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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毫无征兆地回来 ...

  •   这样幸福地度过了两年。
      如果命运没有将他带回我身边,我应该可以过上截然不同的正常的生活。
      我不懂爱情为何会在时间流逝中消逝。
      爱在陈老师那里消逝了。
      爱在秦禹舟那里消逝了。
      唯独爱在路明野那里保留。
      爱情难道是一场命运的魔咒?
      我和秦禹舟在开启第三年时分手了。如果爱上一个人成为逼迫自己的事情,那对他太不公平,羞辱了他对我的感情。
      我明明恨不爱他的自己,却又以羞辱的方式分了手:
      沉默回答了他的问题,解答了我的异常。
      一个月后他提了分手。
      我才对他说了这一个月第一个字,嗯。
      分手后的第一个月,我们躺在彼此的联系人列表里,安静得像两具尸体,只有零星的访客记录能证明我们还活在这个世界,像两只困在暗处的动物,互相嗅着对方的气味,谁也不肯先走远。
      秦禹舟换了签名。从空白换成一句歌词,隔天又换掉,换成一句诗,再隔天变成两个句号。我像个蹩脚的翻译员,中译中也如此费解,逐字逐句地猜。
      他也在猜我吗?猜我为什么取消那个赞?猜我深夜点进他主页时心里在想什么?
      至于我为何如此反复无常,就是因为自私,不爱秦禹舟,却又习惯了秦禹舟。爱和习惯像两面长在同一个身体上的镜子,隔着一条窄廊彼此映照,我走来走去,总以为另一面才是真的,于是日日站在镜子之间来回转身,觉得总能对一面。后来镜子碎了,才发现两面映着同一间空屋,我不过是换了两个方向鞠躬。
      生活没有预告,就在这个时候,路明野毫无征兆地回来了。
      他像个鬼一样出现在家里。
      我压根没想到他还会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路明野说他回淮城上班。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的相处模式像初高中时期做亲兄妹的样子,话里话外都在互掐嫌弃对方,仿佛没有发生过爱情,恨也从未产生,不过是各自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真要比起初高中时期,我们对彼此更加不客气,也没有好脸色。路明野每天下班回来,轻踹一脚门,跟叫猪似得大喊“出来吃饭”,吃完饭便勒令我去洗碗,不洗碗就把浴室里的洗发露沐浴露全藏起来。有时候我窝在沙发上追剧,他莫名其妙就伸手抢遥控器,嘴里还嚷嚷着“你一天霸占着电视,我上了一天班该我看了”,我拿靠枕砸他脑袋,他躲开后又把靠枕用力扔回来。总有抢急眼的时候,这时候我便气鼓鼓上楼休息,过不了一会儿便悲从中来,沉浸到分手的忧伤中。
      路明野知道我谈了新男朋友。
      正如我也知道他谈了新女朋友。
      两年空白的、被其他亲密的人占据的时光已经深深隔开了我和他的所有可能性。
      路明野在这期间谈了几个,往后会谈几个,我压根不在意,从两年前分手起,我们就毫无关系。他既不把我作为妹妹爱着,又不将我视作人生的伴侣,那还有什么难以忘怀的?
      他很快就注意到我的不对劲。某天吃饭时,他从我身后路过瞥见手机屏幕,脚步顿了一瞬,又继续走过去,什么也没说。手机屏幕上是我和秦禹舟的聊天界面,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是我发给秦禹舟的小作文,然而秦禹舟并没有回我。
      又是一天,两个人对坐着吃饭,电视开着但谁也没在看,只有背景音嗡嗡地响。路明野诡异地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我碗里,我猜不到他想干什么,只得低头吃,他也继续扒自己的饭,安静得能听见筷子碰碗沿的声音。吃到一半,他忽然开口:“你分手了?”
      我筷子顿了一下,没抬头:“嗯。”
      “他不理你,你还追着他干什么?”路明野突然情绪很激动,筷子一摔。
      我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管得宽,那是我和他的事情,你要提前敲打未来妹夫吗?”
      路明野噎住了,表情有些扭曲。
      “谁认他是妹夫了?他有这个资格吗?”
      “你说这些不心虚吗?”
      “心虚什么?我巴不得他知道!他是不是不知道?我这个当哥哥的,不介意把所有事情告诉他。”
      我双目赤红,碗重重放在桌上,“你敢!我警告你,你敢这么做,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路明野停住,下颌咬紧了,腮边的线条一抽一抽的,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呵呵,跟你开个玩笑还当真了,小屁孩。”
      “你要想和好就听我的,这两周别联系,吊着他,保准他主动联系你。”
      “真的?”我半信半疑地看着路明野。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我,高深莫测道,“我是男人,未必还不懂吗?”
      “如果没和好怎么办?”我抚胸担心。
      “放心吧,哥哥保证能和好,不和好,我负责。”
      三天后,秦禹舟发了一张图,是圆圆的月亮。我没有动静,其实内心已经悲春悯秋,黯然神伤,盯着那轮白胖子开始感叹“江畔何人初见月”,满脑子“江月何年初照人”的苍凉。可叹我对着屏幕跟张若虚共情了半个小时,人家月亮照旧挂它的,江水照旧流它的,秦禹舟那头连个“正在输入”都没蹦出来。说来说去,那轮月亮既不等人也不送人,就我在这头替它演了一出独角戏,演完了还得自己谢幕。
      又过了五天,还是照片,一张社团聚餐的大合影。所有人笑着比耶,秦禹舟站在中间,瘦了一些,依旧没有配字。我攥着手机在床上翻了个身,按兵不动,坚持就是胜利。
      又过了几天,秦禹舟那边忽然安静了。访客记录不再有他的名字,朋友圈变成了一条横线,我忍不住颤巍巍地发了消息过去,界面显示红色感叹号。我盯着这红色感叹号,眨眨眼发现竟然不是幻觉,秦禹舟真的把我删了!有没有搞错?
      我彻底傻眼,连账都找不到人算。路明野这几天也是见不到人影,消息也不怎么回,只说“加班,别等”。脑海里浮现出他信誓旦旦保证秦禹舟会主动找我和好的画面,现在是什么情况?我气得把手机摔进沙发里,整个人陷进去,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发了半天呆。
      然后开始哭。
      哭得没什么体面可言,我抱着靠枕缩在沙发角落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手机屏幕上秦禹舟那个对话框还开着,灰扑扑的一条横线压在那里,像一个已经关上的门。我知道他是不会回来了。那个红色感叹号比任何分手宣言都更干脆,他不想再拉扯下去了,玩腻了纠缠的戏码。
      总之我在家里嚎啕大哭后,又约朋友出去喝酒,宿醉两日后,烂醉如泥地回到家。
      没想到路明野居然在家,他坐在客厅沙发上,听见门响抬起头,冷冷地瞥了我一眼。我像个傻子一样,张大嘴巴看着他,还没来得及“亲切问候”一番,他便高贵冷艳地转身上楼了。
      我跌跌撞撞追上去,在他卧室门前站定,抬手拍门 :“路明野你给我出来!”
      里面没动静。
      “你说吊着他就有用,他现在把我删了你知不知道?”我发现他把门反锁了,“你出不出来?”
      “你把他还给我!”
      我哭嚎叫骂着,还是没动静,胃里忽然翻上来一阵恶心,扶着墙弯下腰,干呕了两声,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有酸水呛得直咳。这时,门打开了一条缝,路明野高大的身影站在阴影里,沉着脸看我蹲在走廊上咳得满脸通红。
      我不甘示弱地抬头瞪他,声音嘶哑:“路明野你不是说保证我们能和好吗?”
      他看了我几秒,然后把门推开一些,弯腰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扶直了,确认我站得稳之后松开手,又退回了门框里面。
      “先去睡觉。”他声音平平的,“明天再说。”
      “你现在就告诉我!”
      “进去睡。”路明野打断了我的话,语气比刚才重了一些,里面有一种我熟悉的、拧着的东西。他看着我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又合上,最后只重复了一遍:“去睡觉。想吐就去厕所,别吐走廊里。”
      他说完就把门关上了。
      男人全是狗东西。
      我站在走廊里,酒劲一阵一阵往上涌,也实在没力气闹了,悻悻回到自己房间,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头疼欲裂。床头放了一杯蜂蜜水和两片止痛药,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喝了。我认出路明野的笔迹,端起来喝了,药吞下去,靠着床头缓了半天。宿醉的晕眩过去之后,昨晚朝他发疯的回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尴尬得我钻进被子里闷了一会儿才起来。
      出了房间,路明野坐在客厅,茶几上摊着电脑,像是在加班。听见我出来他抬头看了一眼,没提昨晚的事,只问了一句:“好点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毫无征兆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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