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二进土家 子时,一辆 ...
-
子时,一辆马车带着几人行驶到铺子跟前。
男子亲自带着木盒上了马车。
还好,沈砚提前让玉溪备着马匹等在不远处。
他骑上马,寻着马车前去。
越追他越觉得不对劲,这分明是去皇宫的路线!
这辆马车并没有从正阳宫门进,而是直接去了内庭。
那是皇帝和王妃们日常起居的地方。
沈砚不禁皱眉,皇宫内部无诏不得入内。
就在他愁绪万千,百感交集之时。
他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从宫墙中显现。
“白公子”
沈砚难以置信,白思尘的轻功居然如此高深。
他轻盈落地,不染尘埃。
“你怎么在这?”
沈砚心想这句话我应该问你吧,私自出宫可是死罪。
“追凶置此”
沈砚抱拳。
“凶在哪?”
沈砚把妆容铺子遇见的种种都和白思尘说了一遍。
“去看看”
白思尘又轻盈翻过宫墙,沈砚咬咬牙,也跟了过去。
两人一黑一白,停在了凤仪殿的阴暗处。
殿内烛火摇曳,太监们守在门前。
白思尘带着沈砚翻到屋顶,向内探视。
只见妆容铺子的男子正为吕容锦换容。
“你要干什么?”
沈砚拉住白思尘的胳膊。
“捉人啊”
沈砚盯着这张好看的面容,竟有些失神。
“不行,你去禀报陛下,我在这守着”
“麻烦,直接捉了送给陛下就是了”
沈砚叹息,他第一次见白思尘就觉得此人奇人,他眼底纯粹,没有繁文缛节,亦没有清规戒律。
白思尘看了一眼眉毛拧成麻花的沈砚,不觉好笑,噗嗤一声乐了。
沈砚不禁想起江雾眠,真好看…
“行了,我去找陛下”
沈砚再次抱拳。
难以形容眼前的景象,男子一点一点的剥去吕容锦的皮肤,露出血肉模糊的红肉。
吕容锦似乎没有痛感,她盯着天花板,如一具血尸。
等到浑身上下,所有的皮肤都被扯下,男子掏出精致的木盒,里面的冰块还未融化,冷气里铺着一张张少女刚褪下的面皮。
他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修复,他似乎有魔力,皮肤在接触吕容锦的那一刻,犹如新生。
等他把所有的皮都给吕容锦换上以后,刚刚血腥恐怖的画面没了,只剩下容光焕发的少女躺在贵妃榻上。
吕容锦送男子出门时,原本只有一辆车马,她又命人送了一辆车马。
全程无言语,一切流程似乎已经烂熟于心。
难道装的是珠宝黄金?
沈砚猜想,这男子是商人,商人无权只为求财。
只是他不懂,是有多少钱还需再配一辆马车?
他紧紧跟着马车出宫,马车越行越远。
炎黎得到消息,土家又开始“收货”了。
黑暗中,冷风清的一袭白,炎黎的一抹红,金玥霖的一身金,忘心的一抹绿,撕开浓重的黑夜。
而此刻跟随马车的沈砚也跟到了土家,他难以置信几近荒芜之地,竟如悬崖边开出的花,凭空生出一座华丽的宫殿。
这是哪?
难道他跟随那辆马车摔下悬崖?
他已经死了?
这是地狱?还是天堂?
他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
直到他看到冷风清一席人站在他面前。
“你怎么在这?”
冷风清先认出了沈砚。
“这凡间的男子竟生的如此俊俏”
炎黎的嘴角牵扯出玩味,让沈砚不适。
沈砚今日说了三遍容妆铺子换脸之事,他叹息说书先生的不易。
“这看来是又找到新的送货手法了”
炎黎冷哼。
“什么货?”
沈砚问。
“回去吧,这不该你们凡人管”
金玥霖掏出九节鞭,她的模样比炎黎更加盛气临人。
“沈公子,你回去吧,这儿危险”
冷风清面无表情,但很诚恳。
沈砚踌躇,今夜种种,确实匪夷所思。
他拱手准备离开,这儿确实是他不该来的地方。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一股强大的力量却把他高高抬起,他掏出剑,向无形源泉劈出去。
“不错啊,一个凡人能有这身手”
炎黎笑,环抱着的手并没有放下。
冷风清集聚魂灵,水气驱散包裹着沈砚的黑气。
沈砚的佩剑是父亲的遗物,这剑似乎有驱除祟气的能力,竟在冷风清的配合下,从黑气中救出自己的一条命。
“九幽…”
冷风清腾空,助了沈砚一臂之力。
他认出沈砚手里闪着黑气的剑身,这把剑本在瑶池明珠,怎么会流落人间?
“快走”
他对沈砚说。
炎黎看着沈砚离开的背景,又露出好看的笑容。
宫中。
吕容锦跪在养心殿中心,她勾人的皮肤在灯火中发光。
低眉顺眼,楚楚动人。
大殿之上,李珩盯着她,那一夜的缠绵还在他的脑海,她极致诱惑的肌肤…
“说说吧”
“陛下…”
吕容锦垂下泪来。
“您知道凤仪殿有多少块砖么?”
吕容锦苦笑。
“一共4896块”
李珩不言。
“陛下,臣妾十六岁进宫,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
吕容锦摸了摸自己的容颜,她懂这光滑细嫩的背后是无数条性命的堆积。
“九年,您一共来了凤仪殿两次,一次是母后生辰,另一次就是…”吕容锦心里的委屈如泉水,从眼里冒出来,她咬牙切齿“六宫粉黛都比不过瑶光殿里的那个男人”
“荒唐!甚荒唐!”
她想到白思尘那张蛊惑圣心的漂亮脸蛋几近疯狂!
那日,她随西宫太后出宫去明华寺上香,替皇帝祈求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刚诵完经文,点完长明灯,寺外就飘起蒙蒙细雨。
主持双手合十“佛祖感受到了太后的善心,水本万物之源,生命之本,阿尼陀佛”
西宫太后听后,眉目舒展,扬手便赏赐明华寺黄金万两重度佛祖金身,以示虔诚。
吕容锦看着窗外的雨,不同于凤仪殿的雨,它是生动活泼有生命的。
一慈眉善目的老者双手合十“施主,是天下富贵主儿,怎么满脸倦容?”
吕容锦摸了摸脸蛋,她近日也觉心重了,皮松了,有色衰爱弛之相。
“还请师傅赐教”
她虔诚垂首。
“施主的夫妻情分与寻常百姓不同,人非圣贤,易受蛊惑,宫中有美一人,也难平分秋色,施主要宽心,阿尼陀佛”
说完,老者就在雨中离去,他没有撑伞,仿佛雨天就该这样,无牵无绊。
有美一人?
她不够美么?
她明明也是江南水乡国子监的女儿,怎么就不美了?
她并没有宽心,而是开始搜集江湖秘术。
终于,在太监卓子的引荐下,她认识了京城西坊街的容妆铺子掌柜。
民间都称呼他花面郎。
她见花面郎的第一眼,便信了他有奇术。
“你若能使本宫如你这般玲珑紧致,本宫便赏你黄金万两!”
花面郎笑而不语。
无妨,不是求财便是求权。
“说吧,你要什么?”
花面郎依旧笑。
“容妃娘娘,我要的东西不寻常”
“哦?”
这世间还有她找不到的东西?她找不到,她的母家也会替她寻。
花面郎沉下声音“我要的东西,也好寻”
他把一个小瓶子从袖口取出“这是天仙子”
吕容锦在后宫也听闻过天仙子的大名,是舅舅车骑将军断头的东西。
她为之一振。
花面郎继续说道“我要服下这天仙子鲜活的□□”
吕容锦看着面前的诡异的男子,越发的觉得他阴森恐怖…
但西宫太后说,这几日便安排皇帝来见她…让她使出一切手段,留住皇帝的心。
宫里的人最不值钱…
吕容锦被拉去了慎刑司。
白思尘从养心殿的内室走出,他看着一脸疲倦的李珩,竟心生酸楚。
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了…
“朕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了”
他不言,只是默默地坐在他的身旁。
“你怎知容妃所做的一切?”
“我翻出宫墙时遇见了正在追踪罪犯的沈大人,他说无诏不得出入内庭,我便替他寻了真相”
白思尘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你竟私自翻出宫?你要做甚?”
李珩惊讶他的坦诚。
“宫里的月亮没有城外的月亮皎洁”
“你竟只是为了看月亮?”
白思尘点头,其实城外的月亮也不如寒山的月亮,寒山的月亮又大又圆,照在明媚的白雪上,天地一色,绝美。
“那沈大人呢?”
“追花面郎了吧”
李珩皱眉,他想不通,京城为何接连死人。
先是无家可归之人,再是宫中手无寸铁,无依无靠的奴仆。
为何他用尽权利想要护百姓周全,却总在暗处生满毒药。
李珩觉得眉心有股温热,原来是白思尘用指尖抚平他皱起的眉间。
“今夜月亮美么?”
李珩问。
白思尘笑了。
“一起去看看?”
江雾眠在风月阁中来回踱步,期间他试过喝酒弹琴,来打发漫长黑夜。
不知道冷风清他们怎么样了。
他看着窗外,体内的那股力量,似乎可以被他控制。
他看着月色,漫长的像等不到天明。
土家那边。
“你们怎么才来?”
炎夏等的有些不耐烦。
“马不停蹄就赶来了”
炎黎说。
原来炎黎的消息都是炎夏侦查传递的结果。
冷风清用水魂冲散了土家的结界。
五个人并排站在土家的后院。
一进土家院墙,周身被黑气包裹。
红灯笼,青瓦,原先明媚生动的场景,在此刻显得异常诡异。
“你们怎么在这?!”
迎面撞上了李从文,他面露凶色。
“这儿交给我”
炎黎手里团出火焰,嘴角露出笑容。
“他此刻的魂灵是李勤学的”
冷风清提醒道。
“我留下来帮你”
金玥霖抽出九节鞭。
忘心也从袖口处抽出藤蔓。
“冷风清,你和哥哥走,去找李老头,我们这边打起来就打草惊蛇了”
炎黎一边说话,手里的火苗已经先行飞出,绕着李从文转圈了。
冷风点头,和炎夏一同腾空。
李从文心生不好,他的随从,立刻转身想追冷风清他们。
却被眼疾手快的金玥霖用九节鞭顺势拦下。
忘心催动周身的藤蔓拔地而起,一时间土家地动山摇。
冷风清陷入思考,上次他和炎黎破界进入土家地室,李勤学应该察觉,此刻他不知应去哪寻。
“冷二哥哥”
身后传来忘心的声音。
冷风清停下。
炎夏打量着忘心,模样还有些莫子鸢的样子,性格真是大不相同了。
“炎黎姐让我过来帮你们”
忘心指尖露出绿光,她轻点周围的植物。
植物的根茎深扎土壤,花灵草精知道这儿所有的秘密。
忘心的嘴里露出笑容。
“走”
刚刚那句脱口而出的冷二哥哥,让冷风清陷入回忆,十五年,这个女孩也长大了。
忘心的眉心闪烁着一朵似有似无的兰草。
她跟着指引方向带领着冷风清他们来到土家后山空旷地带。
“土家坟祖?”
炎夏疑惑。
“应该没错”
冷风清感应到附近的邪祟之气更加浓郁,应是此地无疑!
只是,前方宗祠供奉祖宗牌位,后方隆起一座一座的坟冢,哪儿都不像是有机关密道的地方。
炎夏打量一圈,冷笑。
“风清,你看右方”
那儿立着一无字碑,与其他祖坟无异。
“是那”
忘心眉心的兰花灭了,她抽出藤蔓,坟冢居然一分为二,开出一条地下通道!
“这土老头也不嫌晦气”
炎夏抽出火神刀,准备下去。
“小心”
冷风清担忧。
果然一股子邪气从地下冒出,冷风清反应极速,他用水灵包裹着气体,逼开一条道路。
但还是有一缕黑气咬下了炎夏胳膊上的一小块肉。
炎夏顿时火冒三丈,他的太阳纹显现在颧骨左侧,发丝也一点点变红。
“快用魂灵愈合伤口”
冷风清说,邪气遇血兴奋,能力也会壮大。
炎夏腾空,往后退了几步,好在伤口很小,只需费一点魂力就可愈合。
忘心伸出藤蔓,藤蔓如蛇一般灵活钻入地下,一小会功夫,它拖着无数沾着毒液的利箭抽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