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梅落雪渡仙途》月下小长弓

31、幽冥街袒露真心 冷风清和江

　　冷风清和江雾眠不知何时到达岸边，光线越来越暗，只有远处有几点斑驳。
　　走过漫长的黑暗，两旁的彼岸花开的艳丽，漆黑一片的几点猩红，竟美的人挪不开眼睛。
　　“凝神”
　　冷风清在黑暗中抓住江雾眠的手。
　　“这花有迷幻的作用”
　　果然美丽的事物都是有毒的。
　　黑暗中开始出现台阶，深不见底，没完没了的旋转楼梯。
　　“风清，这儿的台阶为何走不完？”
　　他们走了很久，抬头看是数不完的台阶，低头看还是一圈一圈的台阶。
　　“闭眼”
　　冷风清说。
　　无条件的信任，江雾眠闭上眼睛。
　　下一秒，他感受到，他们似乎在坠落，失重感让他想睁眼。
　　冷风清的手扶在他的腰上，他知道冷风清一直在。
　　于是，害怕变成感受，江雾眠感受着下降。
　　直到双脚立于平地，他才缓缓的睁开眼。
　　冷风清的鼻息就在他的耳边。
　　耳朵微微发烫，他抽身，环顾四周。
　　“这儿就是幽冥诡秘？”
　　似乎没什么不同，也是走街串巷，商铺买卖。
　　这儿没有阳光。
　　因为没有阳光，大多数的建筑都是黑体。
　　也因为没有阳光，黑体的建筑上挂满了灯笼。
　　“诡异的漂亮”
　　江雾眠看了一圈，得出的结论。
　　他们走在路上，幽冥居民投来异样的目光。
　　在这个满是红黑的地带，出了两抹蓝白，十分扎眼。
　　“风清，我们去换身衣服吧”
　　两人来到一间量体裁衣的商铺，老板娘殷勤的招呼这两个外来客。
　　老板娘示意冷风清抬起胳膊，她肩上的青蛇顺势盘在冷风清的腰间。
　　青蛇游走，老板娘点头。
　　“嘁嘁嘁，真是标准的九头身啊~”
　　冷风清面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江雾眠笑，他发现冷风清的耳朵微微发红。
　　老板娘量完二人，将布料往天上一抛，十几只乌鸦拉扯开布料，一把裁缝剪子，自己开始裁剪。
　　不过一会，两身衣裳就做好了。
　　“里间可以更衣”
　　等冷风清出来时，老板娘睁大了眼睛，原本觉得这位公子，通体的寒凉，如冰如月，水天一色的蓝衬得他清新脱俗。
　　但此刻，金线红边的黑袍，竟让他有了月雾笼罩的神秘。
　　“妙人”
　　老板娘拍手。
　　等江雾眠出来，店里的男人女人们都挪不开眼睛了。
　　原本的白，让他和冷风清一样，如天边云朵，遥不可及。这一身红黑，把天边的云，捉了下来。
　　“二位真是郎才…郎貌啊！”
　　付完银子，老板娘还在感叹。
　　原本想要低调的二人，换了衣服后，反而更是入乡随俗，深的这儿男女老少的心了。
　　看来，美好的事物无论是在天地之间，还是这阴暗闭塞之地，都是人们追寻的对象。

　　“去找幽娘”
　　冷风清说。
　　幽娘是三界之类，唯一通晓天地之间一切事物的人。
　　“风清…”
　　江雾眠笑。
　　“怎么了？”
　　冷风清看着他。
　　“我饿了”
　　冷风清才想起，他俩从昨晚就没吃饭。
　　“想吃什么？”
　　“一头牛”
　　江雾眠是真的饿的可以吃一条牛了。
　　他们找了一间酒楼坐下，这儿没有白天，也就没有黑夜之说。
　　原本属于夜的热闹，在清晨也可喧哗。
　　酒楼划拳猜掌、喝酒听曲的有，品茗闻香、谈天说地的也有。
　　“二位请座”
　　跑堂的引入江雾眠和冷风清。
　　端上的菜食基本与人间无异，江雾眠松了一口气，他原本担心幽冥诡秘会端出什么红烧人心、清炒人耳这样可怕的菜色…
　　“这幽冥老祖都化丹好久了，怎么这儿竟比人间还井然有序”
　　江雾眠一边吃着菜，一边看着周边。
　　“应该还有人在替鬼道天师管理地界”
　　冷风清没有吃饭，他习惯了食不言，寝不语。
　　但奈何江雾眠最喜欢一边吃饭一边说话，他索性先不吃，静静的等着他。
　　江雾眠在心里笑他小古板，夹了鱼肚子上的肉让他尝。
　　冷风清刚把鱼肉放进嘴里咀嚼。
　　他又打开了话夹子“幽冥也没看到哪有水啊？哪来的鱼？”
　　江雾眠看着冷风清想张嘴，嘴里又有鱼的样子，笑了出来。
　　“好好吃饭吧，吃完我们再说”

　　“小二，跟你打听一人”
　　吃完饭的江雾眠又感觉到自己满血复活。
　　“爷，您说”
　　这几个字，本让江雾眠感觉自己仿佛回了人间，下一秒，小二一个飞盘扔出去，一杯摇摇欲坠的酒，一滴没撒的入了他的飞盘，安然的放在客人的桌子上。
　　客人也没有惊讶，仿佛这都是日常小事，依旧端起酒杯畅饮。
　　江雾眠把惊讶藏于身后“幽娘，你知道么？”
　　“那当然知道”小二笑“这没人不知道幽娘的”
　　江雾眠想来也是，三界通晓，理应闻名三界了。
　　“她在哪？哪能找到她？”
　　小二想，原来他俩是来找幽娘的啊，那也不稀奇，三界之人，总有疑惑需要解答。
　　“在幽冥道的白山上，具体哪儿，我也不清楚，可能二位公子要去了白山，才能了解一二”
　　江雾眠掏出一锭银子，人间的规矩，到了诡秘果然也奏效。
　　小二见了银子，笑盈盈的又加了句“幽娘爱财”
　　江雾眠谢过。

　　有了明确的目的后，江雾眠开始不紧不慢的漫步在幽冥诡秘中。
　　这个地界的天在那儿，地却无下限，你以为你置身在平层，俯身之下还有万丈深渊。
　　“金玥霖给的通行证只有七日”
　　不知何时，冷风清像是能看出江雾眠在想什么，他没说话，冷风清便看出来他的想法。
　　“咦，风清你看，这都过了晌午，怎么还有人成婚？”
　　江雾眠看到远处敲锣打鼓的人群向这边走来。
　　“好热闹啊”
　　江雾眠站在观望的人群中。
　　“啊”
　　下一秒，他惊呼出来。
　　“风清，怎么是两个男的在成婚啊”
　　十里红妆，高头大马上两名男子相互对视，莞尔一笑。
　　“两个男子怎么了？”
　　旁边的姑娘白了江雾眠一眼，心想这么好看的人，怎么这么迂腐。
　　“自古男子、女子成婚多了去了，本就是相爱之人，爱还分男女？分贵贱？”
　　江雾眠被这小女子一顿数落，他只能和旁边的冷风清吐吐舌头。
　　看来这个幽冥诡秘还真是处处透着新奇。
　　童男童女撒花撒糖。
　　一朵红花落在江雾眠的鬓边。
　　“碰头彩，公子要交好运了”
　　小女子收起刚刚凶巴巴的样子，笑着说。
　　“碰头彩？什么意思？”
　　江雾眠来了兴致。
　　“你是外来客吧，幽冥诡秘这儿向来自由、平等，我们不分三六九等，所以自古以来男子和男子成婚，女子和女子成婚，都是可以的”小女子说“这儿的人，有仙、有道、有妖、有人，这都是属性，仙不比妖高级，仙与妖也能成婚”
　　“你鬓边的这朵花，就是花娘赐给相爱之人的祝福”
　　“花娘？”
　　江雾眠重复。
　　“花娘是我们这儿操办婚礼的仙子，她给新人的花都是有灵性的，这朵应该是感受到了你的爱情…”
　　小女子笑着看向冷风清。
　　江雾眠被她说的脸颊微红。
　　“你可以戴着这朵花去喝杯喜酒，这是这儿的喝花酒”
　　江雾眠看着冷风清。
　　“去吧，幽冥的酒一定也很香醇”
　　冷风清无奈的点点头。
　　“不可贪杯”

　　所有仪式结束，应该也是快入夜的时辰。
　　二人来到新人婚宴，江雾眠从腰间卸下一条挂坠，送给二位新人。
　　“来的匆忙”
　　江雾眠笑。
　　“快请入座”
　　新人答。
　　江雾眠迫不及待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美酒和夜色最配，幽冥诡秘时时灯火阑珊，酒也成了必备品。
　　“风清你快尝尝，好烈的酒！”
　　江雾眠一口入喉，如刀片过嗓。
　　冷风清犹豫了一下，端起江雾眠递给他的酒一饮而尽。
　　两颊瞬间有些微红。
　　江雾眠看着他，想起冷风清第一次喝醉时的样子，在海棠坊说喜欢清风明月。
　　幽冥诡秘热闹的不像鬼市，比人间烟火还多几分。
　　喝完酒，参加喜宴的人群也过了大半。
　　江雾眠扶着踉踉跄跄的冷风清出了门。
　　该找个客栈休息一夜。
　　夜晚的幽冥诡秘安静了几分，闹市的人群也散了不少。
　　“风清”
　　冷风清的脑袋耷拉在江雾眠的肩头，头发盖在他微醺的脸上。
　　“嗯”
　　“你想回水家么？”
　　冷风清没有说话。
　　“你想修仙么？”
　　冷风清依旧没有说话。
　　“其实你可以不用陪我的…”
　　江雾眠替冷风清整理好头发，他白皙如月光的脸上微红，风一动，江雾眠心漏了半拍。
　　五行大家都以修仙得道为目的，天资聪慧的冷风清更应该…
　　江雾眠看着他的脸，他舍不得…
　　他不知道见了幽娘之后，他将面对自己什么身份。
　　是妖还是魔？
　　本以为自己不过就是普通的凡人。
　　如果和冷风清走到了对立面…
　　“雾眠”
　　冷风清在他的肩头呢喃。
　　“怎么了？”
　　“你还没能看到尘外轩的雪呢”
　　“啊？”
　　没来由的一句话，冷风清突然腾空，吓了江雾眠一跳。
　　“风清，你喝多了，你快下来…”
　　话还没有说完，天空纷飞出雪花，路上的行人也都止步，不可置信的看着天空。
　　他们来到幽冥诡秘太久了，久到忘了天空应该是什么样子，久到忘了天会下雨、会有雪天…
　　江雾眠看着雪中的冷风清，他一袭黑衣站在纷飞的雪花中。
　　雪越下越大，像忘了情，发了狠一样。
　　雪花落在江雾眠的发丝上，肩上…
　　冷风清缓缓落下，他看着江雾眠，牵起他的手。
　　人们沉浸在雪夜的悸动中，无心关心身边的一切。
　　江雾眠想，今朝与君同淋雪，也算一起共白头。

　　找了一间客栈，江雾眠只觉头有些发昏，才后知后觉幽冥诡秘的酒的烈性，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冷风清，想着去楼下讨壶茶水醒醒酒。
　　等他再回来时，他又一次的震惊了…
　　冷风清笔直的坐在床边，他的面前摆着珊瑚玛瑙，翡翠名玉…
　　“风清”
　　江雾眠放下茶具，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想确定他的酒到底醒了没有，却被冷风清一把抓住，生怕他跑了一样。
　　嗯…看样子还是没醒。
　　“雾眠，瑶儿说你最喜金银”
　　带着点微醺的含糊，冷风清看着江雾眠说。
　　“这些都是水家的宝贝，几千年得一件的稀罕物，哦，对了…”
　　冷风清又从怀里取出一颗光泽剔透，模样玲珑，闪着光的小珠子。
　　“这是东海的夜明珠”他打开江雾眠的手，强行塞给他“送给你”
　　“你是变戏法的么？”
　　江雾眠看着手上的夜明珠，温润如玉的质感。
　　他笑，瑶儿什么时候还和风清说了这个。
　　冷风清摇头，他还在他的百宝锦囊里翻找，最后一股脑都塞给江雾眠。
　　“都给你，我的所有都给你”
　　江雾眠笑，他将冷风清掏出来的所有东西，都收入百宝锦囊。
　　倒了一杯水，递在冷风清的唇边。
　　冷风清没有喝“你不喜欢这些？”
　　江雾眠点头“喜欢”
　　在海棠坊做人的那些年，他最喜欢钱财。
　　“答应我”
　　冷风清看着他，几乎央求。
　　“别离开我”
　　简单的几个字，江雾眠几乎泪眼婆娑，原来冷风清和自己一样…
　　他轻轻地俯身亲吻冷风清。
　　带着酒味的吻，在他俩的唇齿间游走。

　　第二日，冷风清先从睡梦中醒来，他看着怀里还在熟睡的江雾眠，又合上了双眼。
　　昨夜的事情，碎片似的在脑袋里回荡…
　　他只记得，似乎下了一场雪。
　　可是，幽冥诡秘怎么可能下雪呢？
　　床边还放着水家的百宝锦囊…
　　“你醒了？”
　　江雾眠看着冷风清微颤的睫毛问。
　　“嗯”
　　冷风清起身，他用魂灵给水桶灌满水，想去去浑身的酒气。
　　“风清，你看这个”
　　江雾眠把昨夜他送他的夜明珠拿出来给他看。
　　“记得不？你昨夜送我的”
　　江雾眠逗他。
　　“真漂亮，你不会酒醒了，就不认了吧”
　　冷风清低头“这本来就是要送你的”
　　“啊？那你怎么一直没给我？”
　　这倒是江雾眠没想到的回答。
　　冷风清的耳朵又有些发红，江雾眠察觉他的异样，故意凑上前，浑身赤裸的冷风清在水中，如案板上的鱼肉，任江雾眠摆布。
　　如果天下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对于江雾眠来说，逗冷风清算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