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托邦》连山雨幕

2、惊心动魄的一天 上吧！古娜

　　“我全都知道了。”江暮羽趁课间越过半个班补觉的同学来到王小天桌前。

　　哼哼，看他诈一诈王小天。

　　王小天头也不抬，金灿灿的阳光照在他毛茸茸的发梢上。少年将课外书翻了一页，“那么你的看法呢，空无与完满的中路为何？”

　　什么中路？江暮羽听到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愣了一下，“无所有，故无所无有。不过按普世的观念来看，你这问题毫无意义。”

　　“恭喜你通过考核，欢迎加入侦探社！”王小天又翻了一页书，热情洋溢地介绍道，“侦探社有帅气的社长，帅气的人事部部长，帅气的资料部部长，帅气的执行专员。来了绝对不亏的～”

　　如此敷衍又认真的态度是怎么回事啊！还有这侦探社居然已经忽悠到这么多人了么！不过——“你们侦探社有几个人？”

　　“算上你就有两个了哦。”

　　所以夸自己帅还要专门夸四遍么……这家伙绝对在偷笑吧！江暮羽瞬间有一种上了贼船的崩溃感。

　　“今天的任务是，帮帅气的社长写完英语作业！”

　　？？？这对么！

　　“开玩笑啦。”王小天把课外书塞进桌膛，四下张望一番，招招手示意江暮羽靠近些。“我们要查的案子是——神秘的纸巾消失之谜！”他压低声音神秘得继续说，“你有没有好奇，为什么一包纸巾放在课桌上很快就会消失吗？”

　　“哦哦，为什么呢。总不是鬼偷的吧。”

　　“当然不是！是同学借走的才对呀。”王小天一脸鄙夷，“通过我严谨的观察，大胆的求证，我发现其减少的趋势类似于先减后增的对整数的绝对值！并在三小时内达到极值。”

　　江暮羽惊讶地瞅了眼王小天，没想到天天上课睡觉看小说的人也很喜欢观察生活嘛。不过怎么感觉话题有点带偏了，他来是想问问……“对了，我来是想问你——”

　　可王小天兴致勃勃，根本没注意到江暮羽说的话，“不过在四月份，这个规律改变了！”

　　“那不就是这个月？愚人节吗？”江暮羽下意识追问了一句。

　　“四月二！没想到你还挺有严谨的科学精神，不错不错。”

　　果然是四月二……江暮羽沉默。

　　“……别查了，这事和你没关系。”江暮羽感觉自己的声音来自很远的地方。怎么会这么巧……
　　“原来你是知情人呀，有什么线索吗？”王小天双眼发光。

　　“换一个案子怎么样。有很多比这有意思的事，吃点零食打打游戏。或者说，非要在这种没意义的过家家找存在感么。”江暮羽望着窗外流动的云彩，平静地说。

　　王小天似乎又说了句什么，但正好被上课铃盖住了。

　　唉唉，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该说再见了。在老师来之前，江暮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可他意外发现一张小纸条。红笔写着工工整整的字，是普普通通的印刷体——“为什么不救我”

　　江暮羽控制不住的手抖，语文课的笔记画成了歪歪扭扭的线。他索性不写了，埋头睡觉。

　　再睁眼时班里一个同学也没有。风吹起窗帘，阳光在教室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江暮羽一看表，居然已经一点多了！也就是说他连着睡了两节课放学好久了还没醒么……如婴儿般的睡眠质量。

　　江暮羽一边走一边揉揉发僵的脖颈，摸出忧郁之神标配的iPhon999一看，哇塞。果然没有未接来电呢，真是不出所料。

　　就在他半梦半醒来到走廊时，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江暮羽手忙脚乱把手机揣起来。一回头——拍他肩的家伙一脸纯良，眼巴巴地望着他，“同学，高三十八班怎么走？”

　　来人正是王小天。

　　啊啊，他一定是在做梦吧，王小天怎么会用他那张面瘫脸做这种表情啊。

　　不过江暮羽没心情管王小天。“喏，十八班。”他指了指自己刚刚走出的教室。

　　对方连连道谢，径直走进班级。

　　离开前江暮羽似乎余光看见王小天正在桌膛找着什么。说不定是忘带家门钥匙了吧……还装不认识自己试图蒙混过关，太假了啊！就让王小天自己演去吧，自己现在出校门说不定还能赶上未歇业的o家菜馆，这家的锅包肉可是一绝。

　　……
　　不知是否该说屋漏偏逢夜雨。

　　江暮羽盯着“打烊”的小牌欲哭无泪。不就是晚了一点点嘛，怎么就关门了啊。不过似乎不只有他一个人这么倒霉，江暮羽隐隐约约察觉到背后有什么视线。

　　他转身——道边磨牙的小黑狗和他大眼瞪小眼。
　　江暮羽决定打破这沉默的氛围，“吃了吗，小黑。”江暮羽事后指天发誓，他当时真的是和小狗同病相怜，绝对没有嘲讽只是友好问候一句。

　　可小黑狗全身毛奓起来，呲着牙向他跑来，眼看就要一口咬到他。

　　江暮羽拔腿就跑。唉唉，总有刁民想害朕。
　　他有种预感，这破事儿绝对是因为王小天！
　　江暮羽边跑边给王小天打电话。

　　幼儿园儿歌的手机铃声响起，微风拂面的春日里，一男一狗在飘落的樱花下奔跑……打住打住，王小天这手机铃声也太有童心了吧！

　　就在江暮羽以为王小天不会接电话时——“哎，咋啦。”对方打了个哈欠。

　　装！好像刚才去学校的不是你一样。“护驾！xx街东路，给你一分钟，不来就把你批判老刘的聊天记录公之于众！”

　　江暮羽在王小天不敢置信的我擦中挂断电话。
　　不一会儿。

　　王小天汲着拖鞋，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和小黑狗讲道理，“好狗啊，咬人是不对的知道不。啊啊啊啊啊啊——”

　　小黑狗亮晶晶的眼睛瞅了瞅王小天，然后更快地咬了过来。王小天拉起江暮羽就跑。

　　“居然有幸在这个世界偶遇伟大的噬星之犬，古娜拉·梅蒂奇·斯帕林·黑暗之犬阁下！”王小天后怕似的装模作样捂住胸口。

　　好、好中二的名字。江暮羽嘴角抽搐，“说人话！”

　　“我们的世界由真实与虚妄构成。请注意并不是对立分离，而是假借此名方便理解。”

　　“哦哦。也就是名可名非常名。但你不能跑快一点吗！”

　　“bingo！人的意识恰好更执着于‘有’的一端，那么假名‘空’的另一端自然就是客观物质咯。‘空’能影响有，‘有’自然也能影响空。”

　　虽说对方说的全是人话，连起来江暮羽就有点听不懂了。王小天逼格这么高吗！

　　王小天拉着江暮羽一闪身躲进小巷。古娜拉黑暗之犬居然没有发现他们，狂吠着跑远了。

　　这时，巷子深处黑暗中走出一个人。

　　来人披着和他们一样的校服，内里搭一件素白长裙，墨色长发披散开，单手提着一把日式太刀，张扬艳丽。

　　王小天似乎和黑长直小姐姐认识，他走过去搭话，“你终于来了，我——”

　　江暮羽没有看到她是如何出刀的。只听见收刀时刀鞘清脆的一声响。黑长直小姐姐向右欠了欠身躲开直直倒下的王小天。

　　她抬手擦去溅在脸颊的血迹，盯着江暮羽笑了，“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