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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番外红 ...

  •   番外红纸

      沈萤第一次跟盛长夜提结婚的时候,盛长夜正在厨房里剥蒜。

      "哥,"沈萤靠在门框上,手里捏着一颗刚洗好的苹果啃了一口,"我们结婚吧。"

      盛长夜手里的蒜停了一下。他抬眼看了沈萤一眼,又低头继续剥,把剥好的蒜瓣放进碗里。"你刚才说想吃红烧排骨,现在又说结婚。"

      沈萤啃着苹果走进来,站在他旁边,把苹果递过去给他咬了一口。盛长夜偏头咬了一小口,嚼着咽了,然后把手上的蒜皮拍掉,转过身看着沈萤。

      "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盛长夜看着他。沈萤嘴里还叼着苹果,嘴角沾了一点点果汁,眼睛亮晶晶的,像多年前那个站在雪地里仰着头的小孩。盛长夜伸手把他嘴角那点果汁用拇指擦了,说:"那得办个像样的。"

      沈萤笑了一下:"不用太像样,就咱俩就行。"

      "妈那边呢。"

      "妈那边——"沈萤想了想,"你说还是我说?"

      盛长夜看了他两秒,把手上的蒜味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一起说。"

      沈萤笑着躲了一下,然后凑过去把额头抵在他的肩窝里。盛长夜的手臂绕过来搭在他后腰上,两个人就那么站了一会儿。厨房的灶台上还放着切好的排骨和姜片,抽油烟机的灯亮着,把两个人的轮廓裹在暖融融的光里。

      "哥,"沈萤闷在他肩窝里说,"我想了挺久了。"

      "多久。"

      "大概从你第一次牵我手那天。"

      盛长夜的手在他的后腰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低头在他发顶上蹭了蹭说:"先把排骨做了。"

      吃饭的时候沈萤一边啃排骨一边又说了一次"我说真的啊",盛长夜给他碗里添了块瘦的说"知道",沈萤嚼着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继续吃了。

      盛太太那边是周末回去说的。那天天气好,盛太太在院子里晒被子,沈萤走过去帮忙拽着被角抖了抖。盛太太拍了拍被子上的灰,偏头看着他问"是不是有事要说"。

      沈萤把被角捏在手里,看着盛太太站在阳光里的样子,顿了一下说:"阿姨,我跟哥商量了件事。"

      盛太太手里的动作停了。她慢慢直起身,看着沈萤,目光里带着一种温和的、早已了然的神情。她看了几秒,嘴角弯了起来。

      "准备什么时候办?"她问。

      沈萤愣了一下。他以为要解释很久,要铺垫很多,可盛太太站在晒满阳光的院子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早就知道了",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挺好"。

      盛长夜从屋里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院里的两个人。沈萤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盛太太也看了他一眼,然后三个人同时笑了。盛太太说"那我去跟你爸说",转身进了屋。沈萤还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被角,阳光明晃晃地照在脸上,他回头看着盛长夜,盛长夜朝他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伸手把他头顶沾的一根线头拈掉了。

      婚礼定在春天。四月末,槐花快开的时候。

      不大。就两桌,盛家的几位至亲,张力,陈默,吴编辑,还有盛长夜单位的几个要好的同事。地点选在城南一个老院子,青砖墙,木门廊,院子中间种了一棵很大的槐树,花期刚到,花苞还没全开,只零星地露了几串白。

      婚礼那天沈萤起得很早。他站在镜子前面系领带,系了半天没系好,盛长夜从后面走过来把他手拨开,低头帮他打了一个工整的结。沈萤仰着头看着盛长夜垂着眼专注的样子,在他系好之后伸手碰了碰领结的边缘说"好看"。

      盛长夜抬眼看了他一眼,说"你更好看"。沈萤耳朵唰地就红了,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袖口。盛长夜站在他身后笑了一声,很轻,被外面的鸟叫声盖住了。

      到场的客人不多,可院子被布置得很温馨。廊下挂了一串串小灯笼,每盏上都用毛笔写了一个字——"长""久""安""乐""好""春""光"。盛太太写的,字迹圆润秀气,在风里轻轻转着。墙角摆了一排盛开的月季,粉的白的红的,和盛家院子里那丛一样。

      仪式很简单。没有司仪,盛先生站在廊下说了一段话,不长,声音有点哑,可每句都稳当当的。沈萤站在槐树底下,旁边站着盛长夜。他听着盛先生说话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那个人——盛长夜穿了一套深色的西装,领口的扣子系得端正,今天他格外安静,站在沈萤旁边,手指微垂着,指尖碰到沈萤的手背。

      沈萤把手翻过来握住了他的。盛长夜的手指收拢,扣进他的指缝里。

      盛先生说完了。院子里安静了一小会儿,然后张力带头鼓起掌来,所有人都笑了。沈萤和盛长夜面对面站着,槐树上那一串还没全开的花苞在风里轻轻晃着,投下淡薄的影子落在两个人的肩上。

      "哥,"沈萤低声说,"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那年冬天站在你家门口仰头看了你一眼。"

      盛长夜看着他。四月末的天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间漏下来,在沈萤脸上铺了细细碎碎的光斑。他看着那双眼,和很多年前在雪地里仰头看他时一模一样亮。

      盛长夜没有说什么场面话。他只是伸手把沈萤领口被风吹翻的一角压平了,然后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两个人在槐树底下抱了一会儿,宾客们在旁边笑着起哄,盛太太站在廊下擦了擦眼角。

      那天晚上客散之后两个人回了盛长夜的公寓。沈萤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忽然停下来,看着鞋柜上并排放着的两双鞋——一双白一双黑,鞋尖朝外,整整齐齐地靠着。

      "哥,"他说,"从今天起,你是不是得改口叫我那个了。"

      盛长夜正把外套挂起来,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叫什么。"

      沈萤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两个人在玄关的灯下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半拳的距离。沈萤伸手摸了摸盛长夜西装领口那个工整的结,说:"你知道的。"

      盛长夜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交融着,暖而轻。

      "老婆。"盛长夜说。

      沈萤整个人从耳朵尖红到了脖子根。他伸手把盛长夜的领结攥住了,攥得紧紧的,然后偏过头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他笑了一声,笑里带着一点闷闷的鼻音,然后声音小小地、软软地回了一句:"哥。"

      盛长夜的手搭在他后背上,掌心温热,贴着他的脊骨慢慢地、轻轻地拍着。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照着槐树新发的嫩叶和廊下那串还在轻轻转动的灯笼。屋里的灯暖黄黄地亮着,两个人在玄关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然后一个去洗澡一个去收拾客厅,和无数个平常的晚上一样。

      可今晚不一样。今晚沈萤走进卧室的时候看见床头上放着两本红彤彤的证,被窗外照进来的月光镀了一层薄薄的银白。他走过去拿起来翻了翻,照片上的两个人肩并着肩,嘴角都微微翘着。

      他低头看着那两本红证,看了一会儿,听见盛长夜从浴室里走出来的脚步声。他转过身看着盛长夜,看着他穿着睡衣头发还湿着的样子,忽然觉得好像什么都对了。

      "哥,"他说,"我们结婚了。"

      盛长夜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伸手把他手里的红证接过去放回床头,然后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结婚了,"他说,"以后都在一起。"

      沈萤弯起嘴角。窗外槐树的影子投在天花板上,被风吹得轻轻晃着,像很多年前他第一次来盛家那一晚一样。可这次他旁边睡着一个人,手臂环着他的腰,呼吸贴着他的后颈,安然而温热。他闭上眼,觉得自己这辈子再也没有什么地方需要去了。

      那棵槐树在他们窗外的院子里安静地长着。春天来了,花就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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