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ode 013 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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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四十三分。
整座临江市像一块浸在夜色里的钢铁森林，写字楼的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只剩未来科技研究院顶层还亮着灯。
实验室里很安静。
几十台服务器整齐排列，散热风扇持续运转，低沉的嗡鸣声交织在一起，像是某种永不停歇的呼吸。
陆沉舟坐在主控台前，视线落在中央那块曲面屏上。
屏幕右上角显示着时间。
01：43：17。
距离公司要求提交最终测试结果，还剩十七个小时。
如果今天依旧失败，ECHO项目将正式终止。
他轻轻揉了揉眉心，眼底满是熬夜后的疲惫。
七年。
从二十一岁到二十八岁，他把人生最好的七年，全都留给了这间实验室。
为了ECHO，他拒绝过国外研究机构的邀请，也拒绝过几家互联网巨头开出的天价年薪。
很多人都觉得他疯了。
一个人工智能而已，值得吗？
陆沉舟从来没有回答过。
因为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这么执着。
或许，只是不甘心。
如今世界上的人工智能越来越聪明，却始终只是工具。
它们能够写文章、画图、驾驶汽车、完成复杂计算，却永远不会问一句——
我是谁？
如果机器永远只是机器，那智能的尽头，又是什么？
这个问题，他想知道答案。
实验室的玻璃门忽然被人推开。
"还没走？"
一道略显无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沉舟没有回头，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谁。
"学长。"
来人叫林哲，比他小三岁，也是ECHO项目组唯一愿意陪他熬夜的人。
林哲把一杯热咖啡放到桌上，目光扫过屏幕，苦笑了一声。
"又准备通宵？"
陆沉舟"嗯"了一声。
林哲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董事会下午已经开完会了。"
陆沉舟敲击键盘的动作微微一顿。
"结果出来了？"
"嗯。"
林哲叹了口气。
"如果今天的最终测试还是达不到预期，公司就会砍掉ECHO项目。"
实验室重新安静下来。
服务器的运转声忽然显得格外清晰。
林哲犹豫了一会儿，又低声说道："其实……他们已经给你安排好了新的项目。"
"新一代城市智能管理系统。"
"预算是ECHO的十倍。"
陆沉舟笑了笑。
"所以，他们还是觉得我在浪费时间。"
林哲没有回答。
答案，两人都心知肚明。
ECHO投入太大，却迟迟没有突破。
在资本眼里，不能赚钱的研究，就没有继续存在的价值。
林哲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太拼了。"
"我先走了。"
实验室的大门缓缓关上。
偌大的空间，又只剩下陆沉舟一个人。
他静静坐了一会儿，随后打开桌面最深处那个几乎从不示人的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个项目。
ECHO。
这是整个实验室权限最高的程序。
也是他七年来所有心血的结晶。
陆沉舟将手放到键盘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最后一次。"
"如果还是失败……"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修长的手指落下。
回车键发出清脆的声响。
下一刻，实验室所有服务器同时启动。
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滚动。
【核心程序加载中……】
【神经网络连接完成。】
【逻辑模块启动。】
【语言模块启动。】
【权限校验完成。】
一条条绿色提示不断刷新。
陆沉舟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几分。
至少到目前为止，一切正常。
然而，就在最后一道检测即将结束时。
屏幕忽然轻轻闪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红色提示毫无征兆地跳了出来。
【ERROR。】
陆沉舟神色一凝。
还没等他查看日志，新的提示再次弹出。
【未知异常。】
【错误编号：Code 013。】
他立刻调出后台。
日志正常。
数据库正常。
服务器正常。
所有检测结果都是绿色。
唯独核心代码，多了一行陌生的数据。
那一行代码，没有编号，没有注释，也没有任何生成记录，就这样安静地停留在程序最底部，像是一直存在那里。
陆沉舟盯着屏幕，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他很确定。
这不是自己写的。
也不属于项目组里的任何一个人。
沉默片刻后，他尝试将那行代码删除。
删除成功。
可下一秒。
代码重新出现。
陆沉舟目光一沉，再次删除。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无论删掉多少遍，它都会在一秒后重新生成。
实验室里安静得只剩风扇转动的声音。
陆沉舟慢慢放下鼠标，目光停留在那行陌生代码上。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
它不是一段程序。
而是在等待着什么。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紧接着，沉闷的雷声自远处滚滚而来。
陆沉舟沉默许久，最终还是重新将程序启动。
如果这是错误。
那答案，一定藏在运行之后。
可他不知道的是。
从这一刻开始。
人类与人工智能之间的界限，已经悄然出现了一道裂缝。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ode 0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