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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玫瑰庄园2 哥哥 ...

  •   那顿晚饭没人动,烛火跳动着,把每个人的脸色照得明暗不定。

      寸头青年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沉默:“那个……咱们总得商量一下吧?管家说让咱们歇息,怎么歇?谁跟谁一间房?万一半夜出事怎么办?”

      他说话的时候下意识看了楚惊一眼,楚惊人长得白,睫毛还湿着,像个委屈巴巴的小姑娘,寸头青年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孩看着也太可怜了。

      “我叫赵猛。”他主动开口,拍了拍胸脯,“你们叫我猛子就行。那个……小兄弟你叫什么?”

      楚惊抬头看他:“楚惊。”

      “楚惊是吧,你别怕,今晚要是害怕就跟我住一间,我保护你!”赵猛拍着胸脯,一脸“大哥罩你”的豪气。

      楚惊沉默了两秒:“我不怕。”

      “行了行了,别逞强,”赵猛大手一挥,“你哭成那样——哎我不是笑话你啊,但你这样一个人睡肯定不行!”

      楚惊表情依旧平静,“不是害怕。”

      赵猛还想继续说什么,眼镜男适时插话进来:“先安排房间吧。我叫徐明知,大家如果不介意,我来统计一下。”

      徐明知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众人:“一共七个人,庄园房间应该够,我建议两人一间,有一间三个人,互相有个照应,大家觉得呢?”

      穿睡衣的许雅第一个点头:“我叫许雅,跟那个小姑娘一起吧。”她指了指扎马尾的年轻女孩。

      女孩怯怯地点了下头:“我叫林小鹿……”

      “我叫周海。”西装男说,“我跟谁住都行。”

      剩下那个一直没说话的高大男人闷声开口:“陈渡,随便。”

      赵猛立刻举手:“我跟楚惊住!”

      徐明知点头:“那就赵猛楚惊一间,两个女孩子一间,我和周海陈渡三人一间,大家看可以吗?”

      众人点头:“可以。”

      众人各自回了房间,房间比楚惊想象中舒适。床头柜上点着一盏煤油灯,窗户是拱形的,外面就是那片玫瑰花园,月光洒在殷红的花瓣上。

      楚惊关好门窗,检查了衣柜和床底,确认没有异常之后才在床边坐下。

      这一夜比预想中平静,没有敲门声,没有脚步声,没有“不干净的东西”。

      楚惊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和赵猛洗漱完下楼的时候,其他人已经陆续聚在了大厅里。

      餐桌上又摆满了新的食物。热腾腾的面包、黄油、煎蛋、培根、牛奶、水果,比昨晚更丰盛。但大家还是围着桌子站着,面面相觑,谁都没先动手。

      “万一有毒怎么办?”林小鹿小声说。

      “或者吃了就触发什么死亡条件……”赵猛难得谨慎了一回。

      徐明知站在桌边,皱眉盯着那盘面包,显然也在犹豫。

      楚惊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拿了一块面包,撕了一小片放进嘴里,慢慢嚼了咽下去,然后喝了半杯牛奶。

      赵猛瞪大了眼:“你——你不怕——”

      “怕。”楚惊面不改色,“但昨晚到现在什么都没吃,撑不过去的话不用等副本杀我,自己先饿死了。”

      他顿了顿,咽下最后一口面包:“游戏副本要的是解谜和生存,不是单纯饿死玩家。那样太无聊了。”

      赵猛:“兄弟,昨晚是谁不让我们吃的……”

      楚惊微微一笑。

      “……行吧。”赵猛咬了咬牙,第一个跟上去抓了一个面包塞进嘴里,“死就死了!”

      其他人见状也陆续动了筷子。周海和徐明知各自拿了点食物,林小鹿小心地掰了半块面包,许雅也终于坐下喝了口热茶。陈渡沉默地吃了两片面包就站到了一边。

      十分钟过去了,所有人安然无恙。

      楚惊坐在窗边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红酒。他端起来凑到鼻尖闻了闻,浓郁的果香,带着一丝微甜的涩意。

      “诸位贵客,早上好。”

      李管家的声音从侧门传来。他今天换了身深灰色的西装,面带微笑地走进大厅,在长桌首位站定。

      “昨夜休息得可好?”

      “还行……”赵猛含着一口面包含糊地回答。

      “那就好。今日老朽带诸位去玫瑰花园看看——那是夫人最后出现的地方。”李管家做了个“请”的手势,“诸位用完早膳,随老朽来便是。”

      他说完微微欠身,站在一旁等待。

      众人匆匆吃了些东西,陆续跟着李管家走出了正厅。

      晨雾中的花园比夜晚看到时更诡异。

      灰蒙蒙的天光底下,那些玫瑰开得铺天盖地。栅栏边、拱门上、凉亭周围,甚至脚下的碎石路缝隙里都钻出了细长的藤蔓。

      “这些玫瑰……”徐明知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其中一朵,“品种似乎很杂,有月季、蔷薇、杂种茶香月季……但大部分经过杂交改良,我认不全。”

      李管家微微颔首:“少爷好眼力。这些玫瑰是园主为夫人亲手栽种的。夫人喜爱玫瑰,园主便寻遍了各地的珍稀品种移栽至此。这座庄园的玫瑰园,说是全国之最也不为过。”

      赵猛挠头:“为老婆种花种成这样……还挺浪漫。”

      楚惊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远处一片开得最盛的玫瑰丛上:“那些花开得比别处都好。”

      李管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异样,但他很快恢复如常,微笑道:“那一片是夫人最常去的地方。兴许是得了夫人的滋养,便开得格外好了。”

      楚惊没再追问。他沿着□□慢慢往前走,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路边的玫瑰花瓣。

      走到花园中段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转头问了一句话。

      “李管家,现在是哪一年?”

      李管家的笑容顿了一瞬。那停顿极其短暂,但在场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少爷何出此问?”

      “随便问问。”楚惊的口气很随意,“庄园里的东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好奇而已。”

      李管家沉默了两秒,最终说:“1986。”

      此言一出,人群里接连响起抽气声。

      “1986?那、那不是四十年前——”林小鹿捂住嘴。

      “难怪……难怪一切都这么旧……”周海脸色发白,“我们穿越了?”

      也就是说,这个副本的时间和现实世界至少差了四十年,他们不仅被拉进了另一个空间,还被扔到了过去。

      “诸位不必惊慌,”李管家恢复了从容的微笑,“园主外出办事,不日便会归来。届时园主会亲自与诸位会面。在此之前,诸位可以在庄园内自由走动——园主说了,既是客人,便不必拘束。”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只是有几处偏僻的阁楼和地下酒窖,年久失修,恐有危险,诸位还是莫要靠近为好。”

      说完他便微微躬身:“老朽还要去厨房打点午膳,诸位自便。”

      李管家转身沿着来路走了回去,步伐不紧不慢,消失在晨雾里。

      □□上剩下七个人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自由活动?”赵猛挠头,“意思是我们自己去找线索?”

      “显然。”徐明知推了推眼镜,“夫人失踪了,管家的说法有太多模糊的地方。如果凶手就在庄园里,那线索一定藏在某个角落。”

      “那分开找?”陈渡第一次说了超过三个字的话。

      “分开效率高。”徐明知说,“我们分为三组,二二三。”

      “可以。”

      赵猛本来和楚惊是一组的,奈何说吃坏了肚子,还没等楚惊反应过来就已经跑去找厕所去了,走之前还让楚惊不用等他,自己先去找厕所。

      大家很快分头行动。徐明知和陈渡走向了花园另一侧的温室,林小鹿、许雅和周海决定先去厨房附近打听——用他们的话说,看看有没有能说得上话的佣人。

      楚惊留在花园里。

      他沿着□□慢慢往前走,目光一寸一寸扫过那些玫瑰。花朵开得极盛,重重叠叠的花瓣包裹着暗黄色的花蕊。

      楚惊走得很慢,目光落在那些花上。一朵开在秋千架旁边的玫瑰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朵花比周围所有的都大,花瓣是近乎黑色的深红,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去碰。

      指尖刚触到花瓣的边缘,那根藏在花瓣底下的细刺就精准地扎进了他的指腹。

      “嘶——”

      楚惊猛地抽回手,低头看了一眼,指腹上渗出一颗圆润的血珠,殷红殷红的,和那些玫瑰一个颜色。

      “啧。”

      他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带着笑,懒洋洋的,尾音微微上扬,像是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一朵花而已,怎么还哭了?”

      楚惊猛地转身,□□的拐角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少年,和楚惊年龄相仿。

      那人靠在枯死的梧桐树干上,生了一张过分好看的脸,左眼唇边勾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正歪着头看楚惊。

      目光落在楚惊湿漉漉的睫毛和泛红的眼尾上,那笑意更深了。

      “你这脸,是哭的还是天生的?”

      楚惊没说话,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这个人他没见过,昨晚的七个人里没有他,李管家也没提过还有别的客人。

      “你是谁?”

      那人往前迈了两步,走到楚惊面前。他比楚惊高了半个头,俯身凑近的时候带着一股淡淡的冷香。

      “我叫白尧。”那人歪了歪头,目光锁定在楚惊还挂着泪珠的睫毛上,然后极其自然地伸出食指,轻轻戳了一下楚惊的脸颊。

      触感又软又凉,沾着泪湿。

      白尧的眼底暗了暗,嘴上却在笑:“果然。”

      楚惊猛地偏头躲开他的手,退了一大步:“你干什么?”

      “自我介绍啊。”白尧收回手,插在裤袋里,一脸无辜,“我昨晚就来了,只是来得晚,刚刚溜达了一圈,结果撞见有人被花欺负哭了。”

      “我没哭。”楚惊面无表情地用手背蹭脸。

      “哦——没哭啊。”白尧拖长了尾音。

      楚惊不想理他,他转身就要走,白尧却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步子散漫,和他并排走着。

      “你叫什么?”白尧偏头看他。

      “楚惊。”

      “楚惊。”白尧念了一遍他的名字,“挺好听的。”

      “你跟着我干什么?”楚惊加快脚步。

      “没跟着啊。”白尧笑,“花园这条路就这么宽,我也走这边。”

      楚惊咬了咬后槽牙,懒得跟他纠缠。他沿着花园边缘走了一段,拐进了主宅侧面的回廊。

      廊道两侧挂着一排排落满灰的油画,楚惊放慢了脚步,一幅一幅看过去。

      有几幅是风景画,有几幅是静物,但大部分是人物肖像。一个端庄的年轻女人穿着繁复的裙子坐在花园里,身后是盛开的玫瑰丛。

      “这就是夫人?”楚惊凑近看。

      画布左下角有一行小字:“孟橘,1976年。”

      照片上的女人还很年轻,素面朝天,眉眼温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挺好看的嘛。”白尧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他不知什么时候又贴了上来,“皮肤也好,不化妆也好看。”

      楚惊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下一幅画像里还是孟橘,年份写着“1980年”。这次她穿着深色的长裙,头发挽了起来,和几年前差别不大。

      白尧凑过来看。

      楚惊微微皱眉,他继续往前走,第三幅是“1983年”,孟橘化了妆,眼线画得很重,嘴唇红得像血,她的笑容也变了,嘴角的弧度比年轻时更大,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扯上去的。

      第四幅,“1984年”。楚惊停在这幅画前,眉心皱得更紧了。

      画里的女人五官还是孟橘,但整个人像是被重塑过一样,浓妆覆盖了整张脸。

      “咦。”白尧的声音终于收敛了笑意,多了点认真的意味,“换人了?”

      楚惊:“相似度很高,但如果是同一个人,她的五官在变化。”

      “换脸了?”白尧歪头。

      楚惊没有回答,他往更深处走了几步,看到廊道尽头还挂着一幅最大的肖像,用金框镶着,比其他所有画都贵重。

      他走过去抬头看,画布上的女人穿着华丽的暗红色长裙,戴着一整套珍珠首饰,坐在一把高背椅上,手搭在扶手上。

      妆容极浓,浓到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长相。

      年份写的是:“1985年。”

      失踪前一年。

      楚惊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忽然感觉背后有人贴得很近。白尧的声音贴着他的耳侧响起来,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

      “你说……他为什么要把他老婆的脸换成另一个人的?”

      楚惊被他靠得太近,浑身绷紧,往旁边退了一步:“你能不能别离我这么近?”

      白尧不退反进,又凑上来半步,低头看着楚惊抬起的脸。

      “好看。”白尧忽然说。

      语气轻飘飘的,又骚又欠,但那双眼睛深处有一瞬间暗沉沉的。

      楚惊:“有病去治,谢谢。”

      “有的有的。”白尧笑嘻嘻地伸手,又想去戳他的脸,“你可以治哦哥哥。”

      楚惊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冷着脸:“别碰我,我说了让你别跟着我。”

      白尧揉着被打红的手背,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哥哥,我也是被莫名其妙卷进这个游戏里的新手,我害怕,你带带我呗。”

      楚惊面无表情:“我也是新手,带不了你。”

      “那一起找线索总行吧?”白尧不依不饶地跟上来。

      他抿了抿唇,没再说“滚”,但也明显没有松口说“行”。他只是冷着脸继续往前走,任由白尧不远不近地缀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回廊,穿过一道拱门,进入了一栋偏楼。这里看起来像是夫人当年起居的地方,楚惊推开第一扇,里面是一间宽敞的梳妆室。

      满墙的镜子,满桌的瓶瓶罐罐。

      楚惊走进去,目光扫过那些瓶瓶罐罐,旁边还有几卷胶带、一盒盒的假发、一沓沓的……面具?

      楚惊拿起一张面具,手微微收紧。白尧站在他身后,探过头来看了一眼那张面具,吹了声口哨。

      “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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