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托邦》连山雨幕

4、窗前明月明 为了薪火相

　　“江暮羽……江暮羽！”

　　谁在叫我啊……好烦。

　　“江暮羽！！！”

　　江暮羽一睁眼，正对上老刘阴恻恻的笑脸。

　　“鬼、鬼啊！！”江暮羽下意识把手中的黄符向老刘一拍——不见了老刘的狞笑，江暮羽终于鼓起勇气打量四周。

　　教室里，大半个班同学停下笔回头看热闹，还有几个幸灾乐祸地偷笑。……遭了。

　　再看看老刘——老刘的脸红胜过一万次心动，所以是已经气到红温了吗！

　　老刘一把扯下脸上的符纸丢到江暮羽桌上，飙着高音怒吼，“下午叫你家长来学校一趟！”

　　江暮羽低头看了看桌子上的那张符纸，如果刚才的一切都是梦就好了。

　　“好了。”老刘走上讲台敲敲黑板，“今天我们班来了两名新同学。大家热烈欢迎！”

　　哈？江暮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离高考不到两三个月，居然还有转校生？一转转俩碰巧还都转到同一个班。绝对有黑幕吧！

　　在热烈的掌声中，江暮羽看到一个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的人——王小天！还是开朗阳光的王小天？！

　　“诶。”江暮羽扒拉扒拉前排的同学，对方不情愿地回过头，“你快打我一下！”

　　前桌一脸疑惑，“怎么，抽中隐藏周边了？”

　　“你说王小天装什么呢，又不是不认识咱们。”

　　“？我怎么不认识新来的？”

　　江暮羽掰掰手指头都能倒背王小天的糟事儿，“比如他高二赢了校足球赛那次，一球砸碎了校长办公室，老刘威胁他写万字检讨？”

　　前桌还是一脸疑惑，听江暮羽例数着王小天的光辉事迹。最后用同情的目光望着江暮羽，“江哥啊，我理解你，两天不到被罚两次检讨的确挺不是人的。但有没有可能，咱班……压根没有王小天这个人。”

　　江暮羽不再纠缠前桌，认真观察同学们侧脸的表情。严肃，交头接耳，小声嘀咕。嗯，好像，似乎，都不认识王小天了？而且王小天本来座的位置也只剩下一张空桌子。按江暮羽对他的了解，此人万万不能一晚上就把他那一书桌宝贝全搬走的。

　　再看看讲台上的王小天，正开朗地介绍自己是从xx中学转来的。一个眼神也没施舍给殷切张望的好友。

　　的确不像同一个人。脸很像，但气质变了。江暮羽收回目光。这要是装的那王小天可就太厉害了，奥斯卡奖非他莫属！

　　王小天终于演讲完毕，在大伙的掌声中如沐春风地微笑，他选了靠窗的那个位置，明明和昨天的位置一模一样，这人还表现得很惊奇似的。

　　真是，性格大变后更装了。

　　不过……在王小天从江暮羽身旁经过时，江暮羽闻到一股刺鼻的香味，是那种在庙里常点的信香。

　　啧……真怪欸…

　　江暮羽没什么心情听另一个新来的女同学自我介绍了，这女同学绕来绕去一直在讲她天下第一无敌好的姐姐。他翻来覆去看那张符纸，这大概就是一切的根源了吧……皱巴巴的符纸，画着有些模糊的文字。但写的什么就不好说了，按自己玩恐怖游戏的理解，这种没有符箓题头而且圈圈套圈圈的文字恐怕根本不符合符箓的书写规范吧！

　　可有人径直座在了他旁边的空座位，甜甜的女声打断了江暮羽的思索，“哈喽呀同学！我叫白璃，白天的白，琉璃的璃——”白璃俏皮地眨了眨眼，“以后请多多关照。”

　　“江暮羽。”江暮羽默默把自己的凳子挪远了一点。唉，美好的单桌生涯就要结束了……

　　白璃目光闪了闪，嘟起嘴，“怎么这么见外呀帅哥……”她瞄了眼讲台上看自习课时刷手机摸鱼的老刘，悄声说：“你还记得桂兰街的早餐铺吗，他家的煎饼果子又有特价活动了！”

　　？这是什么新型聊天方式么？江暮羽没大跟上少女跳脱的思路，尴尬地笑了笑。

　　“哈哈，开个玩笑啦。”白璃拍拍江暮羽肩膀，笑嘻嘻地扮了个鬼脸，“今天天气真好！”

　　江暮羽努力忽视窗外的瓢泼大雨。行叭，姑奶奶您说好就好吧。

　　就这样，江暮羽开始了鸡飞狗跳的高中生活。身旁还多了个一下课就跑去找18班的姐姐、脑回路不太正常的新同桌。那张符纸就像是一个小小的意外。

　　这天，江暮羽依旧在课间偷瞄王小天，试图从他身上找出什么破绽来。可过去他那个好哥们似乎从未存在过，一切线索都指向思路。唉，苍天啊，我愿用王小天百年单身换点新线索来啊！

　　“咚！”教学楼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几个靠窗的同学兴奋地张望，表情却迅速变得惊恐慌张。

　　江暮羽扒窗去看——好消息是，王小天不用百年单身了，因为这根本不可能是线索。

　　红，到处都是红色。蜿蜒的血流从歪扭的躯体涌出，长长的黑发泡在模糊的血肉中。

　　世界忽然很远很远。

　　“……你听说了吗，十八班那个谁跳楼了！那可是六楼呢……”

　　“……还是转校生吧，我记得她有个妹妹，叫……”

　　“……那是不是可以放假了，我希望放七天……”

　　“……啧啧，小心回来找你……”

　　“……哈哈……”

　　每次都是这样。江暮羽远远地望着血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反正明天太阳还会照常升起……

　　“喂，回神！”白璃不知何时来到江暮羽旁边，“白月明可没死！死的是个冒牌货！”

　　几个同学听到这话，刚想乐，回头却看见白璃冷冰冰地盯着他们。

　　“那啥……白姐，你也别太伤心了，高三压力大很正常……”这同学还是没能在白璃逐渐冰冷的目光中把话说完，招呼着看热闹的同学，溜了。

　　江暮羽知道这几个同学为什么心虚。白璃天天姐姐长姐姐短的，一下课就去找人家。背后嘀咕人家姐姐也就算了，没想到会碰到正主。
　　“节衰。”

　　“白月明没死。”白璃又重复了一遍，好像这是什么确凿的事实，“……你最近难道没有碰上什么奇怪的事吗。”

　　“有、有的吧。”江暮羽下意识望向王小天的桌子。那上面摞了高高的一层习题册，丝毫不见原本的课外书和谷子周边。

　　白璃接着说，“比如一个人莫名其妙性格大变……简直就像不同的两个人。”

　　江暮羽打了个哆嗦，虽然事实是这样的，但白姐你这语气好像在讲鬼故事哦。

　　“所以，为了薪火相传的希望，我们在此成立桂兰侦探社。”白璃激动地握住江暮羽的手，“而你，就是拯救世界唯一的希望了！所以就由你来担任社长！哦不对，唯二的，因为还有我。不过还是你当社长。就这么定了！”

　　等等！这是什么奇怪的展开啊。原因呢，过程呢！怎么直接就跳到成立侦探社了，大姐你这很莫名其妙好吧。而且……今天可不是四月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