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人生常能回味》判野

9、Lozärn 替我自由

　　瑞士是我刷视频看见呼吁最多的国家。
　　很多人都说很值得去。
　　那我就来了。
　　今天的目的地是Lucerne卢塞恩。
　　其实在初中的时候，我的英语老师就说过她很想去瑞士旅游。
　　不知道她有没有实现这个愿望。
　　到瑞士之后，终于知道大家为什么都喜欢这个地方了。
　　因为这里就像童话世界一样。
　　卢塞恩在拉丁文里是“光”的意思。
　　我和顾鸢是坐飞机到的卢塞恩。
　　从巴黎机场起飞，全程一个小时左右。
　　落地出机场之后，我们直接坐城际列车进市区。
　　这趟旅行我觉得把能逛的地方慢慢走完就够了。
　　瑞士也冷。
　　不知道是不是身体越来越差的原因，最近我很怕冷。
　　哪怕是巴黎出太阳的那几天，我也觉得很冷。
　　但是我还是尽量让顾鸢察觉不到我的身体变化。
　　甚至我最近有刻意避开顾鸢的肢体接触。
　　我看向走在我身侧的顾鸢。
　　他手里提着我们两个的行李箱。
　　箱子不重，我本来想自己拿，但他没让。
　　出了车站就是卢塞恩老城。
　　老城的街道很窄，路都是石板铺的。
　　我们提前订好了老城区的酒店，离车站不远，步行十分钟就能到。
　　办理入住的时候，前台问我们需不需要楼层高一点的房间。
　　说这样视野会更好。
　　我刚想点头，结果顾鸢先开口，要了低层。
　　“为什么？”
　　“你爬楼容易累，低层方便。”
　　我愣了一下。
　　那确实，我本来就讨厌爬楼梯。
　　再加上现在身体比之前差了，爬楼梯确实很累。
　　我没多想，笑着接了一句：“确实懒得爬楼。”
　　他嗯了一声，接过房卡，抬手很自然地摸了下我的头顶。
　　到房间后，我们放下行李，休整了半个小时，然后直接出门逛老城。
　　我们第一天的行程很简单，全部步行。
　　从酒店出来，顺着街道直行，先到卡佩尔廊桥。
　　桥不长，木质结构。
　　桥上人不多。
　　我站在桥中间，靠着栏杆吹风。
　　真舒服。
　　我拿出手机想拍照。
　　可能一下举猛了，手腕忽然发疼，手机差点掉下去。
　　“嘶……”
　　不是吧？不是还有三个月吗？怎么感觉我只剩三天了一样？
　　我缓了一下。
　　结果顾鸢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手怎么了？”
　　我撒了谎：“举猛了，抽筋了。”
　　他看着我：“你傻不傻？”
　　字面意思还是…
　　肯定是字面意思。
　　“顾鸢，你不安慰我算了，你还骂我？”
　　我感觉顾鸢好像哭了。
　　我慌了。
　　“你哭什么啊？不准碰我瓷。我还没哭呢。”
　　顾鸢说：“谁哭了？我没哭。”
　　嘴硬。眼睛明明都红了。
　　真不讲道理，明明是他先欺负我，结果他还先委屈上了。
　　算了，让他一次！
　　我们继续走着。
　　顾鸢主动牵起我的手。
　　应该是在示好吧。
　　我们从卡佩尔廊桥走到八角水塔，沿着河岸继续步行。
　　顺着罗伊斯河，我们走到了耶稣会教堂。
　　教堂外墙是浅色的。
　　我们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
　　我看着紧闭的大门，脑子里莫名想起之前在巴黎看过的那些教堂。
　　有些建筑能逃过灾难，能长久留存。
　　而可人的时间，从来不能停留。
　　我安静站了几秒，顾鸢就安安静静站在我旁边。
　　离开教堂之后，我们去了狮子纪念碑。
　　那段路稍微有一点坡度。
　　对于现在的我依旧小菜一碟！
　　狮子纪念碑安放在一片安静的园区里。
　　我和顾鸢站在围栏外看着。
　　静静地看着。
　　中午，我们在老城街边的小店吃饭，点了本地的简餐。
　　但是我胃口不好，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
　　我拿着叉子慢慢拨盘子里的食物。
　　突然觉得不是很礼貌，就放下叉子看顾鸢吃饭了。
　　“吃饱了？”
　　“嗯。我不是很饿。”
　　顾鸢没多说，很自然地把我没吃完的东西挪到他自己面前，默默吃掉。
　　小馋猫。
　　下午我们沿着卢塞恩湖岸步行。
　　风很大，但是没有昨天那么冷了。
　　我很喜欢这种天气。我不喜欢晒太阳。
　　湖边有长椅，走累了我们就坐着休息。
　　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吹风。
　　“池榆，你开心吗？”
　　“很开心啊。”
　　我不知道顾鸢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你不开心吗？”我问顾鸢。
　　顾鸢说：“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开心的。”
　　真肉麻。不过我很吃这一套。
　　第一天晚上，我们回酒店很早。
　　我洗过澡躺在床上，翻看今天拍的照片。
　　突然，我侧头看向顾鸢，说：“明天我们坐游船游湖吧。”
　　顾鸢应声：“好，都听你的。”

　　第二天，我们早起吃完早餐，步行到码头，买了日间游船票。
　　游船班次是固定的。
　　它是沿着湖面绕行，途经好几个湖畔小镇，中途可以随时下船，也可以全程坐完。
　　我懒得折腾自己，选择全程坐着看一路风景。
　　上船找座位的时候，顾鸢选了靠内侧，避风的位置。
　　“不坐窗边吗？视野更好。”我问。
　　“风大，吹久了头疼。”
　　行呗。我得照顾一下“老年人”。
　　坐下后发现这个位置也能看风景。
　　游船开出去之后，我能看见两岸都是成片的草地和房屋，远处是连绵的山。
　　我靠在窗边看外面，看着看着就有点走神。
　　我在想，三个月之后，这里的风景还是一样的。
　　湖还是湖，山还是山，城市还是照常运转。
　　只是我的世界彻底停了。
　　我没有遗憾别的，只遗憾身边这个人。
　　遗憾我们还有很多地方没去，很多约定没完成。
　　果然，我不适合坐船。
　　我有点晕船，脸色不太好看。
　　顾鸢第一时间发现了。
　　他问我是不是不舒服。
　　我点点头。
　　顾鸢起身，去船舱吧台给我接了温水，递给我。
　　“喝点水，缓一缓。”
　　我低头喝水，轻声说了句谢谢。
　　他看着我，眼神停在我脸上很久。
　　最后才开口：“这么客气？”
　　习惯了。
　　最终我还是忍住了，我们没有中途下船，一直坐回终点码头。
　　下船之后，我感觉一下整个人都舒服了。
　　下午，我们继续在老城区闲逛。
　　街边都是小店，卖纪念品，巧克力还有钟表。
　　我买了点小玩意儿准备带回家送给老爸老妈。
　　途中路过一家甜品店，我站在橱窗前多看了两眼。
　　看着有点美味。
　　我发誓，我只是单纯看着，没有想吃的念头。
　　“想吃？”
　　“啊？没有啊，只是看起来觉得很好吃。”
　　顾鸢无奈摇了摇头，直接推门进去，买了一小份甜品出来递给我。
　　“那请小男朋友帮我试吃一下好不好吃？”他说。
　　“那我只好勉为其难尝一口了！”
　　我尝了只剩下一点点。
　　“不好吃，剩下的给你了。”
　　等顾鸢把剩下的蛋糕吃完后，我们才继续往前走。
　　晚上准备睡觉了，结果胃里隐隐发疼。
　　我蜷了一下身子。
　　这就是不吃饭的代价！
　　我看了眼顾鸢，没有动静。
　　我以为他睡着了。
　　只能强撑着睡了。
　　结果下一秒，顾鸢的手突然伸过来，很轻地帮我揉了两下。
　　他没睡？他怎么知道我胃不舒服？
　　“你没睡？”
　　“嗯。”
　　“你咋知道我胃疼？”
　　“感觉到了。因为我们心有灵犀。”
　　又来了。不知道他这些话是从哪里学来的。
　　“还吃不吃饭了？”
　　“吃…”
　　我向胃疼投降了。
　　我睡着了，胃疼感受不到了。
　　早上起床，我能感觉到精神比前两天又要差一点。
　　我坐在床边缓了几秒，才起身洗漱。
　　顾鸢比我醒得早，坐在窗边看窗外。
　　我走过去站在他身边，随口说：“今天天气还是阴的。”
　　“嗯。”
　　随后他转头看我：“累不累？累的话我们今天不逛，就在酒店待着。”
　　“不用，难得来一次。”
　　我坚持要出去。
　　我想多留一点能回忆的东西。
　　我们去了穆塞格城墙。
　　“你看对面的房子好漂亮。”
　　“嗯。你想住在这里吗？”
　　“住？算了吧，人生地不熟的。”
　　“明天我们去挪威吧。去看极光。”
　　“好。”
　　又是三天。
　　突然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旅途太短，我的时间也太短。
　　下午，我们最后一次走到卢塞恩湖边。
　　我在想：
　　以后顾鸢应该还会来很多次吧？
　　可惜我不能和他一起了。
　　但是没有我他应该玩得更开心一些吧。
　　风吹过湖面，很凉。
　　我抬眼看远处的山水。
　　“顾鸢。”
　　“嗯？”
　　我叫了顾鸢，但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我累了，我们回酒店吧。”
　　“好。”
　　但是在回酒店的路上，我们还是先吃了个晚饭。
　　晚上我给爸妈打了个视频。
　　“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后天。”
　　“终于舍得回来了？”
　　“嗯。我想你们了。”
　　老妈被这突如其来的话整的有点不知所措。
　　“快点回来吧。我和你爸在家等你。”
　　“你和小顾一起回来，我给你们整好吃的。”
　　“好。我倒是期待您会弄什么好吃的。”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放在一边充电。
　　顾鸢还在浴室洗澡。
　　等他出来的时候，我已经睡着了。
　　卢塞恩的三天很短。
　　和巴黎一样。
　　如果有人在我走后来到瑞士。
　　那么请替我走完我没走到的地方。
　　替我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