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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墙中眼·窥视 “总是那么 ...

  •   公务厅的人在警察署里开枪?。

      伊戈尔冷肃下脸,抚上腰间手枪,睨过讯问椅上的唐仕,是警告,也是提醒,独自留他在这间冰冷的办公室里思考利弊,转身出门解决更棘手的情况。

      眼见这坏警察离开,屋内的唐仕倒还松懈许多。

      冷风冻得脚趾生疼,他注意屋外芜杂声响,听得不真切,于是唐仕跳下椅子蹑手蹑脚走过去,偷偷把靴子穿上。

      他清楚,落在种族主义者手里,越害怕、越退让,更会证明他们所认定的劣根性。

      唐仕绝不臣服,他想逃。

      这里是二楼,可以爬,奈何整栋建筑都是石砖堆砌,透光的窗户修得很高,他费劲搬过椅子,站上去努力踮脚推拉,才发现窗户是锁死的。

      费劲巴拉折腾半天,没打开通道,倒弄得一身薄汗。

      气喘吁吁跌坐下来,唐仕也没泄气,趁还有时间,迅速思索起其他逃生路子。

      警察署长这种歧视他、又惦记他的变态,出国以后唐仕见过不少,如果假意顺从他,就不会被关进监狱,唐仕对此很有经验,那么路上逃跑的可行性有多高?

      扶额思索,可惜脑子像团浆糊。

      门上铜锁滞涩转动——

      惊得唐仕立即跳起来!他从桌上顺了本精装厚皮书藏到身后,整个人像受惊的鹌鹑,僵直墙角,万分戒备地盯住门。

      头顶天光斜斜散下几束光晕,门倏然推开,风雪凌冽气息随之涌入。

      冷硬的高筒军靴无情踩过门槛,靴底与权杖叩击木地板,发出冷硬笃响。

      来人一身墨绿军装笔挺,金属肩章上还覆着尚未融化的薄雪,显然行程匆忙。

      男人静立寒气中,板正军帽压着额前阴影,他稍稍抬首,浓密卷发滑落,露出一双宛若远山湖泊似的蓝眼睛,又似封冻冰层的利刃。

      男人视线沉敛,轻扫过落魄小人的周身处境,再定定凝视向唐仕惊诧无比的大眼睛。

      还不算太笨,没受伤,憔悴脸上没什么血色,倒是凌虐春色从眉梢蔓延唇角,显然大伤没有、小亏不断。

      依旧是个笨蛋。

      大惊转大喜!!
      厚皮书从腿上滑落,发出‘嘭’地沉闷巨响!

      “路德维希先生……”最后两个词汇已然带起浓重哭腔。

      他知道自己获救了!

      担惊受怕一整天,此刻恍若看到亲人,刹那的惊喜顷刻化为浓重委屈!

      再顾不得其他,唐仕很想扑过去,他私心知道,路德维希先生一定会温柔地环抱住他,好好安慰几番。

      唐仕满眼泪光,已迫不及待想向路德维希诉说今晨的胆战心惊、以及俄国警察有多罔顾人命。

      可笨拙奔过去的小鸟,却被那柄冰冷的权杖无情阻拦。

      唐仕傻傻看着身着凌冽军装的路德维希先生,似乎穿上这身帅气制服,两人顿产无尽隔阂。

      “路德维希先生?”声音逐渐变小,开始不自信。

      “总是那么狼狈。”路德维希没什么情绪,“什么时候发现身边藏有罪犯的?”

      “今早……”唐仕弱声弱气说完,倏然想到马车里的话。

      顿时抬起头!唐仕水濛濛眼眸都变清明了,原来路德维希先生比自己还早察觉危险,离开前人家就侧面提醒他,可他实在没有听懂,唐仕小声询问:“您没去过我的公寓,为何会发觉?”

      “死亡的味道。”

      “唔?”

      “甜美玫瑰浆果气息里掺杂腐朽,轻易就会叫人察觉,尤其是你,唐仕。”

      镶银紫檀木权杖抵在唐仕心口旋动,虽隔着厚实衣服一点都不疼,可他不习惯这样的路德维希先生,感受到冷淡和拒绝,唐仕眼尾弯弯下撇,失落睫毛也泛起水濛濛的光,人没说一句话,却浑身写满委屈。

      路德维希眼眸微眯,或许连唐仕自己都不清楚,他无意的‘巧言令色’,蛊惑诱骗了多少人。

      该长点小记性,不是么?

      “想离开这里么?”

      “您不是来救我的吗?”

      “呵,是呀……”路德维希踩着材质冷硬锋利的高筒皮靴走到办公桌前,回身,斗篷旋转洒落满地白雪,他神色温和,双手叠握稳稳杵于身前,杖尖轻抵地板,优雅之下是不容侵犯的冷肃。

      注视唐仕,说:“脱。”

      什、什么?

      唐仕瞳孔倏然放大,眼前人俨然最高军事长官,因这句惊悚指令,路德维希形象陡然变得很陌生,悲伤猝然袭上他心头,水戚戚的眼睛全是难过。

      为什么这样?路德维希先生怎么会是这种人?

      伤心归伤心,手指只能畏畏缩缩探上衣领,唐仕对这种润物细无声的压迫不敢不从,某些方面来讲,陌生态度的路德维希先生比那坏警察还要令他恐惧。

      警察只是施压让他匍匐,而路德维希先生无形就能让他予索予求。

      欣赏够某人悲伤地自艾自怜。
      路德维希说:“哭什么?”

      低沉温润的话语,唐仕难过地间隙抬头瞧他,寒冰融化成湖泊水雾,在那双蓝色眼眸里他看见了熟悉的温柔,只听路德维希先生说:“想带你离开,要将犯罪现场所有证据留下,包括衣物。”

      抽泣瞬息止住!
      唐仕脸颊飞速染上红晕,是他自己想歪了!

      天呐,为什么总是在路德维希先生面前出这种糗。

      唐仕垂下头,耳尖先热起来,心底一阵纷乱,只好开始解衣裳。

      可新问题又来了,当着其他人,唐仕能毫无心理负担地随意脱衣裳,可这是路德维希先生啊……安静空间里,凝结着无言尴尬,他怯怯偷瞥对方好几次,人家却一副公事公办模样耐心等待。

      一声闷响,大衣掉落木地板,带起灰尘飞扬。

      唐仕头垂得极低,再磨蹭拉扯解开带子,短皮袄从肩膀滑落手肘,到完全掉下。

      两件保命的厚衣褪去,空荡荡的白色棉麻里衬,人清瘦不已,寒气骤来,唐仕冻得直打颤。

      像原地罚站,他环抱手臂,哀哀讨饶:“路德维希先生,好冷。”

      这次路德维希却没回应他的撒娇,淡淡看着:“嗯。”

      他能感受到,路德维希先生温柔里带着不露声色的惩戒,可唐仕不敢多问,

      委屈咬咬唇,唐仕只能继续脱,俄国寒冬的冷无孔不入,是伴随刺疼的锋利,三两下冻得薄唇发青,连脸上害羞绯红都冻得恹恹苍白。

      又脱去靴子,现在站在地板上和冰疙瘩没什么不同。

      此刻,对面一身规整军装、壁垒森严,自己仅仅一件单衣,肌肤几乎暴露在冷空气里。

      两人之间的落差,让冻得不清醒的唐仕,直接流难受到掉眼泪。

      路德维希先生……
      好冷,唐仕想让他说些温暖话哄哄自己,但他委屈巴巴又不敢。

      一声叹息,眼泪被拭去,体温的热竟灼得唐仕一哆嗦。

      抬起朦胧泪眼,仰望着不知何时,已近在咫尺的路德维希。

      冰凉手指被对方握得逐渐有了温度,唐仕晃神看见彼此紧握的手,心想:完美的绅士,手上竟然也会千疮百孔吗?

      “冷吗?”路德维希问他。

      “……冷,很冷。”唐仕牙齿打颤,连吐字都艰难。

      “微不足道的小小惩罚而已,社会阴暗面你全然不知,死是件极简单不过的事,唐仕,再粗心大意落到歹徒手里,会比冰冷还刺痛千百倍……”

      接连惊吓,此刻被温热裹挟,骤然放松下来,唐仕晕成浆糊的脑子开始天旋地转,眼皮沉得睁不开……

      揽住猝然倒在怀里的小人。
      路德维希抚摸过他滚烫额头,果不其然,发烧了。

      于是将惨兮兮的人打横抱起,路德维希卸下厚实披风将唐仕严密包裹起来,不留分毫缝隙。

      缓步走出办公室,整间警署的人投来诡异目光。

      他和逮捕来的漂亮华裔,在办公室里做了什么?为什么还会晕倒被抱出来?

      没人不想歪。

      霸道得路德维希将人裹进斗篷里,被遮得连根头发丝都窥不见,那华裔生得极好,楚楚可怜的小脸谁都想捏一把,不知道挨了狠虐欺负是何等红糜欲色。

      仅是姿势,就让众人想入非非,却谁也不敢吭声。

      毕竟这个身份不明的公务厅军官,进来笑微微地没说两句,瓦西里态度稍显轻慢,他就拔枪直接射穿肩膀,又微笑着轻描淡写说句抱歉,转头继续询问下一位警察。

      行事血腥、有礼有节,极其割裂。

      男人肩章上的军衔可不低,身后还跟着旧仆,彰显是个身家不斐的贵族。

      现场除了官衔最高的伊戈尔,这些喽啰小警察哪敢较劲。而神奇的是,气势汹汹出来准备拔枪杀人的暴君署长,在见到真人后,诡异地哑火了。

      伊戈尔虽然神情阴森冰冷,唇也绷成条直线,但明显有了退让之意。

      路德维希说:“古斯塔夫,我玩过火了,将索科洛夫医生请到小椴树。”

      “遵命,主人。”
      古斯塔夫面无表情拉下沾血的白手套,几近虔诚地微微欠身。

      军靴靴底碾过融雪汩汩漫开的鲜血,路德维希怀抱着人步履平稳,路过伊戈尔时,脸上温和笑意不变,甚至停下礼貌问好:“从梅德尼总参谋部学院毕业后,许久不见。”

      看得出伊戈尔极厌恶这人,又不得不维持基本礼节,从嗓子眼挤出字回应:“……柳德维格。”

      “伤到你属下,很抱歉。补偿金就让他们去公务厅领吧,我来签字审批。”

      伊戈尔脸色阴沉:“不需要,警察署的职员不至于去别处机关要饭吃!”

      路德维希笑意不变:“确实,伊戈尔署长作风决绝、屡破奇案,前年还荣获白鹰勋章,最近风头无两。”

      “柳德维格,战场的事我听说了,彼此彼此。”

      脚下遍布打工人血迹,两个长官还在虚伪客套。

      阿列克谢搀扶出气多、进气少的瓦西里,只能眼睁睁看那军官将唐仕抱走,想起那双可怜澄澈的眼睛,清醒以后,还不知道会害怕成什么样。

      他心疼。

      将同事甩木椅上,阿列克谢小跑过来,焦急问:“长官,打伤公职警察,就这么让他把人掳走?不过是公务厅的蛀虫而已。”

      伊戈尔冷冷看他眼,阿列克谢寒毛战栗。

      幸而没赏他警棍吃,只听长官死死盯着背影,冰冷道:“利文家族的鹰犬,恶心的日耳曼混血杂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墙中眼·窥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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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早九点更新,么么 完结文:《衍生污秽》《罪孽风云录(穿书)》 预收:《被狗咬》下本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