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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玫瑰庄园1 欢迎到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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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了,街上静得反常。
橘黄色路灯铺在路面,整条街道空荡荡的,没有行人,没有车辆,连往日在花坛喂猫的老人也消失不见。
楚惊脚步顿住,他压下心底那点异样,朝门口的便利店走去,便利店还开着,惨白灯光从半掩的玻璃门淌出来。
收银台后面站着个女人,一身红色工服,嘴角扯出一道标准到诡异的笑,双手交叠搁在台面,空洞的双眼死死锁着大门。
楚惊从冰柜拿了矿泉水和面包。
“四块钱。”
女人瞳孔涣散,笑容分毫未变,又机械重复:“四块钱四块钱四块钱。”
楚惊没有答话,付了钱将东西塞进口袋,转身走出店门。路过玻璃,他余光往后一瞥——女人仍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对着空无一人的店门微笑。
转过花园花坛,楚惊看见石沿上蹲着个老婆婆。
老人脊背佝偻,脚边一小堆微弱的火光,手里捏着黄纸,一张接一张往火里扔,含混沙哑的念叨断断续续飘过来。
“回家……都该回家……别在外头游荡……回去……”
“回去吧,回去吧,这里不是你的家。”
火苗摇曳,映满她脸上深深沟壑。她始终没有抬头,完全无视走近的楚惊,只顾低头烧纸。
楚惊不再停留,脚步加快,几乎是小跑冲回单元楼,几步蹿上三楼,进门立刻反锁。
屋内一切照旧,台灯亮着,试卷摊在书桌。
他走到窗边往下望去。
路灯之下空空荡荡。花坛边没有人,方才那堆火堆已经熄灭,只剩一点灰烬被夜风扫散。
错觉,一定是连日熬夜,精神透支产生的幻觉。
楚惊拉上窗帘,坐回书桌,重新拾起笔写那道没做完的大题。
咚、咚、咚。
楚惊动作骤然僵住:“谁?”
寂静的房间里,三声叩门,节奏平缓均匀。
咚、咚、咚。
楚惊起身,握住门把手一把拉开。
门外走廊空空如也,声控灯应声亮起,昏黄灯光照得雪白墙壁一片死寂,什么都没有。
他皱眉关门,才走出两步。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门板轻微震颤,声音确确实实来自门外。
楚惊猛地回身,再度拽开大门,依旧空无一人。
正要关门,视线向下一扫,门槛地面多出一样东西。
巴掌大小暗红色卡片,边缘烫金,纸面厚实。正面花体印刷着:RIP。
小字紧随其后:玫瑰庄园·诚邀莅临。
楚惊弯腰捡起,翻过背面,原本一片空白的纸面,在指尖触碰的刹那,暗金色字迹自纸张内部缓缓渗出来。
【欢迎进入RIP游戏。】
【本次副本:玫瑰庄园。】
【存活通关即可回归现实;死亡即为真实死亡。】
【请玩家做好准备。】
【倒计时:10……9……8……】
瞳孔骤然收缩。
他来不及吐出半个问句,一股猛烈眩晕轰然从后脑炸开,卡片脱手飞出,视野疯狂旋转扭曲。
视线最后捕捉到的景象,是家中的瓷砖地面,如同高温下的塑料,不断扭曲融化。
无边黑暗席卷而来。
再次睁开双眼,他正坐在轿车后排,陈旧皮革气味充斥车厢。窗外光线晦暗,分不清究竟是傍晚,还是阴天的午后。路面凹凸不平,每一次颠簸,都叫胃里阵阵翻涌。
楚惊抬手摸了摸脸颊,视线投向前方的驾驶座。
司机一身黑色制服,手上戴着雪白手套,双手僵直地握住方向盘,脸上没有半分活人该有的神情。
“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司机置若罔闻,一言不发,车子转过弯道,周遭景色骤然改变。
车子向着山上行进。山路迂回盘旋,道旁树木高大参天,枝干却光秃秃的,生机早已被掠夺一空。铅灰色天幕沉沉压落,不见半缕阳光,天地笼罩在一片压抑的灰调之中。
转过最后一道弯,整座哥特式庞大建筑完整铺展开来。灰黑色石墙上缠绕干枯藤蔓。宽大的铁艺大门向外敞开,高高的围墙爬满密密麻麻的玫瑰藤蔓。
那些玫瑰开得过于炽烈。
楚惊下了车,他身后陆续传来了动静。一辆又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大门外的空地上,有人跌跌撞撞地下来,有人扶着车门干呕,有人站在原地惊恐地环顾四周。
楚惊数了数,加上他一共七个人。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脸色煞白,扶着车门两腿发抖:"我、我在公司……怎么突然……这是什么地方……"
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孩捂着嘴,眼眶已经红了:"我刚刚还在上班……这是哪里啊,有没有人告诉我——"
"鬼地方!这他妈是什么鬼地方!"一个剃着寸头的青年骂骂咧咧地甩上车门,脸色同样很难看,"我做梦呢?这是做梦吧?"
楚惊站在他们中间,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冷淡。
但他的脸颊上有一道清晰的水痕,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淌下来了。
"操……"旁边那个寸头青年注意到了他,"那个、那个小兄弟你别哭啊……你、你别怕,咱们这么多人——"
"没事。"楚惊面无表情地用手背把眼泪擦干净。
该死的泪失禁。
"大家冷静一下。"
说话的是那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他往前迈了一步,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声音不高不低:"这种情况,按照我看过的那些……那些类似的传闻,我们应该进入了一个类似于'游戏副本'的地方。"
"游戏?"中年女人尖声说,"什么游戏会把人——"
"是会死人的游戏。"眼镜男打断她,语气很沉,"我收到了一张卡片,上面写着'死亡即真实死亡'。你们应该也都收到了。"
人群安静了一瞬,楚惊点了下头:"我也有。"
"我也有……"扎马尾的女孩小声说。
"我也是。"
"操……"寸头青年骂了一声,但脸色明显收敛了张狂,"那怎么办?"
"先弄清楚这是什么地方,任务是什么,规则是什么。"眼镜男说,"在一个陌生的危险环境里,最忌讳的就是慌乱。所有人先深呼吸,保持冷静——"
他话音刚落,庄园主宅的沉重大门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吱呀——"。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老者站在门内。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形瘦高,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躬身。
"诸位贵客,一路辛苦了。老朽姓李,是玫瑰庄园的管家。厅内已备好晚宴,请诸位随老朽移步正厅。"
没人敢动。
李管家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诸位不必紧张。此次邀请大家来庄园做客,实则是有一桩棘手的案子,想请诸位协助调查。"
楚惊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什么案子?"
李管家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笑意不变:"请随老朽入内详谈。"
他说完侧身让开了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寸头青年咬着牙说:"上不上?"
"不上还能去哪儿?"眼镜男苦笑了一下。
楚惊低头又蹭了一下眼角,眼泪还没停,滢滢地挂在睫毛上。
他跨过门槛的时候,脚边的玫瑰藤蔓忽然动了一下,一根细刺勾住他的裤脚蹭了蹭,很快又松开了。
身后的人一个接一个跟了上来。
大厅里灯火通明。穹顶上垂下来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正中是一张极长的橡木长桌,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满了银质的烛台、餐具和一道道冒着热气的菜肴。
李管家站在长桌的主位旁,为七位客人一一拉开椅子,等所有人都落座之后,他站在桌首,清了清嗓子。
"诸位贵客,老朽知道诸位心中有诸多疑惑,老朽长话短说。"他微微欠身,面上带着几分愁容,"实不相瞒,一月之前,庄园里出了一桩怪事——"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园主夫人毫无征兆地失踪了。"
长桌周围安静了一瞬。
"失踪?"眼镜男率先开口,"具体是什么意思?"
"便是字面意义上的失踪。"李管家摇头,"夫人那日午后在花园里散步,之后便再未回来。庄园上下日夜值守,每一扇门、每一道围墙都有人看守,可夫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踏出庄园半步的痕迹。"
"没有绑架勒索的消息?"西装男追问。
"没有。"李管家道,"整整一月,无任何音讯。"
众人面面相觑。以庄园主的权势,夫人失踪,最合理的猜测便是有人图财绑票,可一个月没有任何消息,那就完全说不通了。
楚惊坐在长桌的中段,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落在面前那杯红酒里。
"李管家。"他抬头,声音平静,"夫人失踪的那天,花园里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李管家的视线转向他,微微眯了眯眼:"这位少爷问到了关键处,据当值的园丁说,那日花园里的玫瑰,比往常开得都要艳。"
他说完这句话,烛火忽然晃了一下。
所有人的影子在墙上猛地拉长了一瞬,又恢复了正常。
李管家的表情恢复了温和有礼的微笑,双手交叠在身前:"诸位贵客远道而来,今夜先好生歇息,楼上备了房间,没上锁的房间各位随意挑选。明日一早,老朽会带诸位去夫人最后出现过的地方——玫瑰花园。"
"至于案件详情、庄园规矩,"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每个人的脸,"明日老朽会一并告知。"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礼,转身走向侧门。
"对了。"他停在门边,没有回头,声音淡淡地飘过来,"老朽多嘴提醒一句:入夜之后,庄园里有几处地方不太干净。诸位若听见什么声响,或是看见什么影子,只当没看见便是。"
说完管家就退下了,长桌周围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穿睡衣的中年女人"啪"地一声把面前的餐盘推开了,声音发抖:"……什么叫'不太干净'?他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楚惊端起面前那杯红酒,"第一,夫人失踪可能和这座庄园本身有关。第二,我们活过今晚之前,最好什么都别吃。"
他把酒杯放回桌上,抬手蹭了一把脸,手背又是湿的。
寸头青年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迟疑地说:"那个……你到底是在哭,还是——"
楚惊面不改色:"不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