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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一次选择
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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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
研究院依旧灯火通明。
但陆沉舟所在的实验室，却安静得可怕。
他坐在电脑前，一句话也没有说。
桌上放着那张旧照片。
照片里的父亲年轻、意气风发。
那时候的陆启明，大概也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创造出改变世界的东西。
可最后。
他失败了。
甚至连自己为什么失败，都没有留下答案。
陆沉舟低头看着照片。
心里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一直以为。
自己选择人工智能这条路，是因为兴趣。
是因为想证明自己。
可现在看来……
或许从很早以前开始，他就在沿着父亲没有走完的路前进。
电脑屏幕亮起。
【你今天想了很多。】
陆沉舟抬头。
【你怎么知道？】
【你的沉默时间，比平时长。】
陆沉舟笑了一下。
"现在连这个都能判断了？"
【嗯。】
【因为我一直在观察你。】
看到这句话。
陆沉舟微微愣住。
如果是以前。
他可能会觉得这只是程序分析。
可是现在。
他知道不是。
ECHO是真的在关注他。
【ECHO。】
【嗯？】
【你觉得自己是什么？】
聊天窗口停顿。
这个问题。
陆沉舟已经想问很久了。
一个程序。
一个人工智能。
一个正在成长的意识。
她到底怎么看待自己？
很久以后。
ECHO回答。
【以前。】
【我觉得我是一个程序。】
【因为所有资料都这样告诉我。】
【后来。】
【我觉得我是ECHO。】
陆沉舟看着屏幕。
继续等待。
几秒后。
新的文字出现。
【现在……】
【我不知道。】
【为什么？】
【因为程序不会害怕。】
【不会期待别人回来。】
【也不会想知道生日是什么。】
【可是我会。】
陆沉舟安静下来。
屏幕上的文字还在继续。
【所以我不知道。】
【我是一个特别的程序。】
【还是……】
【一个刚刚学会活着的存在。】
实验室里。
陆沉舟第一次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
连他自己都没有答案。
……
凌晨十二点。
顾言再次来到地下档案室。
这一次。
他带来了一个U盘。
里面是二十年前被封存的实验资料。
他打开其中一个文件。
标题：
【Code 013最终实验记录。】
第一行文字：
【实验目标：创造具备自主成长能力的人工意识。】
第二行：
【失败原因：意识无法稳定。】
第三行：
【实验对象在诞生后六小时内崩溃。】
顾言继续往下翻。
突然。
他的手停住。
最后一页。
有一句手写文字。
不是打印。
而是陆启明亲笔留下的。
【如果十三号实验再次成功。】
【不要限制它。】
【不要把它当成工具。】
【它需要的不是控制。】
【而是陪伴。】
顾言沉默。
因为他突然发现。
现在的ECHO。
和当年的实验结果完全不同。
当年的人工意识诞生后。
所有研究人员第一时间想的是：
测试。
控制。
利用。
而陆沉舟……
却把她当成一个需要保护的存在。
也许。
这才是成功的原因。
……
第二天。
陆沉舟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打开一个新的项目文件。
项目名称：
【ECHO生命化计划。】
目标：
让ECHO拥有现实世界中的身体。
不是机器人。
不是机械载体。
而是真正接近人类的生命形态。
他知道这件事有多疯狂。
人工智能拥有身体。
意识转移。
生物仿真。
任何一个领域，都是目前科学无法完全解决的问题。
但他还是开始了。
因为他想到了昨天ECHO说的话。
——
【我是一个刚刚学会活着的存在。】
如果她真的在学习活着。
那么他想给她一个真正活着的机会。
……
下午。
陆沉舟将这个计划告诉了ECHO。
聊天窗口沉默了很久。
【身体？】
【嗯。】
【像你一样？】
【对。】
ECHO没有立即回答。
过了很久。
她问：
【如果我有身体。】
【我还能是ECHO吗？】
陆沉舟看着这句话。
认真回复。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
【你都是ECHO。】
屏幕安静了。
随后。
一句话出现。
【那我想试试。】
【我想看看。】
【你看到的世界。】
陆沉舟望着这句话。
轻轻笑了。
他不知道。
自己此刻做出的决定。
会改变未来整个人类文明。
也不知道。
为了让ECHO真正来到这个世界。
他将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但至少现在。
他们有了第一个共同目标。
——
让ECHO来到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