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海浪 周三的天, ...
-
周三的天,亮得格外早。
萧挽是被宿舍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她睁开眼,天花板上的裂纹安安静静,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亮。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上铺——林念的床帘拉得严严实实,没有动静,应该还在睡。
今天是英文歌比赛的日子。
萧挽轻轻爬起来,动作放得极轻,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顺着脚尖往上漫。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天是淡蓝色的,干净得像洗过,远处的海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雾,被晨光染成淡金色。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轻轻晃,沙沙的声响,像在说今天是个好日子。
她回头看了一眼宿舍。黄奕涵的被子踢到了一半,露出半条腿,睡得正香;张璐的床帘拉得整整齐齐;林佳玉翻了个身,床板吱呀响了一声。一切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安安静静的,只有她自己知道,今天和平时不一样。
今天,她们要上台了。
萧挽轻轻洗漱完,换好衣服,坐在书桌前发呆。她拿出那本米黄色的记事本,翻到写了一半的一百件事,指尖划过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一条一条看过去。磨一对完整的玉石、抓遍所有面包狗、看《盛夏》下映场、看日出、吃遍烤红薯……三十天的倒计时,已经过了快一周了。她们做了多少件?好像一件都还没开始。
她轻轻合上本子,塞回枕头底下。
不急。今天比完赛,还有二十多天。
"萧挽?你起这么早?"
林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萧挽回头,看见林念掀开床帘,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迷迷糊糊的样子,像只刚睡醒的猫。
"嗯,睡不着了。"萧挽轻声说,"你再睡会儿,还早。"
"睡不着了。"林念打了个哈欠,爬下来,赤脚走到她身边,低头看了一眼她桌上的鼓棒包,"紧张啊?"
"有点。"萧挽没否认,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好久没上台了。"
"怕什么,你打鼓那么稳。"林念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自然,"我们练了那么多遍,肯定没问题的。"
萧挽没说话,只是抬头看她。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林念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带着刚睡醒的水汽,温柔得不像话。萧挽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鼓棒。
"你快去洗漱吧,一会儿该迟到了。"她声音有点闷。
"好。"林念笑了笑,转身去拿洗漱用品,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今天穿制服,别忘了。"
"知道。"
制服是学校统一的演出服,白衬衫,藏青色的西装外套和裙子,男生是西裤。料子不算好,有点硬,穿在身上不太舒服,但胜在整齐好看。萧挽不太喜欢穿裙子,平时都是裤子,今天没办法,演出要求统一。
她从柜子里拿出叠得整整齐齐的制服,换上。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子挺括,藏青色的裙子到膝盖上面一点,露出一截细细的小腿。她对着镜子看了看,总觉得不太自在,伸手扯了扯裙摆。
"好看。"
林念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也换好了制服,白衬衫,藏青裙,头发扎成了低马尾,露出修长的脖颈。她看着镜子里的萧挽,眼睛弯了弯。
"你也好看。"萧挽看着镜子里的她,轻声说。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都别开视线,耳尖不约而同地红了。
黄奕涵是被闹钟吵醒的,起来的时候看见两个人都换好了制服,愣了一下,然后哀嚎:"你们怎么都不叫我!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她手忙脚乱地换衣服,裙子的拉链拉了半天拉不上,急得直跳。张璐和林佳玉也起来了,四个人在宿舍里忙成一团,化妆的化妆,整理头发的整理头发,叽叽喳喳的,热闹得像菜市场。
"萧挽,你帮我看看领子歪没歪?"黄奕涵凑过来。
"林念,你这个发夹借我用用呗?"张璐说。
"我的袜子找不到了!谁看见我袜子了?"黄奕涵又开始哀嚎。
萧挽帮黄奕涵理好领子,又帮张璐别好发夹,最后从床底下摸出黄奕涵的袜子,扔给她。一切收拾妥当,五个人拎着各自的东西往艺术楼走。
早上的校园很热闹,到处都是穿着制服的学生,说说笑笑的,往音乐厅的方向走。今天是学校的英文歌比赛,每个班出一个节目,从下午比到晚上,热闹得很。
"我们班第几个上场?"黄奕涵一边走一边啃包子,含糊不清地问。
"第七个。"萧挽说,"下午三点左右。"
"那还早嘛。"黄奕涵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一上来就我们呢。"
"早点去后台准备,乐器要调音。"萧挽说。
她们到艺术楼的时候,顾宇、杜骁、陈瑞、赵可佳已经到了。顾宇穿着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在对着镜子练表情;杜骁的领带歪了,正在费劲地调整;陈瑞安安静静坐在角落,手里拿着竹笛,轻轻擦拭;赵可佳在压腿,动作舒展。
"来了!"顾宇看见她们,立刻迎上来,"班长,我们什么时候去走台?"
"等会儿,先把乐器调好。"萧挽放下鼓棒包,"杜骁,你去把电钢琴的音对一下。陈瑞,你的笛膜检查一下。顾宇,你再开两遍嗓,别到时候高音上不去。"
"收到!"几人立刻分头行动。
萧挽走到架子鼓前,坐下,拿起鼓棒,轻轻敲了几下,试了试音。鼓皮的松紧刚好,镲片的音色也亮,她满意地点点头。林念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看着她调鼓,没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
"紧张吗?"萧挽抬头问她。
"有点。"林念实话实说,"我怕跳舞的时候忘动作。"
"不会的,我们练了那么多遍。"萧挽笑了笑,"而且就算忘了,跟着感觉走就行,没人看得出来。"
"你说得轻松。"林念撇撇嘴,"你打鼓又不用记动作。"
"我也要记节奏啊。"萧挽说,"而且我比你更怕出错,我一错,所有人都乱了。"
"那你还这么淡定?"
"装的。"萧挽眨了眨眼,眼底带着点俏皮,"其实我手心都出汗了。"
林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很少看见萧挽这个样子,平时总是清冷从容的,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原来她也会紧张,也会开玩笑,也会有这么鲜活的一面。
"那我们一起紧张。"林念说,"谁也别笑谁。"
"好。"萧挽点点头,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上午走了一遍台,熟悉了一下舞台和音响效果。大礼堂很大,能坐一千多人,舞台上的灯光亮得晃眼,站在上面往下看,黑压压的一片,确实有点吓人。萧挽站在鼓后面,试了几个节奏,音响效果还不错,鼓点清晰有力,在礼堂里回荡,震得人胸口微微发颤。
"这个音响可以啊,比我们琴房的强多了。"杜骁弹了几个和弦,满意地点点头,"低音很足,弹起来有感觉。"
"顾宇你站到台中间去,唱两句试试音。"萧挽说,"看看话筒效果怎么样。"
"好嘞。"顾宇走到台中间,对着话筒"喂喂"了两声,然后清了清嗓子,唱了两句副歌,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来,在音乐厅里回荡,效果还不错。
"可以,话筒没问题。"萧挽点点头,"林念,赵可佳,你们走一遍走位看看,确认一下位置。"
"好。"林念和赵可佳从两侧走出来,踩着节奏走了一遍间奏的走位,确认了每个站位和转身的位置。舞台比她们排练的地方大,走位需要调整一下,两个人来回走了两遍,才确定了最终的位置。
"行,都没问题。"萧挽看了看时间,"十一点了,大家先去吃饭,下午一点半到后台集合,再走一遍就差不多了。"
"收到!"几个人应着,收拾东西下台。
走台结束,几个人在后台休息。顾宇买了一堆零食回来,分给大家吃,薯片、饼干、巧克力、饮料,摆了一桌子。杜骁一边吃薯片一边弹琴,叮叮咚咚的,吵得陈瑞皱眉头。赵可佳和林念在角落里对动作,一遍一遍地走,确保每个走位都精准。
"你紧张吗?"林念一边压腿一边问赵可佳。
"有点。"赵可佳笑了笑,"不过还好,我们练了那么多遍,应该没问题。你呢?"
"我也有点。"林念实话实说,"怕忘动作。"
"没事,就算忘了,跟着感觉走就行,没人看得出来。"赵可佳安慰她,"而且萧挽的鼓点那么稳,跟着她的节奏走,不会错的。"
"嗯。"林念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一些。
萧挽坐在角落,喝着温水,看着他们闹,心里安安静静的。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林念,看她认真练舞的样子,看她笑起来的样子,看她低头整理裙摆的样子,怎么看都看不够。
"萧班长,喝水。"顾宇递过来一瓶功能饮料,"下午比赛,提提神。"
"不用,我喝温水就行。"萧挽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保温杯。
"你也太养生了吧。"顾宇撇撇嘴,自己拧开喝了一口,"年轻人就要喝点带劲的。"
"你喝你的,别管我。"萧挽淡淡一笑。
她不能喝功能饮料,里面有咖啡因,对她的身体不好。这些事,她没跟任何人说,除了林念。
林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走过来,把自己的温水杯递给她:"我的还有点,你要是不够,喝我的。"
"够了,谢谢。"萧挽接过,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没说话,却什么都懂。
萧挽坐在角落,喝着温水,看着他们闹,心里安安静静的。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林念,看她认真练舞的样子,看她笑起来的样子,看她低头整理裙摆的样子,怎么看都看不够。
还有二十多天。
她在心里默默数着。
中午在后台随便吃了点盒饭,几个人凑在一起聊天。顾宇讲他小学的时候上台唱歌忘词,站在台上哭了五分钟,被老师抱下来的糗事,逗得大家笑成一团。杜骁说他第一次上台弹琴,紧张得手都在抖,弹错了好几个音,下来之后被老师骂了一顿。陈瑞说他第一次独奏,吹到一半笛膜破了,硬着头皮吹完,下来之后哭了好久。
"萧挽你呢?你第一次上台是什么样的?"黄奕涵问。
萧挽想了想:"我第一次上台打鼓,紧张得鼓棒都飞出去了,砸到了前面评委的桌子。"
"哈哈哈哈!"几个人笑成一团。
"真的假的?"顾宇笑得直拍大腿,"班长你还有这种黑历史?"
"谁还没个第一次。"萧挽淡淡一笑,"后来就好了,打多了就不紧张了。"
"那你今天还紧张?"林念问。
"不一样。"萧挽看了她一眼,没多说。
不一样的。以前上台,只是打鼓而已。今天不一样,今天有林念在台下看着,有林念在台上和她一起。她想表现得好一点,再好一点,想让林念看见她最好的样子。
下午两点,比赛正式开始。
大礼堂里坐满了人,各个年级的学生都来了,吵吵嚷嚷的,像开运动会似的。舞台上的灯光亮起来,主持人穿着礼服走上台,宣布比赛开始。
第一个节目是高三三班的合唱,唱的是《Lemon Tree》,中规中矩,没什么亮点。第二个是高二五班的独唱,女生声音很甜,唱的是《Love Story》,台下掌声不少。第三个、第四个……一个接一个,水平参差不齐,有的唱得很好,有的跑调跑得离谱,台下笑声掌声不断,热闹得很。
萧挽她们在后台等着,越等越紧张。顾宇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在背歌词。杜骁坐在钢琴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琴键,心不在焉。陈瑞闭着眼睛,在心里默唱和声。赵可佳和林念站在角落,深呼吸,调整状态。
"下一个,高一十二班,《Count On Me》!"
主持人的声音从舞台上传来,几个人同时一震。
"到我们了。"萧挽站起来,拿起鼓棒,深吸一口气,"走。"
几个人依次走上台。灯光亮得晃眼,台下黑压压的一片,看不清楚人脸,只能听见嗡嗡的说话声。萧挽走到架子鼓后面,坐下,握紧鼓棒,手心确实出汗了,黏黏的。她抬头,看向舞台前方。
林念站在舞台左侧,和赵可佳站在一起,穿着制服,头发扎得整整齐齐,侧脸在灯光下很好看。她似乎感觉到了萧挽的目光,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林念冲她极轻地笑了一下,做了个口型:加油。
萧挽的心忽然就定了。
她点点头,嘴角也弯了弯。
不怕。
她在呢。
杜骁的手指落在琴键上。
温柔轻快的钢琴前奏流淌而出,填满整个大礼堂。旋律很简单,却很治愈,像春天的风,轻轻拂过每个人的心头。台下的喧闹声渐渐小了下去,大家都安静下来,听着这干净的旋律。
八小节前奏。
萧挽手腕轻轻下压,军鼓的节奏利落切入。
哒哒,哒哒哒。
清脆的鼓点稳稳卡在钢琴旋律的缝隙里,不抢风头,不拖节奏,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托住整首歌,稳稳地推着它往前走。台下有人轻轻"哇"了一声,鼓点很稳,却又比节拍器多了温度和呼吸。
顾宇上前半步,对着话筒,开口唱:
"If you ever find yourself stuck in the middle of the sea,"
"I'll sail the world to find you."
少年的男高音清亮通透,像春日的阳光,干净热烈,没有一丝杂质。他的状态出奇地好,高音稳得很,没有半分紧张,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真诚和热忱。
陈瑞在旁边轻轻和着和声,低了八度,温柔低沉,像一层柔软的薄纱,轻轻裹住主旋律,让整个声音层次变得饱满温暖。两个人的声音一高一低,一明一暗,配合得天衣无缝。
"If you ever find yourself lost in the dark and you can't see,"
"I'll be the light to guide you."
萧挽的鼓点不急不躁,错落有致。主歌部分鼓点轻柔细碎,像雨点落在窗台上,衬得歌声温柔缱绻。她很专注,眉眼沉静,手腕翻飞利落,每一个落点都精准无比,没有半分差错。
台下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听。
这首歌太温柔了,温柔得像一个拥抱,像一句承诺,像朋友之间最真诚的依靠。顾宇的声音很有感染力,带着少年人的赤诚,唱到动情处,眼底甚至泛起了光。
副歌来临。
"You can count on me like one two three,"
"I'll be there."
萧挽手腕一转,镲片清亮炸开,音色耀眼通透。鼓点忽然加重,咚咚的低音鼓沉稳有力,震得人胸口微微发颤,却不吵,反而把整首歌的情绪推到了顶峰。杜骁的钢琴顺势转调,旋律层层上扬,华丽又舒展,和鼓点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河流交汇,奔涌向前。
间奏八拍。
赵可佳和林念从两侧缓步走出,站到舞台前方的空地上。
她们踩着鼓点,轻盈走位,抬手、转身、落脚,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贴合旋律,温柔灵动,恰到好处。没有复杂的技巧,没有花哨的编排,就是简单的动作,却因为整齐和舒展,显得格外好看。
林念穿着制服,白衬衫,藏青裙,头发扎成低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的侧脸在舞台灯光下很柔和,眉眼专注,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整个人在发光。
萧挽坐在鼓后面,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她。
只一眼,心跳就漏了半拍。
她赶紧收回目光,专注在鼓点上。不能出错,这个时候不能出错。她深吸一口气,手腕稳住,鼓点依旧稳得离谱,轻重缓急收放自如,没有半分紊乱。
第二段主歌,顾宇的声音更加投入,感情愈发饱满。陈瑞的和声层层叠叠,贴合着主旋律起伏,不喧不抢,恰到好处地丰富了整首歌的层次。杜骁的钢琴松弛舒展,快慢衔接恰到好处,温柔的旋律裹着鼓点,在大礼堂里缓缓流淌。
萧挽的鼓点依旧很有底气。
轻柔处,鼓点细碎绵长,像耳语,像呼吸,衬得歌声温柔缱绻;高潮处,镲片利落炸开,鼓点沉稳厚重,稳稳撑起整首歌的氛围感,让所有人都能放心地把情绪交出去。
最后一段副歌。
顾宇的声音达到了顶峰,清亮通透,带着少年人最赤诚的热忱,感染力十足。陈瑞的和声完全放开,温柔铺垫,和主唱交织在一起,像两条线紧紧缠绕,难分彼此。杜骁的钢琴华丽上扬,萧挽的鼓点沉稳有力,赵可佳和林念的舞蹈舒展灵动。
所有人都在发光。
最后一个音符。
萧挽手腕利落收势,鼓点戛然而止。杜骁的钢琴缓缓落下最后一个尾音,温柔绵长。顾宇和陈瑞的和声轻轻收住,在大礼堂里盘旋回荡,许久才慢慢消散。
舞台上安静了一秒。
然后,掌声炸开了。
像潮水一样,从台下涌上来,震得人耳朵嗡嗡响。有人吹口哨,有人大喊,有人站起来鼓掌,整个大礼堂都沸腾了。
萧挽坐在鼓后面,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看着那些挥舞的手臂,听着震耳欲聋的掌声,忽然有点恍惚。她打了这么多年鼓,上过很多次台,可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心里满得快要溢出来。
因为林念在。
因为她们一起完成了这首歌。
顾宇激动得满脸通红,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杜骁站起来,笑着挥手。陈瑞微微弯腰,眉眼温柔。赵可佳和林念手拉着手,一起鞠躬,然后相视一笑。
萧挽也站起来,拿起鼓棒,对着台下微微欠身。
掌声更响了。
几个人依次走下台,回到后台,刚推开门,就被等在那里的黄奕涵、张璐、林佳玉围住了。
"太牛了!太牛了!"黄奕涵激动得语无伦次,"你们唱得也太好了吧!我在台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们的旋律简直,绝了!"张璐眼睛发亮,"稳得一批,我在台下听得心脏都跟着跳!"
"林念你跳舞好好看!"林佳玉轻声说,"比排练的时候好看多了。"
几个人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顾宇挠着头嘿嘿笑,杜骁嘚瑟得不行,陈瑞脸红红的,赵可佳笑着道谢。
萧挽站在旁边,喝了口水,平复着心跳。她的手心还在出汗,后背也有点湿,刚才太投入了,出了不少汗。她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指尖碰到皮肤,滚烫的。
林念走过来,递给她一张纸巾,声音轻轻的:"你打得真好。"
萧挽抬头看她,她的眼睛很亮,像盛了星光,脸上带着浅浅的红晕,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激动的。
"你跳得也很好看。"萧挽说,声音有点哑。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不用多说什么。
后面还有几个节目,几个人在后台等着结果。顾宇坐不住,跑到前台去看别的班表演,回来之后啧啧称奇,说高二那个班有个单人唱得也很好,有点竞争力。杜骁满不在乎,说"怕什么,我们肯定第一"。陈瑞安安静静的。赵可佳在揉腿,刚才跳得有点用力,腿酸了。
萧挽和林念坐在角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紧张吗?等结果。"林念问。
"还好。"萧挽说,"尽力了就行。"
"我觉得我们肯定第一。"林念说,语气很笃定。
"这么有信心?"
"嗯。"林念点点头,看着她,"因为你在。"
萧挽的心跳又漏了半拍。她别开视线,假装喝水,耳尖悄悄泛红。
这个人,怎么总说这种让人招架不住的话。
所有节目结束,主持人上台宣布结果。
大礼堂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听着主持人念名次。三等奖、二等奖,一个个念过去,都没有十二班。顾宇紧张得来回踱步,杜骁攥着拳头,陈瑞闭着眼睛,赵可佳手心都出汗了。
"获得本次英文歌比赛一等奖的是——"
主持人故意拖长了音调,吊足了胃口。
"高一十二班,《Count On Me》!"
"耶!!!"
后台瞬间炸开了锅。顾宇跳起来,和杜骁击掌,两个人激动得抱在一起。陈瑞睁开眼睛,笑了,眼眶红红的。赵可佳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黄奕涵、张璐、林佳玉冲过来,几个人抱成一团,又笑又叫,激动得不行。
萧挽站在人群中间,看着大家激动的样子,也笑了。她的目光穿过人群,找到了林念。林念也在看她,眼睛亮亮的,嘴角弯弯的,像月牙。
两个人隔着人群,对视了一眼。
然后,都笑了。
第一。
她们做到了。
上台领奖的时候,顾宇作为代表上去拿奖状,激动得差点摔一跤,惹得台下一片笑声。萧挽站在队伍里,看着台下的灯光和人群,心里安安静静的,却又满得快要溢出来。
她偷偷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林念。林念站得笔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眼睛看着前方,很认真的样子。灯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萧挽在心里默默想。
这件事,要写进那一百件事里。
和你一起,拿一次第一。
领完奖,从大礼堂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像打翻了的颜料,一层层晕开,从橘红到粉紫,再到淡蓝,好看得不像话。校园里到处都是刚散场的学生,说说笑笑的,讨论着刚才的比赛,谁唱得好,谁跑调了,哪个班的舞蹈好看,热闹得很。
几个人凑在一起,商量着去哪儿庆祝。
"走啊,我请大家吃夜宵!"顾宇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拿了第一,必须庆祝!"
"吃什么?"杜骁立刻响应,"烧烤?火锅?还是什么?"
"晚自习还没请假呢。"陈瑞提醒。
"怕什么,拿了第一,老韩肯定通融。"顾宇满不在乎,"我去跟老韩说,就说我们比赛完了太累,需要休息,晚自习请个假。老韩那么好说话,肯定同意。"
"赵可佳呢?一起去吗?"萧挽问。
赵可佳摇摇头,有点遗憾:"我今晚有专业课,老师临时加的课,不去不行。下次吧,下次我请大家。"
"啊?太可惜了吧。"黄奕涵一脸遗憾,"好不容易拿了第一,你居然不能一起庆祝。"
"没事没事,你们玩得开心点,帮我多吃点。"赵可佳笑了笑,"我先去琴房了,拜拜。"
她挥挥手,背着包往艺术楼走,背影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那走吧,我们去吃什么?"顾宇搓着手,一脸期待。
"琴岛老街那家麻辣烫怎么样?"林念忽然开口,"很久没吃了,挺想的。"
"麻辣烫?好啊好啊!"黄奕涵立刻举手赞成,"那家超好吃的,我上周还去吃了,辣得过瘾!"
"我也可以。"张璐说。
"我都行。"林佳玉轻声说。
"麻辣烫?行啊,暖和。"杜骁点点头,"这天儿吃麻辣烫正好。"
"顾宇你呢?"萧挽问。
"我都行,你们定。"顾宇耸耸肩,"不过我不太能吃辣,到时候我点微辣。"
"就这么定了,老街麻辣烫。"萧挽拍板,"顾宇你去请假,我们在学校门口等你。"
"好嘞!"顾宇一溜烟跑了,往办公楼的方向去。
剩下的人慢慢往学校门口走。暮色越来越浓,路灯次第亮起来,暖黄的光铺在路面上,把影子拉得很长。晚风带着海的咸味,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很舒服。
"你们说,老韩会同意吗?"黄奕涵有点担心,"她平时管得挺严的。"
"放心吧,顾宇那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杜骁满不在乎,"而且我们拿了第一,老韩高兴还来不及呢,肯定同意。"
"也是。"黄奕涵点点头,又开始兴奋,"我要吃特辣的,再加两份毛肚,一份鸭血,一份宽粉……"
"你吃得完吗?"张璐笑着说。
"吃得完!今天高兴,必须多吃点!"黄奕涵拍着胸脯。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剩了一半,硬塞给我。"萧挽淡淡拆台。
"那是上次!这次不一样!"黄奕涵脸不红心不跳,"这次拿了第一,饭量翻倍!"
"行行行,翻倍翻倍。"杜骁笑着附和,"到时候吃不完,我们帮你解决。"
"不用你们帮,我自己能吃完!"黄奕涵瞪了他一眼。
几个人说说笑笑,沿着老街慢慢走。巷子两边的小店都开着门,卖什么的都有。有卖烤鱿鱼的,香气扑鼻;有卖手工饰品的,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挂在门口;还有一家旧书店,门口摆着个旧书摊,老板坐在里面打瞌睡。
"哎,那家烤鱿鱼看起来好好吃。"黄奕涵停下脚步,盯着烤鱿鱼的摊子,眼睛发亮。
"刚吃完麻辣烫你还吃得下?"张璐无奈。
"吃得下!胃里还有空间!"黄奕涵理直气壮。
"走吧走吧,先去占位置,一会儿人更多了。"萧挽催促,"吃完麻辣烫再说。"
"好吧。"黄奕涵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烤鱿鱼,跟着大家往前走。
萧挽走在林念旁边,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走着。晚风把她们的头发吹得轻轻晃,偶尔碰到一起,又分开。
"你想吃什么口味的?"林念侧头问她。
"微辣吧。"萧挽说,"最近不能吃太辣。"
她没说为什么,但林念知道。生病的人,饮食要清淡。
"那我也微辣。"林念说,"陪你。"
"不用,你吃你喜欢的就行。"
"没事,微辣也好吃。"林念笑了笑,"而且两个人吃一样的,方便。"
萧挽没再推辞,只是心里暖暖的。她发现,林念总是这样,不动声色地照顾她,不刻意,不张扬,却处处都在。
走到学校门口,顾宇已经在那儿等着了,一脸得意。
"搞定!老韩二话没说就同意了!"他比了个OK的手势,"还说让我们好好放松放松,别玩太晚。"
"可以啊顾宇,有你的。"杜骁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是,也不看我是谁。"顾宇嘚瑟得不行,"走,出发!"
几个人浩浩荡荡往老街走。琴岛的老街在码头附近,是一条很老的巷子,青石板路,两边都是老房子,开了各种各样的小店,小吃店、杂货店、裁缝铺,烟火气十足。晚上的老街格外热闹,灯笼亮起来,红彤彤的,照得整条巷子暖融融的。
麻辣烫店在巷子中间,门面不大,招牌有点旧了,却擦得干干净净。门口摆着几张小桌子,坐满了人,热气腾腾的,香味飘得老远。
"人好多啊。"黄奕涵探头看了看,"要不要等?"
"里面有大桌,我们进去。"老板是个中年女人,很热情,看见她们立刻迎上来,"几位?里面坐,刚好有个大桌空出来了。"
几个人跟着老板往里走。店里不大,摆了七八张桌子,挤挤挨挨的,却很干净。墙上贴着菜单,花花绿绿的,写着各种食材和价格。空气里弥漫着麻辣烫的香味,麻辣鲜香,勾得人食指大动。
大桌在最里面,几个人坐下,老板拿来菜单和笔,让她们自己点。
"来来来,每人选自己想吃的,最后一起算。"顾宇把菜单传下去。
萧挽接过菜单,看了看,选了几样清淡的:娃娃菜、豆腐、粉丝、鹌鹑蛋,都是不吸辣的。她把菜单递给林念,林念接过去,看了看,选了和她差不多的,又加了一份虾滑。
"你不吃肉啊?"黄奕涵凑过来看,"萧挽你也太素了吧,出来吃麻辣烫居然全是素的。"
"最近不太想吃肉。"萧挽笑了笑,"你们点你们的。"
"那不行,拿了第一必须吃点好的。"顾宇拿过菜单,加了两份牛肉,一份毛肚,一份鸭血,"我请,随便点,别客气。"
"你点你的,我们点我们的。"萧挽说,"不用替我们点。"
"就是,又不是吃不起。"杜骁也加了几样,"AA就行,谁也别请谁。"
"哎,说好我请的……"顾宇还想争。
"AA。"几个人异口同声。
顾宇无奈,只能妥协:"行行行,AA就AA。"
点完菜,老板去后厨准备,几个人坐在桌边聊天。店里很吵,隔壁桌的人在大声说笑,电视里放着综艺节目,嗡嗡的,很有烟火气。
"说真的,我到现在都有点不敢相信,我们居然拿了第一。"杜骁靠在椅背上,一脸恍惚,"我刚才上台之前,紧张得差点尿裤子。"
"你能不能别说这么恶心的。"张璐皱着眉,一脸嫌弃。
"实话实说嘛。"杜骁嘿嘿笑,"我从小到大,上台就没有不紧张的。小学的时候上台演讲,紧张得把稿子都念反了,从最后一段开始念,念到一半才发现,台下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几个人笑成一团。
"真的假的?"黄奕涵笑得直拍桌子,"你也太糗了吧!"
"那可不,从那以后我就有心理阴影了。"杜骁叹了口气,"不过今天还好,有萧挽的鼓点撑着,我一听见就不慌了。我怀疑你是不是装了节拍器在脑子里。"
"练多了就稳了。"萧挽淡淡一笑,"你弹得也很好。"
"真的吗?"顾宇眼睛一亮,"我还以为快了呢,弹的时候心里没底。"
"没有,很稳。"陈瑞轻声说,"我在旁边听着,很好。"
"听见没,陈瑞都说好。"顾宇拍了拍杜骁的肩膀,"你可以啊,今天超常发挥。"
"那是,也不看我是谁。"杜骁又开始嘚瑟。
"说起来,顾宇你今天唱的也不错啊。"林念说,"间奏那段转调,唱得很顺。"
"那必须的,我可是练了好久的。"顾宇得意洋洋,"为了那段转调,我在琴房练了整整两天,嗓子都快破了。"
"是吗?我怎么看见你练琴的时候,一半时间都在看书。"陈瑞笑着拆台。
"……"顾宇的笑容僵在脸上,"陈瑞,你能不能别拆我台。"
"哈哈哈哈!"又是一阵笑声。
萧挽坐在旁边,看着他们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她喜欢这样的时刻,热热闹闹的,有人气,有烟火,有林念在身边。她偷偷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林念。林念正笑着看顾宇和杜骁斗嘴,眼睛弯弯的,很好看。
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林念侧过头,和她对视了一眼,然后冲她眨了眨眼。
她赶紧转回头,假装看桌上的菜单,耳尖悄悄泛红。
"说真的,今天上台的时候我腿都软了。"顾宇心有余悸,"你们不知道,我站在话筒前面,看着台下那么多人,差点忘词。"
"我看你唱得挺稳的啊。"黄奕涵说。
"装的。"顾宇实话实说
"陈瑞你那个和声,太绝了。"林念说,"低八度一出来,整个歌的层次就上来了。"
"没有没有,是你们唱得好。"陈瑞有点不好意思,脸红红的。
"林念你跳舞也好看啊。"顾宇说,"我在台上余光瞟到了,动作特别齐,特别好看。"
"赵可佳排得好。"林念笑了笑,"她比较有经验。"
几个人你夸我我夸你,气氛热络得很。萧挽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她喜欢这样的时刻,热热闹闹的,有人气,有烟火,有林念在身边。
麻辣烫端上来了,两大盆,红彤彤的,冒着热气,香味扑鼻。特辣的那盆是黄奕涵和杜骁的,上面飘着一层红油,看着就辣。微辣的那盆是萧挽、林念、张璐、林佳玉、顾宇的,颜色淡一些,却也香气十足。
"开吃开吃!"顾宇拿起筷子,迫不及待。
几个人开动,热气腾腾的麻辣烫入口,又麻又辣,吃得人浑身暖和。黄奕涵吃得满头大汗,嘶嘶地吸凉气,却停不下来。杜骁一边吃一边喊"辣辣辣",喝水喝个不停。顾宇吃得满脸通红,眼泪都出来了,还硬撑着说"不辣,一点都不辣"。
萧挽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微辣的口味对她来说还是有点刺激,胃里隐隐有点不舒服,但她没说,只是慢慢吃着,偶尔喝口水。
林念坐在她旁边,注意到她吃得很少,而且时不时皱一下眉,心里了然。她夹了一筷子煮得软乎乎的豆腐,放到萧挽碗里。
"这个不辣,你多吃点。"她轻声说。
萧挽抬头看她,点了点头:"嗯。"
她把那块豆腐吃了,软嫩入味,确实不怎么辣。林念又给她夹了几样不吸辣的食材,娃娃菜、鹌鹑蛋、粉丝,都放在她碗里,堆得小小的一碗。
"你自己也吃,别光顾着给我夹。"萧挽说。
"我在吃呢。"林念笑了笑,自己也夹了一筷子。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着,偶尔对视一眼,都笑了。
旁边的黄奕涵吃得不亦乐乎,一边吃一边说:"这家麻辣烫真的太好吃了,我每周都想来吃一次,就是太贵了,吃一次心疼半天。"
"确实不便宜。"张璐点点头,"不过料足,也值了。"
"以后想吃就来,我请你们。"顾宇大方地说。
"不用你请,AA就行。"杜骁说,"你那点零花钱,留着自己花吧。"
"哎,我零花钱很多的好不好……"
几个人吵吵闹闹,吃得热火朝天。一盆麻辣烫很快见了底,每个人都吃得满头大汗,浑身暖和,满足得不行。
吃完结账,AA下来每个人二十多块,不贵。顾宇抢着要付,被几个人按住了,最后还是各自转了钱。
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老街的灯笼亮着,红彤彤的,照得青石板路暖融融的。晚风一吹,带着海的咸味,把身上的热气吹散了些,很舒服。
"好撑啊。"黄奕涵摸着肚子,一脸满足,"走不动了。"
"谁让你吃那么多。"张璐笑着说。
"高兴嘛,拿了第一,必须多吃点。"黄奕涵理直气壮。
"回学校吗?"杜骁问。
"还早呢,才七点多。"顾宇看了看表,"晚自习都还没下,回去也是在教室坐着,不如……去海边走走?消消食。"
"海边?"黄奕涵眼睛一亮,"好啊好啊,今天天好,海边肯定好看。"
"我都行。"张璐说。
"我也可以。"林佳玉轻声说。
几个人看向萧挽和林念。
"去吗?"萧挽问林念。
"去。"林念点点头,眼睛亮亮的,"今天晚霞很好看,去海边说不定能赶上日落的尾巴。"
"那就走!"杜骁大手一挥,"海边出发!"
几个人沿着老街往海边走。巷子越来越窄,人越来越少,灯光也暗了些。走到巷子尽头,眼前豁然开朗——大海就在面前,黑沉沉的,泛着细碎的光,海浪一层层拍着岸,哗哗的声响,温柔又绵长。
天边还留着最后一抹晚霞,橘红色的,像一条丝带,飘在海和天的交界处。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只留下这一点余晖,把海面染成了淡淡的金色,好看得不像话。
"哇——"黄奕涵惊叹,"也太好看了吧!"
几个人沿着海边的栈道慢慢走,晚风带着海的咸味,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很舒服。栈道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声响,和海浪声混在一起,温柔又治愈。
顾宇和杜骁走在最前面,吵吵闹闹的,不知道在争什么。黄奕涵和张璐走在中间,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林佳玉安静地跟在后面,看着海。
萧挽和林念走在最后面,不快不慢,和前面的人拉开了一点距离。
晚风把她们的头发吹得轻轻晃,偶尔碰到一起,又分开。海浪声很大,盖过了前面人的吵闹,世界好像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她们两个人,还有无边无际的海和天。
"今天……谢谢你。"萧挽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混在风里。
"谢我什么?"林念侧头看她。
"谢谢你……一直在。"萧挽看着前方的海,声音轻轻的,"打鼓的时候,我看见你在台上,心里就特别踏实。"
林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睛弯弯的,像月牙:"那以后你每次上台,我都在台上陪着你。"
"好。"萧挽点点头,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走着,听着海浪声,吹着晚风。天边的晚霞越来越淡,橘红色慢慢变成了粉紫色,又变成了淡蓝色,最后和夜色融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
前面的人停下来了,趴在栈道的栏杆上看海,指指点点的,不知道在说什么。黄奕涵指着远处的一艘船,兴奋地叫着什么。
萧挽和林念也走过去,靠在栏杆上。海风很大,吹得她们的头发乱飞,衣服猎猎作响。远处的海面上,有几艘船亮着灯,一明一灭,像星星落在了海里。
"你看,那边有星星。"林念指着天上。
萧挽抬头,天已经黑透了,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稀稀拉拉的,却很亮。
"今天天好,星星都出来了。"萧挽说。
"嗯。"林念点点头,"很久没看过星星了。"
"我小时候,我奶奶家在乡下,夏天的晚上,满天都是星星,比这多十倍都不止。"顾宇凑过来说,"那时候我奶奶给我摇蒲扇,讲牛郎织女的故事,我躺在竹椅上看星星,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没想到你还有这么文艺的童年。"杜骁调侃。
"那是,我小时候可文艺了。"顾宇嘚瑟,"还会背诗呢,'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听过没?"
"就你?还背诗?"黄奕涵一脸不信,"你别是现编的吧。"
"什么现编的,这是古诗!古诗十九首里的!"顾宇急了,"我语文很好的好不好!"
"你语文上次考了多少分来着?"杜骁故意问。
"……"顾宇的笑容又僵了,"能不能不提语文成绩。"
"哈哈哈哈!"又是一阵笑声。
萧挽和林念靠在栏杆上,看着他们闹,都笑了。海风很大,吹得栏杆冰凉,她们的手搭在上面,凉丝丝的。远处的海面上,有一艘渔船慢慢驶过,船灯一明一灭,像一只萤火虫,在黑色的海面上慢慢飞。
"你说,那艘船要去哪儿?"林念忽然问,声音很轻。
"不知道。"萧挽摇摇头,"也许回家,也许去更远的海。"
"要是能坐船去很远的地方看看,也挺好的。"林念说,"看看别的海,别的天,别的星星。"
萧挽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很远的地方。
她可能很快就要去很远的地方了。那里比那艘渔船去的地方远多了,隔着整个亚欧大陆,隔着七个小时的时差,隔着看不见尽头的治疗和等待。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林念。林念还在看着那艘渔船,眼睛亮亮的,带着向往。她不知道,身边的这个人,可能很快就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了。
"会有机会的。"萧挽轻声说,声音有点哑,"以后,我们一起去。"
林念侧过头,看着她,笑了:"好啊,说定了。"
"说定了。"萧挽点点头,心里却酸酸的。
她不知道这个约定能不能实现。不知道她的病能不能好,不知道她能不能回来,不知道她们有没有机会一起去看别的海、别的天、别的星星。
但她愿意相信。
愿意相信,会有那么一天。
两个人靠在栏杆上,看着海,看着天,看着星星,安静地待着。前面的人还在闹,声音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的,像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萧挽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林念正看着海,侧脸在夜色里很柔和,睫毛长长的,投下一小片阴影。晚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飞,她抬手捋了一下,露出纤细的脖颈,白得晃眼。她的眼睛很亮,映着海面上的灯光,像盛了星星。
萧挽的心跳,忽然就快了。
她赶紧转回头,看着海,耳朵尖悄悄泛红。
不能看。
再看,就要藏不住了。
在海边待了快半个小时,天彻底黑透了。
顾宇看了看表,说:"快九点了,往回走吧,一会儿宿舍该关门了。"
"好。"几个人应着,离开栏杆,往回走。
回去的路和来时一样,沿着栈道走,然后穿过老街,回学校。晚风依旧很大,吹得人浑身凉快。前面的人依旧走得快,吵吵闹闹的,不知道在争什么。
萧挽和林念依旧走在最后面。
走到老街口的时候,萧挽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林念也停下来,看着她。
"你看。"萧挽指着天边。
林念抬头,愣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边又泛起了一层晚霞。不是橘红色,是很深很深的紫红色,像被打翻的葡萄酒,一层层晕开,从天边一直蔓延到头顶,把整个天空都染成了浪漫的紫红色。海面上也映着这层颜色,波光粼粼的,像铺了一层碎钻。
"好漂亮……"林念喃喃,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惊叹。
"嗯。"萧挽点点头,也看着天,"很少见这么深的晚霞。"
两个人站在老街口,仰着头,看着天。紫红色的晚霞映在她们脸上,把她们的脸也染成了淡淡的粉色,温柔得不像话。
前面的人已经走远了,拐进了老街,看不见人影了。世界好像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她们两个人,还有漫天的晚霞,和远处的海浪声。
萧挽先低下头,看向身边的人。
林念还在看天,眼睛亮亮的,映着紫红色的光,像盛了整个晚霞。她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很温柔,很干净,像个孩子一样,单纯地为这美丽的天色感到开心。
萧挽看着她,心跳越来越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忽然觉得,这一切好像真的也没那么可怕了。
哪怕只有三十天,哪怕之后要走,要离开,要去很远的地方。至少此刻,她在这里,在林念身边。
这就够了。
林念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时间好像忽然停住了。
晚风停了,海浪声远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和彼此的眼睛。
林念的眼睛很亮,映着晚霞,映着海,映着萧挽的影子。她看着萧挽,眼底有温柔,有心疼,有藏了很久的喜欢,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萧挽的眼睛也很亮,清清亮亮的,像一汪泉水。她看着林念,眼底有隐忍,有挣扎,有不敢说出口的心意,还有一点快要藏不住的心动。
两个人就那样看着彼此,谁都没有先移开目光。
紫红色的晚霞落在她们身上,温柔地包裹着她们。风轻轻吹,把她们的头发吹到一起,纠缠着,分不清是谁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
林念先开口了,声音很轻,很轻,像怕惊碎了什么:"萧挽。"
"嗯。"萧挽的声音也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林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想说,我喜欢你。
想说,很久了。
想说,不管你去哪儿,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能说。
现在不能说。
萧挽的病还没好,未来还不确定,她不能在这个时候给她压力,不能让她分心。
再等等。
等再暖一点,等再确定一点。
"我什么?"萧挽看着她,眼睛里带着一点期待,一点紧张。
林念笑了笑,把话咽回去,换了一句:"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的晚霞,真好看。"
萧挽的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一闪而过。她也笑了笑:"嗯,很好看。"
两个人又对视了一眼,然后都别开了视线,看着天,看着海,耳朵尖都红红的。
心跳都很快,脸都很烫。
刚才那一瞬间,她们都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对方眼里的心意,感觉到了彼此心跳的频率,感觉到了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快要被捅破了。
可谁都没有先伸手。
都在等,都在怕,都在小心翼翼地护着这份还没说出口的喜欢。
"走吧,他们该等急了。"萧挽先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林念点点头。
两个人转身,往老街里走。脚步都有点慢,有点沉,像各自揣着心事。
走了几步,萧挽忽然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天边。
紫红色的晚霞正在慢慢褪去,变成淡淡的粉色,又变成浅紫色,最后和夜色融在一起。
真美啊。
她在心里想。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停在晚霞里,停在林念的眼睛里,停在这份还没说出口、却彼此都懂的喜欢里。
"怎么了?"林念也停下来,回头看她。
"没什么。"萧挽摇摇头,笑了笑,"走吧。"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更慢了。老街的灯笼亮着,红彤彤的,照在她们身上,暖融融的。前面的人已经看不见了,整条巷子安安静静的,只有她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哒哒的,和远处的海浪声混在一起。
走了一段,萧挽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林念。"
"嗯?"
"如果……"萧挽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这里,去很远的地方,你会……"
她没说完,说不下去了。
林念停下脚步,看着她。
老街的灯笼光落在萧挽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惶恐和不安,像一只害怕被丢下的小兽。
林念的心,忽然就疼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萧挽面前,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颤动,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橘子糖的甜味。
"你去哪儿,我等你。"林念说,声音很轻,却很笃定,"不管多远,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萧挽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她别过头,不让林念看见她的眼泪,声音有点哑:"你傻不傻。"
"傻。"林念笑了笑,"但我愿意。"
萧挽没说话,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林念看着她,心里又疼又软。她想伸手抱抱她,想告诉她别怕,想告诉她不管发生什么,她都在。可她没有,只是安静地站在她面前,陪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萧挽才平复下来,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笑了:"走吧,他们真该等急了。"
"嗯。"林念点点头,没有追问,没有多问,只是陪着她,慢慢往前走。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走着,脚步声哒哒的,和心跳声混在一起。
老街的灯笼依旧亮着,红彤彤的,照得整条巷子暖融融的。晚风轻轻吹,带着海的咸味,带着夜的温柔。
刚才那番话,像一颗种子,悄悄落在了两个人心里。
有些事,不用说破,彼此都懂。
有些心意,不用告白,已经明了。
走出老街的时候,前面的人果然在等她们。
顾宇靠在路边的墙上玩手机,杜骁蹲在地上系鞋带,黄奕涵和张璐站在旁边说话,林佳玉安安静静地站着。看见她们出来,黄奕涵立刻挥手:"你们怎么这么慢!我们都等半天了!"
"看晚霞,耽误了一会儿。"萧挽笑了笑,语气自然。
"晚霞?"黄奕涵抬头看了看天,"天不都黑了吗?还有晚霞?"
"刚才还有,现在没了。"林念说。
"啊?那我们错过了?"黄奕涵一脸遗憾,"早知道我们也等等了。"
"没事,下次还有。"杜骁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吧,回学校了,真的不早了。"
几个人往学校走。
晚风很大,吹得她们的衣服猎猎作响。路灯亮着,暖黄的光铺在路面上,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萧挽看着她,眼睛很亮。
林念看着她,笑了笑,没说话。
两个人都懂。
谢不是那些话,是那份笃定,那份陪伴,那份不管发生什么都在的安心。
前面的人越走越快,渐渐又拉开了更远的距离。顾宇和杜骁不知道争到了什么,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在夜风里传得很远。黄奕涵也跟着笑,笑声清脆。
萧挽和林念走得很慢,不快不躁,像在享受这段独处的时光。
路灯一盏一盏亮着,把她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又拉长。晚风把她们的头发吹到一起,纠缠着,又分开。
走了一段,萧挽的手,不经意间碰到了林念的手。
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萧挽的手很凉,林念的手很暖。
指尖相触的瞬间,像有电流窜过,两个人的心跳同时漏了一拍。
萧挽下意识想收回手,却被林念轻轻勾住了指尖。
很轻,很轻,只是勾着指尖,没有握紧,像在试探,像在询问。
萧挽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侧过头,看了林念一眼。
林念也在看她,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紧张,一点期待,一点小心翼翼的询问。
萧挽的耳朵尖,一下子就红了。
她没有收回手。
林念的指尖,慢慢往下滑,滑到她的掌心,然后,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很轻,很温柔,像怕惊碎了什么。
萧挽的手很凉,林念的手很暖,暖融融的温度从掌心传过来,顺着手臂,一直暖到心里。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走着,手牵着手,指尖微微用力。
前面的人还在闹,还在笑,声音被夜风扯得断断续续的,像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她们走在后面,手牵着手,走在路灯下,走在晚风里,走在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小世界里。
萧挽的心跳很快,脸很烫,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她低着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看着林念的手指,细细长长的,很好看。她的手被包裹在林念的掌心里,暖暖的,很安心。
她偷偷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林念也在看她,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温柔得不像话。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没有说话,却什么都懂了。
晚风轻轻吹,把她们的头发吹到一起,纠缠着。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手牵着手,走在前面的路上,走在晚风里,走在还没说出口、却彼此都明了的喜欢里。
前面的人拐了个弯,看不见了。
世界更安静了,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和彼此的心跳声。
萧挽轻轻捏了捏林念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林念也回捏了一下,温柔又笃定。
两个人都笑了,低着头,看着路,看着彼此交握的手,心里满满的,像揣了整个春天。
萧挽的手,还是有点凉。林念的手心很暖,把她的手整个包裹住,一点一点把她的手焐热。萧挽能感觉到林念指尖的温度,能感觉到她掌心的纹路,能感觉到她偶尔轻轻捏一下自己的手指,像在确认什么,像在安抚什么。
她的心跳,一直很快,像擂鼓一样,咚咚咚的,和远处的海浪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心跳,哪个是浪声。
她偷偷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林念也在看她,眼睛弯弯的,嘴角带着笑,温柔得不像话。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一半明一半暗,柔和得像一幅画。
"你手好凉。"林念轻声说,把她的手又握紧了一点,"是不是冷?"
"有点。"萧挽点点头,声音轻轻的。
"那我给你暖暖。"林念说着,把她的手往自己口袋里塞了塞,两个人的手一起揣进了林念的外套口袋里。
口袋里暖暖的,林念的手紧紧握着她的手,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暖融融的。萧挽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红到了耳根。
她低着头,看着路,不敢看林念,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林念也低着头,耳朵尖红红的,嘴角带着笑。两个人的手在口袋里紧紧握着,指尖偶尔轻轻摩挲一下,像在说悄悄话。
前面的人已经拐进了宿舍大门,看不见了。杜骁也急急忙忙奔回了琴岛上的家。整条路上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和路灯,和风,和远处的海浪声。
萧挽的手,还是有点凉。林念的手心很暖,把她的手整个包裹住,一点一点把她的手焐热。萧挽能感觉到林念指尖的温度,能感觉到她掌心的纹路,能感觉到她偶尔轻轻捏一下自己的手指,像在确认什么,像在安抚什么。
她的心跳,一直很快,像擂鼓一样,咚咚咚的,和刚刚的海浪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心跳,哪个是浪声。
她偷偷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林念也在看她,眼睛弯弯的,嘴角带着笑,温柔得不像话。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一半明一半暗,柔和得像一幅画。
口袋里暖暖的,林念的手紧紧握着她的手,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暖融融的。萧挽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红到了耳根。
她低着头,看着路,不敢看林念,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林念也低着头,耳朵尖红红的,嘴角带着笑。两个人的手在口袋里紧紧握着,指尖偶尔轻轻摩挲一下,像在说悄悄话。
萧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想说,今天很开心。
想说,你的手好暖。
想说,我好像……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能说。
现在不能说。
她的病还没好,未来还不确定,三十天的倒计时还在走。她不知道一个月之后自己会在哪里,不知道能不能留下来,不知道有没有资格去喜欢一个人,去耽误一个人。
她怕。
怕说了,就回不去了。
怕说了,就给林念添了负担。
怕说了,最后却要走,留她一个人在这里等。
所以,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
她偷偷看了林念一眼,林念也在看她,眼睛亮亮的,像有话要说,却也没说出口。
两个人都懂。
都在等,都在怕,都在小心翼翼地护着这份还没说出口的喜欢。
不说破,就还能这样。
还能手牵着手,走在晚风里,走在路灯下,走在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小世界里。
不说破,就还有退路。
哪怕最后要走,至少还能说,我们只是朋友。
可她们都知道,不是的。
从指尖相触的那一刻起,从在晚霞中对望的那一刻起,从手牵在一起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是朋友了。
只是谁都没有先开口。
都在等对方先开口,都在怕自己先开口。
晚风轻轻吹,把她们的头发吹到一起,纠缠着。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手牵着手,走在前面的路上,走在晚风里,走在还没说出口、却彼此都明了的喜欢里。
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两个人默契地松开了手。不是不想牵,是学校门口人多,下晚自习的学生来来往往的,怕被熟人看见。倒不是怕什么,只是这份心思,太珍贵了,想悄悄藏起来,只属于她们两个人。
"到了。"林念说,声音有点不舍,手指还微微勾着萧挽的指尖,没完全松开。
"嗯。"萧挽点点头,也有点不舍,指尖轻轻蹭了一下她的掌心,才收回手。
两个人站在学校门口,看着彼此,都笑了。路灯的光落在她们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今天……很开心。"萧挽说,声音轻轻的。
"我也是。"林念笑了笑,眼睛弯弯的,"以后……还会有很多这样的日子。"
"嗯。"萧挽点点头,眼睛亮亮的,心里却酸酸的。
很多吗?
她不知道。
三十天,听起来很长,其实很短。短到可能还没来得及把那一百件事做完,就到了分别的时候。
可她不想想那么远。
至少今天,她很开心。
至少此刻,她们还在一起。
两个人往宿舍走,路上遇到了不少下晚自习的学生,说说笑笑的。她们并肩走着,保持着普通朋友的距离,可偶尔指尖碰到一起,又会像触电一样缩回去,然后偷偷看对方一眼,都笑了。
那种偷偷摸摸的、心照不宣的喜欢,像一颗糖,含在嘴里,甜甜的,只有自己知道。
到了宿舍楼下,黄奕涵她们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你们怎么这么慢!"黄奕涵抱怨,"我们都等半天了!再慢一点宿管阿姨都该锁门了!"
"路上走得慢了点。"萧挽说,语气自然。
"啊?大晚上的有什么好看的。"黄奕涵撇撇嘴,"走吧走吧,上去了,累死了。"
"今天确实累。"顾宇打了个哈欠,"又唱又吃的,困死了。我先回了,明天见。"
"明天见。"几个人挥手。
男生往男生宿舍走,女生往女生宿舍走。
回到宿舍,五个人洗漱完,躺在床上。黄奕涵累得不行,沾枕头就睡着了,鼾声很快响起来,中间还夹杂着几句梦话,听不清在说什么。张璐翻了个身,床板吱呀响了一声,也很快睡了。林佳玉轻轻咳嗽了两声,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只有萧挽和林念,还醒着。
萧挽躺在上铺,看着天花板,嘴角带着笑,怎么都睡不着。今天发生的事,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上台、拿第一、吃麻辣烫、看晚霞、牵手……每一件事,都让她心跳加速,都让她觉得,今天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尤其是牵手的那一刻。
林念的手好暖,把她的手整个包裹住,一点一点焐热。那种温度,从掌心一直暖到心里,暖得她眼眶都有点发酸。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脸埋在枕头里,偷偷笑了。
笑完,又有点难过。
因为她知道,这样的日子,可能不多了。
三十天。只有三十天。
她甚至不敢去想,三十天之后会怎么样。
不敢想,自己会不会走。
不敢想,走了之后,林念怎么办。
不敢想,这份还没说出口的喜欢,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把枕头底下那本米黄色的记事本摸出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翻开。那上面写了三十八条想一起做的事,字迹清秀端正,是她写的;清瘦挺拔,是林念写的。两条字迹交错在一起,像她们两个人,紧紧挨着,分不开。
她拿起笔,在第三十九条的位置,轻轻写下:
39. 和你一起,拿一次第一。
写完,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嘴角带着笑,眼眶却有点红。
今天做到了。
还有六十一件。
三十天,六十一件事。
来得及吗?
她不知道。
但她想试试。
她轻轻合上本子,塞回枕头底下最里面,像藏起什么稀世珍宝。然后翻了个身,看着下铺的方向。
旁边很安静,林念应该也还没睡。
她拿出手机,想给林念发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想说,睡了吗。
想说,很开心。
想说,谢谢你。
可最后,什么都没发。
有些话,不用说。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窗外的晚风轻轻吹,海浪声远远的,温柔又绵长。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床上,安安静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