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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人间自是有情痴 “风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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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清”
江雾眠终于等到了冷风清回来,他看着冷风清的样子,原本清冷的面庞更无血色。
“你伤了魂灵了”
江雾眠皱眉,他的视线落在冷风清裸露的肌肤上,淤青,红肿…
“我没事,忘心随金家主回去了”
江雾眠点头,他拉冷风清坐下。
“其实你该回水家的”
水家的水湖是天然的修复魂灵圣地。
“雾眠”
冷风清看着他。
“你去过土家对么?”
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虽然他也没想隐瞒。
江雾眠笑“我真好奇,我在你眼中,究竟是什么模样?”
冷风清不语。
“那日,你们走后,我觉得自身似乎可以控制体内的祟气,于是就又去了后山”
江雾眠用鲜血打开平泉,里面的聚魂灵都不见了,他就接着往更深的地方走。
原本应该是没有路的墙体,他发现有一块砖似乎和其他的砖不同,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竟然真的打开了砖门。
里面似乎是个木家曾经废弃的杂物间,他拿了几件破旧的衣物换上,心里隐隐的觉得还是伪装自己为好。
他接着走,按道理土家和木家的距离很远,但甬道似乎被什么魂灵之类的咒术加施。
他竟然听到了炎黎和炎夏的声音,而且似乎情况不太乐观。
“那些土尸都是你削成的碎片?”
冷风清问。
江雾眠点头,他也不懂自己为何误吸完祟气,力量如此惊人。
“那你为什么又走了?”
是为了不想让我知道么?冷风清心里问。
“因为我听到了风雪哥带着金家主他们前来迎救你们的声音”
江雾眠低头。
“我不想让他们知道…”
冷风清牵起江雾眠的手,牢牢的抓在手心。
“放心”
“李勤学怎么样了?”
“被三仙战神带回了仙界”
江雾眠陷入沉思。
“你在想什么?”
冷风清问。
“如果真的是李勤学拿百姓炼丹?他的能力…区区几个三仙战神就能拿下么?”
江雾眠说出了冷风清的忧虑。
“算了,不想了,你好好修养”
江雾眠笑着抚平冷风清皱起的眉心。
“赶紧把清风明月的风清公子养回来吧”
江雾眠逗他,却被冷风清抱紧怀中,他能感受到江雾眠的不安。祟气侵身,他没有受伤,反而更加有力量,他应该不是凡人…
不是凡人又怎么样?是魔是鬼又怎么样?
如若有一天,仙界要与江雾眠对立。
他,冷风清会坚定的站在江雾眠身前,让仙界踏着他的尸体过。
幽冥诡秘是三界之外的阴暗地。
里面居住的居民鱼龙混杂,有上仙、有鬼道、有妖、有灵、也有普普通通的人。
这儿传闻是鬼道天师邪神创办的,因地处偏远,不受仙家管束,又临近人间,是个修鬼道的好去处。
冷风清修养好魂灵后,便同江雾眠一起来到幽冥诡秘之界。
幽冥诡秘自然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入的,自鬼道天师邪神被抽走魂灵,镇压于九层妖塔后,这儿就被封锁起来。
里面的人轻易不出来,外面的人也不知在何地方。
但是,这世间只要有门,就会有路。
金玥霖就用钱替他们寻了路。
金玥霖对他们突然要去幽冥诡秘不感兴趣,但作为出资筹码,她要求他俩帮她探知她母亲的身世。
“金山融三妻四妾,是不是早就把金玥霖生母忘了?”
江雾眠躺在船上,头顶一片星空,通往幽冥诡秘的道路是一条闭塞却黑暗的水流,两旁的高山,直通苍穹,压迫感很强。
冷风清盘腿坐在船中央,月光温柔的抚摸着他的五官。
“金山融的第一室似乎是雪狐一族”
冷风清听冷筠提过,雪狐是寒山灵物,它们的灵力高于普通妖兽,上古时期,位列仙班。
只是这个族群,桀骜不驯,不服礼教,被仙家除名。
寒山是他们的家,与水家成为邻居,冷筠自然也了解些。
只是冷筠甚少提及他们这一辈子的事情…
“什么不服礼教?不过就是不听那些自以为是的上仙的话罢了”
江雾眠拿手当做枕头,枕于脑后。
“金家当年似乎不满意金山融与雪狐私定终身,原定的是仙家仙子,连聘礼金家都准备妥帖了”
“这不就是势利眼了?”
冷风清没有接话,上一辈的恩怨,自有他们的苦衷。
“风清,你看船底”
江雾眠示意冷风清瞧船底,原来这船无桨自动,是水底的水鬼抬船。
水鬼,传闻是自杀之人,锁在水底的一股怨气。
他们的头发如海草一般在浓黑的水中荡漾,瞳孔几乎全白,分不清男女,模样十分诡异。
冷风清和江雾眠就是被这么一群不人不鬼的东西不知要抬到什么地方。
沈砚回到平阳府时,玉溪吓了一跳。
他赶忙找来江大夫。
江大夫查看完伤情,愁眉苦脸。
“这是被什么伤的?”
外有淤青,内有重创,分布在身体的各个角落。
沈砚摇头,他看着放在桌上的九幽,陷入沉思。
玉溪看着自家王爷被伤的遍体鳞伤,心中满是酸楚。
江大夫走之前给开了一些进补元气的药方,外涂愈合药膏,好在没有伤到根本。
玉溪送走江大夫后,鼻子一酸,掉下泪来。
“王爷这是怎么了?”
“不碍事的,玉溪”
沈砚笑着安慰玉溪。
“你还记得这把剑么?”
“记得,这是老爷的遗物”
平阳王老爷沈凌海,在沈砚五岁左右就离世了,沈砚对他的印象不深,他出生的五年里,有三年沈凌海都在带兵打仗。
母亲琉璃郡主是当今皇帝的亲姑姑,传闻沈凌海打下军功,先皇问他要什么赏赐,他说他要世间最珍贵的宝石。
先皇问是红宝?还是蓝绿?
沈凌海笑了,少年意气风发。
他答,世上最宝贵的钻石就在皇帝宫中。
完婚后,沈凌海更是觉得找到了人生知己,日夜与琉璃郡主缠绵恩爱厮守,不久便得了沈家嫡子,沈砚。
但战士总要冲锋陷阵,驰骋疆场。相思抽光了琉璃郡主的元气,直到快马加鞭的讣告传入平阳府中…那最后一缕轻魂也随着一纸黑字命丧黄泉。
玉溪给沈砚倒了一杯热茶“王爷,更深露重,早些休息吧”
宫中,西宫太后扔出一个紫砂壶,不偏不倚的砸在皇帝的头上,头上的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西宫太后也吓了一跳,只是面子里子都带着怨气。
旁边的姑姑赶忙找来热毛巾帮皇帝擦拭伤口。
口里念着“太后,您砸着万岁爷了,这烛火太暗,刚小陆子惹怒了您,这混毛刺头跑的快…唉,伤了万岁爷,您今晚又心疼的睡不好了”
李珩想,不愧是跟了太后三十年的老人,嘴里惶恐着,手里担惊着,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太后等到台阶,忙起身“快让我看看,我的儿”
“母后,儿臣无事”
血已经止住,姑姑要去叫太医,被李珩拦住。
西宫太后嘴里关心,眼里却都是寒意。
“皇帝,哀家听闻,你把容妃下狱了?”
先是太后的哥哥,现在又是太后的侄女。
这位年轻的帝王看来是翅膀越发硬了。
“母后,她视朕的子民如蝼蚁”
李珩疲于解释。
“又是这样?哀家的哥哥,哀家的侄女都想害皇帝?那哀家呢!哀家也要害你?”
“母后…”
李珩张了张嘴,又咽了下去。
“刑部有乘上文书,字字句句,母后一看便知”
说完最后一句,李珩起身,西宫太后党羽虽还有残余,但车骑将军和容妃也让他们为之一振,事物的两面性,也绝不止有坏。
身后传来姑姑的那声万岁爷…
屋外突然下雨,方公公等在檐下,瞧着万岁爷灰头土脸的出来,便知要小心伺候。
黑灯瞎火,也没看见李珩额上的伤口。
“小狗儿取雨具去了,万岁爷要不进去再等等”
方公公看出李珩是一刻也不想等了。
“要不奴才进去取把伞来”
不等方公公说完,李珩就大步走入雨中。
他身高腿快,方公公在后面追着。
西宫里,姑姑取出雨伞正欲送出去,却被太后叫住。
“皇帝脑袋发昏,淋点雨清醒一点也好”
路过白思尘的瑶光殿,原本已过的脚步,又撤了回来。
跟在后面的方公公,看李珩进了瑶光殿,便收住了腿脚。
“去把皇帝明日早朝的东西准备好,送到瑶光殿来”
方公公吩咐完身边的小太监,独自回自己的住处。
瑶光殿只有几个小太监,两个小宫女,一个掌事姑姑。
烛火也没有全亮,只有里间几盏灯火。
落叶碎了一地,走起路来沙沙作响。
“谁在那?”
小太监找来手提灯,朝着来人一照,吓得两腿发软。
“陛下…”
他扑通一声跪地,旁边的小太监聪慧一点,忙撑了伞去接。
“他睡了么?”
李珩问。
“回陛下,没呢”
这么晚竟还没歇息?
李珩走进里屋,雨水留在门外,暖意一下子包裹他的身体。
白思尘原本在写字,此刻看到有人进来,他抬起头,烛火映在他美丽的容颜上。
“在写什么?”
李珩的鞋袜都湿了,走过的路留下一排印记。
白思尘笑,他给他看,白思尘歪歪扭扭的字旁放着李珩曾写的诗句。
花落无常人间霜满行
浊酒一杯无言心仿徨
这是他很早写的诗句,现在看来有点可笑,年少无知的昏酒话。
“字真难写”
白思尘以为他在笑他的字,搁下毛笔。
李珩却抓起他的手,又拿起毛笔,一笔一划的带着他在纸上写道:
秋也知思
“好看”
白思尘笑。
有慧根的小太监拿来毛巾递给白思尘。
白思尘帮李珩擦头发上的雨水,刚刚雨水打湿头发,盖住伤口,他没看见。
“额头怎么了?”
白思尘问。
李珩轻叹。
小太监找来药膏,白思尘原本想用灵气替他复原,可又一想,不妥。
还是按着人间的规矩,老老实实替他清理伤口,敷药。
小太监又打来热水,依旧一言不发的把擦洗的毛巾递给白思尘。
“你叫什么?”
原本李珩以为他又叫什么小陆子,小狗子,小什么的…
“月亮”
“什么?”
月亮以为李珩没有听清,跪下,大了点声音。
“回陛下,奴才叫月亮”
白思尘替李珩脱去衣物,笑着说“我起的”
“你不是喜欢月亮?”
李珩皱眉。
“是啊”
白思尘让月亮下去。
“你喜欢他?”
“是啊”
没有犹豫。
“那你喜欢朕么?”
白思尘摇头。
李珩的心咯噔一下,他有些后悔自己的问题。
他转身用热水温暖自己被雨水麻木的身体。
“不是喜欢月亮的喜欢”
他没有想到的是,白思尘竟轻轻的在他的脖颈处落下一吻。
他转过身,将白思尘揽入怀中,浴桶不大,刚好容下两人。
是什么时候开始,原本针锋相对的两个人,开始走向彼此?
李珩不再问了,他轻轻的吻着白思尘,唇齿之间,他自有答案。
秋风萧瑟天气凉,屋里却滚烫的如夏日烈阳。
人间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