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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顶级大佬 骤然相逢 陆砚辞主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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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相撞的瞬间,沈知予浑身的血液仿佛骤然凝固。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急促地颤动了几下,像是受惊收拢羽翼的飞鸟,将眼底所有慌乱尽数遮盖。
后背紧贴着冰凉的落地窗玻璃,凉意顺着单薄衣料钻进皮肤,却压不住胸腔里失控狂跳的心脏。
陆砚辞的目光太有压迫性了。不同于周明宇那种带着戏谑、踩低捧高的打量,这位站在霖市资本顶端的男人,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评估一份商业报表上的盈亏数字,客观、淡漠,却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仅仅两秒的对视,沈知予便率先溃不成军,不敢再抬起头与之对视。
他心里不断自我宽慰:偌大宴会厅数百位宾客,陆砚辞不过是随意扫过全场,恰巧落到了自己这个角落而已,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巧合。
他下意识收紧肩膀,刻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完全融进身后玻璃投下的阴影里。
可他不知道,自己这番局促躲闪的模样,完完整整落入了陆砚辞深邃的眼眸之中。
宴会厅内死寂过后,压抑的窃窃私语声再度悄然响起。所有人都顺着陆砚辞的视线,齐刷刷锁定了窗边角落里的沈知予,一片惊疑。
“陆总怎么会看那个沈家遗孤?”
“没道理啊,陆砚辞眼界极高,什么样的世家子弟没见过?怎么偏偏留意一个快要破产的沈知予?”
“难道早年沈家鼎盛的时候,两家有什么交情?我从来没听过这种传闻。”
细碎的议论声钻入沈知予耳中,让他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死死攥住手中装着白水的玻璃杯,杯壁凝结的水汽打湿了掌心,一片湿冷。
他唯一的期盼,就是陆砚辞尽快移开目光,将注意力放回场内那些真正有资格和他对话的商界大佬身上。
然而预想之中的视线转移迟迟没有发生。
陆砚辞收回了巡视全场的散漫目光,迈开修长有力的长腿,直接无视了一群已经快步上前、准备躬身敬酒攀关系的企业老总,笔直朝着沈知予所在的窗边位置走了过来。
一步一步,沉稳的皮鞋踏在光洁大理石地面上,声音不算响亮,却清晰地穿透周遭细碎嘈杂,每一声都踩在沈知予紧绷的神经上。
全场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僵硬。几位已经迈出半步、脸上堆好客套笑容的老板,僵在半路,进退两难,尴尬地定格在原地,手足无措。
刚刚才嘲讽完沈知予的周明宇,正和身边几个纨绔子弟谈笑风生,余光瞥见这一幕,脸上的笑容骤然僵死,眉头狠狠拧起,满心嫉妒与不解。
沈知予整个人僵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来不及思考对策。
他从未设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狼狈被动的方式,被陆砚辞主动找上。
短短十几秒,陆砚辞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男人身形高大挺拔,天然形成一道巨大的阴影,彻底将沈知予整个人笼罩在内,隔绝了窗外璀璨的城市霓虹。
一股清冽高级的雪松香水气息扑面而来,侵略感极强,牢牢包裹住沈知予周身所有空间。
“沈知予?”
低沉磁性的男声自头顶落下,语调平平淡淡,听不出喜怒,却是精准叫出了他的名字。
沈知予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漆黑深邃、望不见底的眼眸。
他强迫自己压下慌乱,稳住心神,微微颔首,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距离:“陆总。”
他刻意微微躬身,姿态谦和却绝不卑微,既不会显得刻意谄媚,也不敢有半分失礼之处。
陆砚辞垂眸,视线自上而下缓缓扫过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版型过时的黑色西装,掠过他略显单薄清瘦的肩膀,最终定格在他紧绷抿起的下颌线上。
“沈家的沈氏科技,现在由你全权负责运营?”陆砚辞开门见山,跳过所有无用寒暄,直奔核心问题。
沈知予心中微微一惊,没想到陆砚辞竟然清楚自己眼下的处境。
他定了定神,如实回答:“是,目前由我全权接管。”
“今晚专程过来,是为了寻找融资渠道?”
一句话,精准戳破了沈知予此行隐藏的最大目的,让他脸颊瞬间泛起一层窘迫的薄红。
四处求人投资,是他现阶段最无法回避的软肋,他原本打算悄悄接触投资人,尽可能避开所有人的视线,万万没想到被陆砚辞一语道破。
沉默片刻,沈知予选择坦然承认:“没错,希望能为科创项目争取一笔周转资金。”
“目前市面上绝大多数风投机构,近期都不会接手沈氏这个烂摊子。”陆砚辞语气客观直白,没有嘲讽挖苦,可话语字字现实残酷,“负债率超标、项目回报周期漫长、潜在风险不可控,不符合资本投资逻辑。”
一针见血的评价,直接击碎了沈知予心底仅存的微弱希望。
这些问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近一个月,他跑遍了霖市大大小小三十余家投资机构,全部惨遭拒绝,被逼无奈才抓住这次酒会的机会碰碰运气。
“风险我十分清楚,这段时间一直在优化项目方案,压缩成本,降低投资方压力。”即便处境艰难,沈知予语气依旧坚定,
“只要拿到短期流动资金,我有十足把握盘活整个科创项目。”
陆砚辞静静看着眼前少年身处泥潭绝境,依旧不肯低头认输的模样,漆黑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转瞬即逝的波澜。
一旁的周明宇实在无法忍受陆砚辞将注意力全部放在沈知予身上,快步挤上前,脸上强行堆起讨好的笑容,凑到陆砚辞身侧:
“陆总,您何必和这种败落的沈家子弟浪费时间?沈氏早就气数已尽,纯属白费功夫。我带您去见见几位行业前辈吧?”
说话间,他还轻蔑地斜睨了沈知予一眼,意图把对方直接挤开。
陆砚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周身气压骤然变冷,淡淡吐出两个字:“让开。”
简单两个字,没有厉声呵斥,却自带不容违抗的绝对威严。
周明宇脸上的笑容瞬间龟裂,尴尬地僵在原地,进退不得,只能咬着牙,不甘心地默默退到一旁,再也不敢插一句话。
全场所有人目睹这一幕,内心震动不已。
周氏在霖市也算二流豪门势力,周明宇身为继承人,在陆砚辞面前居然连插话的资格都没有,两相比较,陆砚辞对沈知予特殊的关注,变得越发耐人寻味。
打发走周明宇,陆砚辞重新将目光落回沈知予身上,薄唇轻启,抛出了一个让沈知予难以置信的提议:“沈氏此次的融资资金缺口,陆氏可以考虑注资。”
沈知予瞳孔猛地收缩,怔怔地望着面前的男人,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陆氏是霖市资本金字塔顶端的巨头企业,随便一笔流动资金,就能轻松救活濒临倒闭的沈氏。
可这样体量的顶级集团,怎么会主动看上自己负债累累、前景渺茫的小公司?
天上不会平白无故掉馅饼,商场之中,所有馈赠背后,必然捆绑着严苛的交换条件。
沈知予迅速冷静下来,压下心中突如其来的悸动与惊喜,审慎问道:“陆总愿意出资,不知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
他绝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善意,尤其在唯利是图的商业圈子里。
陆砚辞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冷硬的轮廓柔和一瞬,随即恢复一贯的漠然:
“明天上午九点,到陆氏集团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找我。所有合作条款细节,我们当面详谈。”
话音落下,他抬手看了一眼腕间低调奢华的腕表,不再继续交谈,深深看了沈知予一眼,转身朝着宴会厅深处走去,处理今晚必要的应酬往来。
挺拔冷冽的背影消失在衣香鬓影之间,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缓缓褪去,沈知予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衬衫上。
他握着玻璃杯的手指,还在微微控制不住地轻颤。
一场突如其来的碰面,一份意想不到的投资邀约,彻底打乱了他今晚全部计划。
是精心布置的陷阱?还是真正难得的机遇?
沈知予抬眼望向窗外城市纵横交错的万家灯火,心绪纷乱交织。
不远处,被冷落的周明宇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沈知予的方向,眼底满是忌惮与阴鸷。
一旦沈知予搭上陆氏这条线,往后自己再想随意打压刁难他,便是难于登天。
酒会剩下的时间,沈知予彻底失去了结识其他投资人的心思。
陆砚辞那句邀约,如同石子投入死水,搅乱了他全部思绪。
夜色越来越深,宾客陆续离场,沈知予是第一批离开铂悦酒店的人。
夜晚深秋的冷风迎面吹来,吹散了宴会厅内奢靡压抑的气息。
他站在路边等待网约车,手机震动弹出财务发来的紧急消息:公司现有账户余额,仅够支撑十五天基础运营开支。
现实的重担再次沉甸甸压在了肩头。哪怕前路充满未知风险,哪怕对方是高高在上、心思莫测的陆砚辞,这也是他抓住的唯一救命机会。
为了父母毕生留下的心血,为了跟着自己吃苦许久的全体员工,他没有退路。
沈知予点开地图软件,锁定了陆氏集团总部的地址,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暗自下定决心。
明天早上九点,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