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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她的唇。 ...

  •   沈昭华坐在一旁,笑容依旧温柔。

      她替姜家送了赔礼,拿私房安抚了下人,又担心了珠妹妹整整两日。

      此刻的司马府登门,所有人记住的竟然只有姜宝珠救了人。

      那算什么救人?

      她垂下眼,轻轻理了理袖口。

      当她再抬头时,依旧是那个亲热周全的表小姐。

      “我早知道珠妹妹心地不坏。”

      “只是你做了这样的好事,怎么也不告诉我们?”

      朱珠被她夸得脸上发热,抿着唇笑了一下。

      陆锦屏却已经越看这个小姑子越亲近。

      她从小便盼着能有个妹妹。

      偏偏娘家生的全是弟弟,一个赛一个淘气。

      等她嫁进姜家,倒是有了小姑子,可姜宝珠从前那个性子,她见了只想绕道走,哪里敢往跟前凑。

      平日虽也能同沈昭华说几句话,到底隔着一层。

      何况沈昭华知书达理,事事周全,同她坐在一处时,陆锦屏总怕自己说错话,显得蠢笨。

      如今宝珠忽然变得这样软和,陆锦屏心里那点盼妹妹的念头一下全冒了出来。

      她忍不住开口道:“以后府里女眷若要绢花,也不必去外头买了。”

      “妹妹先替我做两朵,我照样给钱。”

      朱珠一听来活了,眼睛瞬间弯成了两弯小月牙,

      “大嫂也要买我的花?”

      她声音软软的,像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夸奖。

      陆锦屏看得心里一乐,忙点头。

      “自然要买。”

      姜宝珠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一般:“好呀好呀。”

      “我要两朵最好看的。”

      朱珠立刻应下,脸上的笑意更甜了。

      “给大嫂算便宜些。”

      陆锦屏问道:“为什么?”

      “自家人呀。”

      她说得极其自然。

      陆锦屏鼻尖一酸,险些又红了眼睛。

      天呐,妹妹竟将她当自家人。

      那以后妹妹若再发脾气,她也不躲得太远了。

      站在门外等一等,等妹妹气消了,她再回来就是。

      司马绾绾仍抱着朱珠的胳膊不肯撒手。

      院子里的下人们也都凑在廊下,看着大小姐的眼神里,终于有了真切的亲热与善意。

      朱珠倒没觉得这有什么稀奇。

      从前她在街边卖花,也有人见她生意好,便凑过来向她学。

      她不藏私,手把手教了,谁知那人见她这里生意好,有现成的老主顾,第二日便把摊子摆到她隔壁,价钱还故意压得比她低。

      可老主顾还是爱往她这里来。

      有人说她笑起来讨喜,有人喜欢听她甜甜地叫一声姐姐。

      别人买了一朵花,她能替人配半天衣裳首饰,临走再送一根细绳。

      朱珠从不觉得自己招人喜欢。

      她只觉得,做生意本来就该让客人高兴。

      ……

      此刻她正同乳母商量交货的日子,掰着手指数花。

      “红的八朵,粉的十朵,黄的六朵。”

      每念一种,她心里便跟着算一遍银子。

      越算,嘴角翘得越高。

      今日真是个好日子。

      沈昭华静静看着众人围在朱珠身边,唇边的笑意始终未变。

      倒是她小看姜宝珠了。

      从前只会仗着身份撒泼,如今竟也学会伏低做小,拿几两银子、几句软话,去讨这些下人的喜欢。

      这样轻易得来的亲近,能有几分真心?

      不过是众人贪她眼前的好处,她也乐得借此收买人心罢了。

      沈昭华垂下眼,慢慢抚平袖口的一道细褶。

      到底是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姜宝珠若以为这样便能压过自己,未免太天真了。

      人心最是善变。

      今日能因一点小恩小惠围着她笑,来日自然也能因别的事弃她而去。

      她只需等着便是。

      --

      姜宝珠的院子里,忽然人人都多了一朵花。

      小满鬓边簪着一朵淡紫木香,春杏得了一枝粉白海棠,连厨房里烧火的婆子,衣襟上都别着一朵小小的鹅黄迎春。

      几个男仆自己用不上,也欢欢喜喜地收了。

      一个说拿回去给妹妹,一个说女儿正愁没有新头花,另一个年纪大些,小心翼翼收进袖口里,打算留给家里的小孙女。

      这些花都是朱珠新做的试验样式。

      她从前卖给市井妇人的绢花,讲究结实、鲜亮,戴上三五个月也不会散。

      如今换了环境,她接触到的花样款式多,见了市面,开了眼界。

      而且接触的全是贵族小姐,自然要改良款式。

      折腾了两日,做出十来种不同的款式。

      朱珠横看竖看,总觉得差点意思。

      卖是不能卖的。

      料子已经用了,扔掉又心疼。

      她索性往院里一散。

      “拿去戴吧。”

      众人得了东西,自然欢喜。

      姬彻挑完最后两担水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幕。

      井边几个丫鬟正围在一处说笑。

      小满正替春杏调整鬓边的花,两个小丫鬟挤在一旁,叽叽喳喳地比较谁的颜色更好看。

      旁边的小厮手里捏着一朵红芍药,正得意地道:“大小姐赏的,我拿回去给我妹子。她肯定没见过这样好看的花。”

      姬彻将水桶放下。

      木桶重重落地,溅出的水打湿了他的靴面。

      几个下人回头看见他,笑声低了些,却没人向他行礼。

      一个管事甚至扬声道:“柴还少两捆,明早记得补上。别仗着从前的身份偷懒,咱们府里可不养闲人。”

      姬彻抬眼看过去。

      那管事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嘴上却仍逞强:“看什么看?”

      姬彻收回目光,提起空桶走了。

      这种不痛不痒的欺辱,他早已习惯。

      姬彻穿过回廊,一路又看见了七八朵绢花。

      丫鬟有。

      婆子有。

      满院都有。

      唯独他没有。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姬彻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他大约是真有病。

      姜宝珠将做坏的东西赏给底下人,与他有什么干系。

      他怎会盼着那毒妇赏他一朵做坏的绢花。

      他冷着脸回到西边废弃的戏房住所。

      姬彻关紧门窗,从戏台下取出一只不起眼的木盒。

      盒中压着一张刚送进来的短笺。

      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黑水驿旧卒仍有两人活着,其中一人已经寻到踪迹。

      对方不肯露面,只肯在五日后派人试探。

      姬彻将字条看了两遍,记在心中,随后凑近烛火烧掉。

      灰烬落进破碗,他又用指腹细细碾碎。

      查父皇之死,要人。

      报仇,也要银子。

      他如今困在姜家,每日砍柴挑水,只能借外出采买和夜间送货的机会传递消息。

      一步走错,旧部会死,他也会死。

      姬彻此刻该细细思量的是五日后的接头。

      偏偏洗过手后,他又想起了那些花。

      人人都有。

      姜宝珠大约根本没想起他。

      姬彻扯过布巾擦净手上的水,目光冷得吓人。

      没想起最好。

      他也不稀罕。

      远处传来梆子声,姬彻动作微顿。

      如今又过了十日。

      姜宝珠定下的规矩,每隔十日便要折辱他一次。

      姬彻将布巾扔到一旁,继续整理明日要带出去的暗号与铜钱。

      窗外渐渐安静。

      正院那边无人过来。

      他数完铜钱,将其中三枚单独挑出,又重新数了一遍。

      仍旧无人。

      姬彻忽然觉得可笑。

      他难道还真在等她派人来?

      五日后自己还要设法出府。

      父皇究竟死在谁手里也尚未查清,他有无数事情要做。

      姜宝珠忘了初十,正合他的意。

      姬彻吹灭烛火,躺到戏台后那张窄榻上。

      黑暗里,十日前的情形却忽然清晰起来。

      她困得厉害,将脚塞进他怀中,后来整个人也软软滑了下来,靠着他睡了半夜。

      紧接着,又是宴上那一个猝不及防的吻。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贴上来,等他吻上去,她又咬破他的唇,随后红着脸叫他滚。

      好像是自己欺负了她似的。

      姬彻闭紧眼,身体里的热意却越来越重。

      她给满院的人送花。

      她那么讨厌小孩,为了讨好司马澜,抱着司马家的孩子笑。

      她今日忙着哄所有人高兴。

      唯独忘了他。

      连折辱也没有。

      姬彻猛地翻身坐起,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一定是疯了。

      竟会因为姜宝珠没来折辱自己,躺在这间破戏房里辗转难眠。

      姬彻坐在黑暗中,胸口起伏片刻,忽然拉开床边的抽屉。

      最里面压着一只狭长木盒。

      盒中放着几朵绢花。

      都是那日从泥水里捡回来的。

      姬彻伸手取出一朵红海棠,细软的绢面贴在掌心,像极了她颊边柔软的皮肤。

      他手指收紧,将那朵花揉得变了形。

      床帐垂落,灯火被遮去大半。

      少年压抑的呼吸在寂静里越来越重。

      他闭着眼,掌中死死攥着那朵海棠,脑中却反复浮现她仰头亲他的模样。

      她的唇。

      许久以后,屋里才重新静下来。

      姬彻靠在床头,额前黑发被薄汗打湿,眼底一片阴郁。

      掌中的海棠早已被揉得不成样子。

      他盯着那朵花,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他恨姜宝珠。

      恨她不知羞耻,恨她将他当做玩物,更恨她招惹了他之后又满不在乎地将他丢在一边。

      恨毒了她。

      可偏偏,他只能靠着对她的恨意,在这深不见底的泥沼里,一次次品尝着最不堪的快感。

      --

      朱珠醒来时,浑身都在发热。

      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只觉得被褥里像藏了只火炉,贴着哪里,哪里便烫得难受。

      “热……”

      朱珠伸出一只手,将被子往下推。

      手才露出来,又被守在床边的小满塞了回去。

      “大小姐,您发热了,不能再受凉。”

      朱珠睁开眼,脸颊烧得通红。

      “我好端端的,怎么会发热?”

      她昨夜只多做了几朵花。

      从前赶订单时,她两日不睡也是有的,哪里这样娇气过。

      正想着,脑海里那本画本忽然出现了。

      昨夜恰逢十日之期,画上原本要她照例折辱姬彻。

      她因忙着做绢花给忘了,那一页如今已经自行翻了过去。

      新的画页上,墨迹一行行浮现。

      【十日之令,逾时未行。】

      【此页作废。】

      【罚:高热两日。】

      【两具肉身,同受其苦。】

      【此类逾期,限三次。】

      【宽限三次,每失一次,刑罚加重。】

      【三次之后再犯,判为败局。两身同衰,直至俱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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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已存稿,放心入坑 本周日入v,当天掉落20w字 完结文《疯帝阿乖》 《错嫁春笼(先婚后爱)》 下一本《笼中雀不驯》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