他爹真传”
刘元笑,古月烈风的脸浮现在他脑海。
他也是被古月捡回去的。
那年他才十六,破破烂烂的孩子。
一场瘟疫让人间如他的衣服那样,破烂不堪。
突然,一个格格不入的男人闯进他们的视线。
在这个原本破烂的空间里,闯入一个衣着得体、峨冠博带的人。
所有人的视线都停在这个男人的身上。
他们向他伸出肮脏的手,悬在半空中“求您,行行好”
空气中是混浊的尸臭味,他们在死人堆里过活,自然也沾染了腐臭味。
“行行好,行行好吧”
呜咽之声如地狱里爬出的鬼魂,听的人毛骨悚然。
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周遭的一切。
眼里没有悲悯、没有嫌恶。
看不出他任何表情。
“你怎么不求我?”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蝼蚁一般的小刘元。
刘元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死挺好的”
古月烈风看着刘元,瘦小的身躯和成熟的脑壳不成比例。
“给”
古月烈风递给他一把匕首。
刘元没有接刀,倒是旁边的女子拖着残缺的四肢爬了过来。
她握着古月烈风的手,将匕首插入胸膛。
鲜血从古月烈风的手中流出,她满脸污垢,却带着死亡解脱的笑容。
未成年的刘元脸上,只有对死亡的平静。
“看惯了生死?”
古月烈风问他。
“一日要死几十人”
瘟疫如洪水猛兽,吞噬着周边所有人。
只有此刻,他觉得众生平等。
王权富贵要死,平头百姓也要死。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怎么了,是要死干净了,才罢休么?
古月烈风伸出手,拉他起身。
“走吧”
稀奇的是,刘元并没有问他去哪,似乎去哪都行。
地狱爬出去的人,哪里都是天堂。
“哪儿捡来的小破孩啊?”
幽娘捏着鼻子问古月烈风。
白山上,此刻并没有成群的花朵,但景色依旧令人舒心。
“你带他去梳洗一下”
古月烈风丢下这一句话,就离开了。
幽娘叹气。
“小破孩,你跟我来”
刘元第一次见幽娘,以为他是个姑娘。
细皮嫩肉,腰肢绵软。
动作也如弱柳扶风,轻盈飘逸。
年岁应该跟他不相上下,甚至小他几岁。
幽娘看了一眼木屋,又看了一眼刘元。
“你随我去后面的山泉吧”
他带他走了一大截路,刘元一声不吭。
山泉其实也是无根水,但面积巨大,水中清澈见底。
“进去吧”
幽娘没有打算走的意思。
见刘元迟迟不肯脱衣服,他噗嗤一声笑了。
刘元的脸颊有些微红,十六岁的年纪,还不懂什么叫心动,只觉得这个妹妹真好看,笑起来如地主家的蔷薇,明艳动人。
幽娘见他脸红,更生了逗他的乐趣。
挥手间,刘元衣裳落下。
刘元赶紧捂住重要部位。
“流氓”
“原来不是哑巴啊”
幽娘笑。
刘元扑通一声跳入水中。
“你这女娃娃,怎么没羞没燥的”
他背过身子,瘦弱的脊背上清晰可见的肋骨。
头发也因营养不良,如枯草一般。
“谁女娃娃?我纯爷们!”
幽娘脱下衣服,扑通一声落水,吓得刘元不敢睁眼看他。
幽娘用手焯水“看,看,看”
刘元的脸红到脖子根了。
“我跟你一样,货真价实的男孩!”
刘元从指缝中偷看幽娘,修长白皙的脖颈,视线往下,是…是和自己一样。
可还是太漂亮了,刘元把头扭过去,背对着幽娘。
“你叫什么?”
“刘元”
“好普通的名字”
“那你叫什么?”
“幽娘”
“还说不是女娃娃…名字都这么”
刘元嘟嚷着还没说完。
就被幽娘一巴掌拍在后背。
“娘有美貌的意思,你懂不懂啊”
“美貌不也是形容女子的”
“片面!男子就不能美丽了?你真迂腐”
幽娘从水里扑通一声站起来,头也不回就走了。
“脾气也是大小姐脾气…”
刘元泡在水里看着幽娘离去的背影低声自语。
本来刘元以为,古月烈风肯定是到处去捉小孩回来,不知道要做什么勾当。
结果,整个白山木屋就只有他和幽娘两个人。
幽娘很喜欢跟在古月烈风身后。
“师傅,尝尝这个,早晨露水冲的茶,我取名为朝露”
清晨,古月烈风打坐之时,幽娘就像只小猫一样扑腾在他周围。
“晨时最易吸天地之灵气”
古月烈风并没有睁眼。
“静心,幽娘”
幽娘就乖乖听话,盘腿坐在古月烈风的身边。
刘元猜不出古月烈风的年岁,外貌似乎比他们年长不了几岁,沉稳却如活了千年。
幽娘不爱搭理他,每日做好饭菜,就放在那。
就好像刘元是一条小狗,古月烈风捡回来的小狗。
刘元也不在意,这儿的生活已经比人间好太多了。
白山上很大,百无聊赖之际他就会四处转转。
白山总是一团雾气,远远的看,像雪。
刘元以前不喜欢雪,冬日只会给原本惨痛的生活上再加一把盐。
可现在不同了,他吃饱穿暖,他有闲情逸致欣赏白山上的雾气,于是他竟然开始怀恋星星、月亮,还有雪。
他顺着小路一直前行,他不知道白山之上是有禁区的,那是白山鬼兽出没的土地。
白山的光很微弱,似乎不是靠天地间的日月照耀。
此刻更是漆黑一片,伸手难以见五指。
他被周围的寒凉刺激的有点恐惧,想返回,确找不到来时的路。
路边长着发红的蘑菇,空气中漂浮着白色的蒲公英种子。
一切看起来都似梦非梦。
他不知道,黑暗处一只通体纯黑的豹子,正在远处窥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