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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会长 他们有这么 ...

  •   【天文系那位在课上晕倒了,圣心医院直接派了救护车过来】
      【??什么情况】
      【发烧,据说将近40度,我在B402,听说是撑完了一道霍曼转移才倒的】
      【这种情况还来上课,我彻底理解不了满绩选手的世界】
      【说正事,帮他降温的同学说看见脖子上有痕迹】
      【什么痕迹】
      【……你们猜的那种】
      【我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这条信息】
      【所以那件高领羊绒衫是有原因的】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我需要知道是谁,绝对不是因为我嫉妒:)】
      【……我曾经认为世界末日也不会让Elowen翘课,今天算是我见过最接近的情况了】
      【那位也来了吧,有没有在现场的】
      【哪位】
      【别装了,银发紫瞳,你们懂的】
      【是会长的话这事有得聊了】
      【我觉得不像,会长看起来不对劲,表情有点……怎么形容,像是发现妻子出了轨的妒夫】
      【楼上你说话注意一点】
      【议论那位的帖子上次三小时就被撤了,大家掌握好分寸】

      帖子突然无法下滑。退出重进,页面显示"内容已被移除"。
      科林低骂了一句,将手机扣在膝上。

      “怎么?”
      一旁正在接受医护检查的Alpha循声看向他,蓝色眼瞳里尚存着几分未散的戾气。科林几乎是即刻感到寒毛倒立,忙做了个拉上嘴巴拉链的动作,以示自己将不再制造任何分贝。

      科林·康威的母亲算是莱纳德的表姑,他便沾了这位表哥的光,顺理成章地进入圣维德罗就读。做莱纳德的跟班,他心甘情愿——毕竟从童年起,他们一群孩子便以这个人马首是瞻。
      这次表哥结束交换的欢迎晚宴也由他操办,结果出了下药这么个糟心事。那个不知死活的Omega竟试图用标记辖制住兰开斯特的继承人,却没料到功亏一篑——表哥提前离场,转而与一个会在白昼消失的雪花美人共度了那个夜晚。

      听到这个消息时,科林的下巴险些脱臼。

      鲜少有外人知晓,因历史上一段漫长的近亲联姻,兰开斯特家族的血脉中遗传着一种隐秘而古老的疯病。寻常时日里,兰开斯特的Alpha是俊美无俦、举止得体的王储候选,然而一旦进入易感期,这些人便会成为失去理智的疯兽——极度敏锐的感官与狂暴涌动的欲望会将他们彻底吞噬,除非得到高匹配Omega信息素的抚慰,否则只有一条路可走:在躁狂中死亡。
      近代以来,随着医疗技术精进与联姻策略的调整,这道诅咒已逐渐趋于平缓,却从未消退。血脉最为纯正的兰开斯特继承人生就耀眼的金发,也同样继承了黑暗中那份与生俱来的疯狂。分化之后,莱纳德始终依赖高浓度抑制剂与人工Omega信息素捱过易感期,前后须三到四天方能重新归于理智。若在那场晚宴上失控,后果将不堪设想。

      策划下药的Omega正面临退学的裁决。至于昨晚真正与表哥共度的人,恐怕便是传说中的命定之番,一个拥有超高匹配度的幸运儿。

      究竟会是谁呢?

      科林点开聊天软件,遗憾地发现白楼的监控没有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为保障顶层休息室的私密性,那段走廊与电梯均未安装摄像头。易感期的Alpha不会保留任何清醒的记忆,莱纳德只记得那人身形清瘦,容色皎皎,像一捧落入掌心便会消散的月光。

      科林瞥了一眼表哥——对方仍在无意识地捻弄着那两根黑色长发,神情有几分游离。他没敢指出这副模样有多么不值钱,噤若寒蝉,继续安排人手去排查学院内黑色长发的Omega。

      若不是信息素紊乱症只能由Omega安抚,科林几乎要怀疑昨夜陪在表哥身边的就是Elowen。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了。或者说,他不愿承认这种可能。

      ……

      圣心疗养院与学院相距约十五分钟车程,掩于林场深处,依山傍水,四季清幽。院方与学院长期合作,承担校内学生的日常医疗与紧急救治,同时为周边庄园及猎场的私人需求提供服务。
      比起医院,这里更像一座与世隔绝的疗养地——走廊安静,房间宽敞,窗外是连绵的树林和远山。它接待需要休养的人,也容纳一些不便出现在别处的人。

      阳光被纱帘过滤为柔和的漫射,在地砖上悄然变化角度。加湿器无声运转,空气里浮动着浅淡的雪松与小苍兰气息。
      已经过去近三个小时,病床上的人仍然没有苏醒。Beta陷在洁白柔软的床褥里,黑发披散在枕头上,呼吸轻浅。因高热而蒸出的绯红已完全褪去,他的面容像一抔新雪,似乎马上就要融化。

      几不可闻的推门声,依然让一旁沙发椅上的Alpha抬起头。
      艾伦·阿尔诺骨相优越,银发精心挽起,无框眼镜遮挡住紫眸里真实的情绪。
      分明是温润如玉的长相,却让护士感受到一种被野兽盯上的悚然。那股冷意转瞬即逝,仿佛只是错觉。他低下头,轻手轻脚地为病床上的Beta检查体温,更换输液袋。

      “体温是37.5度,已经降下来了。”
      “现在换的是葡萄糖。病人血糖很低,整个白天应该都没有进食。”
      “对,苏醒后需要适量补充一些易消化的食物。“
      Alpha颔首,示意护士可以离开。对方明显有些紧张,忙不迭地鞠躬,像来时一样安静地退出病房。

      视线重新落回病床,雁鸭绒被遮盖住Beta清瘦的身体。但艾伦·阿尔诺仍然记得医护为Elowen物理降温时,衣物下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

      到底是哪条疯狗。
      眉宇间戾气一闪而过,Alpha的指节用力按在扶手上,手背青筋浮现。
      玷污了他最珍贵的宝物。

      ……

      沉重的心跳,一声一声,越发急促地敲击着耳膜。
      他在奔跑,树林里道路泥泞,脚踝被植物锯齿状的边缘划出无数细口。
      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又摔倒了,血液从擦伤处涌出来,布料濡湿地贴在身上。
      光亮就在前方,他站起来,拨开灌木枝叶。
      无数萤火虫腾空而起。
      它们扑向他。视线被聚合的光斑充斥,溪岸旁没有营地——不,那里是——
      一具苍白浮肿的男尸。
      尸体的眼睛深黑死寂,正在看向他。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心跳剧烈波动,血氧降至危险水平。
      病床上的Beta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却好像要窒息般,发出崩溃的哽咽。

      医护人员迅速进入病房,推入镇定剂,为郁汵安带上氧气罩。
      在药物与给氧的双重作用下,Beta重新平静下来。眼睫被泪水浸湿,他不甚安定地蹙着眉。

      刚才的挣动中,Beta手背上的输液针脱落,留下一道血痕,很快肿胀发红。
      Alpha用纱布小心按住那道伤口,低低叹息:
      “怎么总把自己弄得这么可怜。”

      病服袖口宽大,更衬得郁汵安手腕纤细伶仃。Alpha轻轻摩挲他的掌心,待伤口止血,贴上水胶体敷料。
      手中苍白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Beta的眼睛睁开了,却没有焦距,似乎并未完全清醒。

      在确定Beta状态平稳后,医护摘掉氧气面罩,调高病床后缘,又调整了点滴的流速。

      “有哪里不舒服吗?”
      郁汵安的全身都酸痛无比,提不起一丝力气。他微微摇头,眼睫半阖,十分疲倦。
      这副恹恹的模样,无论如何都不像舒服的样子。艾伦没有多问,从边几端起一只薄胎白瓷盏——里面是炖得晶莹剔透的姜枣葛根汤,配着一柄精致的小银勺。
      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精悍的小臂,Alpha舀起一勺,递到Beta唇边。
      “吃一些,你一整天没有进食,胃会受不了。”

      Beta略微偏过头,是一个不明显的拒绝。
      “我自己来就行,谢谢。”
      他的嗓音低哑,比常日更柔和些,像砂糖。

      “你的手不方便。”
      大脑转得很慢,郁汵安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右手挂着水,左手则被细致包扎起来,不知什么时候受伤了。

      “还是我来吧。”
      艾伦的每个动作都优雅有礼,即使这一幕已经悄然越过了正常交往的界限,他的神情依旧泰然自若,好像阿尔诺家族的继承人为别人喂饭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他们有这么熟吗?

      Beta感到些许荒谬。他认得眼前的人——艾伦·阿尔诺,出生于政商世家,现任学生会会长。
      在圣维尔德,学生会相当于某种程度的自管会,除举办活动、对外联谊之外,还承担风纪监察与校内法庭的职能。校规的制定,也由会长领头,于每年一届的学生代表大会进行增删修订。
      郁汵安很少和学生会的人接触——他虽不合群,却从不触犯校规。印象里,只有在办理线下审批时,他才会见到这位会长。

      所以,该把面前这个人的行为理解为纯粹的好心吗?
      Beta垂下眼睫,咽下勺子里的食物。

      气质矜贵的男人像是被取悦了一般,微微弯了弯唇角。接下来的进食十分顺利。温热微甜的葛根粉流过喉管,郁汵安小口吃着,好像这么简单的动作都会耗费力气,眨眼的频率越来越慢。

      小猫。
      灼烫的妒火莫名平息了几分,Alpha在心里叹息着,端着瓷盏的手很稳。
      食物的量很少,但郁汵安依然没有吃完。他重新陷入被褥中,呼吸轻缓,像是要睡着了。

      “Elowen”
      阿尔诺的声线华丽优雅,刻意放柔,更像一支低回的提琴协奏。
      “有人伤害你吗?任何人,你都可以告诉我。”

      郁汵安没有看他,脸色苍白,神情却很平静,轻轻摇了摇头。

      数小时来一直煎熬着他的妒火重新沸腾,腐蚀性的火舌舔舐着心脏,阿尔诺压抑着呼吸节奏,面上仍旧滴水不漏。
      “医生说你还要留院观察三天。”
      他用自然的口吻询问:
      “你的伴侣呢,ta方便来照顾你吗?”

      不到二十四小时,已经有两个Alpha抛出同样的问题。
      手指微微蜷缩,郁汵安沉默地想:
      伴侣。这个词似乎意味着拥抱,温存的吻,蜜一样流淌的幸福。就像他爸爸妈妈曾经那样。
      但他不会有的,因为他早已失去了感知幸福的能力。
      意识到是身上的痕迹引发了误会,他不甚在意地回应:
      “不,我没有伴侣。”
      一个夜晚能代表什么呢?

      Beta的神情不似作伪, Alpha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一种近乎卑劣的喜悦在心中蔓延。
      那条疯狗,以为把自己的气味蹭到人身上、留下那么多扎眼的痕迹,就能万无一失了吗?
      不,因为他迷恋的是一个Beta。
      无法被标记的Be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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