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起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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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你很喜欢西蒙的眼睛，它们像风暴平息过后的大海，宁静、包容又神秘。每当你们对视时，你都会无意识地停留一下——等他被你看得不好意思扭过头时你才愣愣地回过神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女孩和男孩要做的事情不一样，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家里，因此你和他不常见面。但你有一个相对开明的家庭，父母常年在外经商，你和祖父母一起住——他们共同经营着一片农场，这对可爱的老人并不拘束你，在闲暇时会教给你很多生活基本常识，你都做的很好。
未来的小农场主，他们经常这么笑着调侃你。
过早启蒙意味着你比同龄孩子更快独立，也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所以你会自发地去找西蒙，他并不难找——在唱诗班解散的时候，他总是最后一个离开的，有时呆呆地望着耶稣像，有时会安静地坐在角落里——那会你才走上前去，西蒙会默契地给你让位置。
你们凑在一起看书，偶尔会聊天，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陪伴着彼此，你享受这份宁静，这让你想起每年夏天和绵羊们一同躺在草地上享受着阳光的日子。
直到第三个人的出现。
杰克·梅瑞狄。
那是一次圣诞，所有人被父母接走离校，你逆着人流回学校想尝试邀请西蒙跟你回家一起过——哦这不是那种坏男孩口中约会，你只是觉得冬天埋进毛茸茸的羊群里会很暖和，西蒙或许也会喜欢……一次简单的朋友间的分享。
推开门时金色的卷发率先映入眼帘，紧接着便是他听到动静后视线转向你的漂亮的、具有侵略性的蓝眼睛——瞳孔很浅，像雨后的天空。
他似乎没想到会有其他人来局促了一秒——嘿，毕竟这可是圣诞！几乎不会有人会留在冷冰冰的学校和舍监一起陪着耶稣。但也只是一秒就立刻端起了领唱的架子，就是飘忽不定的眼神暴露了他此刻的慌张。
come on，青春期的男孩，哪怕是杰克这样受到过精英教育——如何做一个标准的绅士之类，在真正近距离面对漂亮女孩时总会有点不知所措不是么。
当然你也一样，可能只比他好一点。
西蒙看着你们交换名字后沉默了几乎要一个世纪的时间不由得笑了一声，瞬间收到了两道锐利的视线。
西蒙：……
OKfine，他会抿紧嘴巴的。
但最终你没能如愿，因为杰克已经给他们制订了一个他口中非常棒的圣诞计划，很明显这是boys'time——虽然你并不觉得那些食物（什么冷火腿、抱子甘蓝）会很好吃。
可怜的男孩们，你有些怜悯地看向他们。
于是你在圣诞那天给他们寄了礼物——包括那个叫杰克的新朋友，父母亲自送你去的学校。
“你好像总能找到我，”西蒙在你应允的眼神中拆开礼物盒，是条羊绒围巾。他轻轻开口，带着笑意，“我是说，学校很大不是吗？”
要问起来你也说不清原因，每次似乎都是凭着感觉就找到了他，可能这是你们之间的某种心灵感应，但没等你开口就被另一边的杰克打断。
“得了吧，你一直去的地方就那几个，这不算什么。”他强行坐在你们中间——这当然是他的位置毕竟他可是领唱，别扭地戴着你送给他的手套——在你强烈要求下。早抽芽的身体天然就有着身高优势，昂起下巴就像一只抖耸着翎羽的孔雀一样。
西蒙无奈地对你笑了笑。
你最后留下吃了顿饭才走——一名合格的英伦绅士绝不会白收女士的礼物，哪怕现在他年纪还小。
但杰克和你们的友谊很奇怪，他会在开学的时候装作不认识你们，偶尔路过的时候也是一副高傲的模样简单对你们点点头就算是打招呼了。
他只会在没其他人的时候才正常和你们相处。
可这样的关系是不对的，西蒙是个包容的孩子不代表你能一而再再而三忍下去——拜托，在你看来每个圣诞互换礼物已经是朋友了吧，而杰克这样莫名其妙的表现根本就没把你们的友情当回事。
“看在他去年假期发高烧喊我们妈妈的份上，”再对方又一次敷衍的招呼后，西蒙拉了拉你的衣角小声说，“就原谅他吧。”
你听完没忍住弯了弯嘴角，转过头也小声回应，“早知道真该拿个录音机录下来。”
你们笑作一团。
“喔，真热闹，”一阵清爽的男音从你们背后传了过来，是杰克在唱诗班中的两个最显眼的跟班，暗金发那个是罗杰，黑发那个是莫里斯。不过你跟他们的关系并不算好——在他们给西蒙恶作剧的时候。
“在聊什么呢？”
“和你们没关系吧，”你侧了侧身挡在西蒙前面皱起眉，“离我们远点。”
“well，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吗？不至于吧，”罗杰笑嘻嘻凑近你，他似乎是刚刚结束一场游戏，姣好的脸蛋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红，“我们不是已经道过歉了吗？”
“是啊，”莫里斯也凑了过来，黑色卷发不经意间扫过你的脖颈，酥麻的感觉弄得你下意识后退一步，“西蒙也接受了。”
“所以你还在替他生什么气呢，小姐？”
你几乎要被他们俩的厚脸皮震惊了——但你也清楚，和这两个坏小子讲道理是行不通的，他们总有一套歪理，还会穿插一些自以为很酷的冷幽默。
幼稚的英国teenager。
但莫里斯其实比罗杰要好一些，这个男孩是率先来道歉的那个——据说是他父亲知道后把他揍了一顿才有的结果，不过也没好到哪里去，毕竟他现在依旧和罗杰玩的很好。
顺带一提罗杰完全是找到了新鲜乐子，在他知道西蒙这个唱诗班透明人背地里和一个漂亮女孩来往密切后——他就对你观察你的语言表情产生了莫大的兴趣，配合着莫里斯一前一后道歉时直勾勾盯着你看，一点诚意都没有。
想到这你也懒得多费口舌，冷哼一声推开两颗毛茸茸的脑袋拽起西蒙就走，只留下两个男孩在后头一言一语响亮的笑声。
“别带着他走太远！”罗杰在喊你。
“杰克会生气的。”莫里斯补充。
这又和杰克有什么关系？
“唱诗班，”西蒙解释说，你才注意到他今天不一样的穿着，“今天要和他们一起。”
好吧，该死的圣诞节前夕传统。
你无视掉远处起哄的坏男孩们，快速和西蒙说，“我今年不能和你们一起——我爸爸妈妈出差回来了，但是礼物我会寄给你的。”
“顺带告诉杰克，”你压低声音，“今年没他的份。”
西蒙：……
果然还在生气。
01
校园生活枯燥又单一，直到战争波及了这里，有时候你会想如果承载着你们离开的飞机没有失事，孩子们都平安着陆的话，此刻你会不会和西蒙——还有杰克（他总能让你原谅他）一起围坐在一起，像之前度过的每个圣诞一样聊天呢。
很可惜没有如果。
这是你来到这片陌生岛屿的第一天。
因为没有大人，所以孩子们划分了领袖，是个叫拉尔夫的金发男孩，他吹着海螺在猪崽子——你后面才知道他叫尼基的帮忙下制定了些规则，比如开会、食物之类，持有海螺的人才能发言。杰克，在唱诗班男孩的簇拥下是第二个首领，猎人首领。
你安静地坐在西蒙后面，直到拉尔夫下达了第一个命令——去最高点弄清楚这儿是哪里后，你才跟着西蒙起身，却又被他拉着坐下。
“只是勘察而已，你知道我能做到这个，”他对你说，“别忘了我会玩橄榄球。”
“可是，”我比你更擅长——
“现在可没时间说悄悄话！”杰克不耐烦的嗓音响起，催促着西蒙赶紧跟上，“在这等我们回来。”
他视线扫过剩下的男孩，在你身上停留了一下。
于是你的任务就变成了看顾剩下的小家伙们直到海螺声响起——首领的要求。
你的记忆力还算不错，所以打算根据尼基的建议把他们一个个问清楚名字，就像老师上课点名一样。
领头人不在孩子们乱成一团，三两结队开始干自己的事。罗杰是最活跃的那个，仿佛他天生就属于这里，没有学校那些规矩束缚他很快把视线从你身上移开，去找新乐子去满足他心里隐隐释放的破坏欲——毕竟这儿可没大人让那些小崽子们告状不是么。而莫里斯早就三两下爬到了树上摘起椰子，穿着唱诗班服装在太阳下晒了那么久他早就渴了。
当然不止他一个感到口渴，于是在孩子们一片叫好声中，莫里斯打了好几个椰子下来，当然还有别的树上长着的水果。
你正陪着年龄最小的孩子说话——他看上去被吓坏了。幼小的儿童通常需要时间来去消化发生的一切，进度太快尚未发育完全的大脑就会罢工，只会愣愣地模仿大孩子们的动作或者是闭上嘴巴什么都不做被动等待指令。
珀西佛尔属于后者。
这事不应该你来管，你只负责收集信息——安抚工作是首领考虑的事情，探险书里都这么写。
没有成人参与保护下搭建起的秩序是脆弱的，可能在未来某个瞬间就会崩塌——直觉告诉你，现在的情况，越安静、离那些男孩越远越好。
但你实在不忍心看到他眼睛里不知所措的模样。
女孩总比那些男孩们多些同情心，造物主在捏造她们时心底多掺了一捧月光，于是她们的眼眶成了浅海，能盛下那些说不出口的不安和委屈。
“我听到了……奇怪的声音……”他揪着你的衣角慢吞吞开口，话音未落脸上有着紫色胎记的男孩抢答道。
“那就是野兽，像蛇一样，我看见它们了。”
“……”
两个孩子认真的样子反而让你有些不知所措，空气安静下来，思绪开始紊乱，你不禁担忧起去勘察地形的小队——西蒙和杰克，你的两个朋友。
况且，不知道是不是你的错觉，貌似真有那种若有若无的、空灵的叫声，透过岩隙从远处传来。
“野兽来了！！！”
一双手突然摁在你肩膀上把你吓了一大跳，心脏狂跳，你缓了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而罪魁祸首贴在你后背咧嘴笑得很开心。
“罗杰——别吓唬他们！”你拍开他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
“拜托——”他拖长了音调，和往常在学校那样，“这只是个恶作剧！”
“而且很成功，”罗杰又补充了一句，“你也被我吓到了，别想抵赖！”
如果他的目的是想吸引你的注意的话那确实非常成功——你发誓你真的不想在这样糟糕的境遇下和他产生没必要的摩擦。但这么一闹你也没心思去想什么野兽了，蹙眉刚站起身，海螺声却恰巧在这时响起，罗杰一溜烟跑向了大部队。
你在原地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后也迈起步子跟了上去。
不过你到的时候男孩们已经商量好了接下去要做的事，建棚屋、搞火堆、当然还有打猎——不然要猎手做什么！
显然打猎呼声更高，正值调皮捣蛋的年纪精力旺盛得要命，在杰克一声令下嘈杂声、尖叫声瞬间响彻在整个林间。
最后留下你，西蒙，拉尔夫和尼基在原地。
西蒙在等你，拉尔夫蠢蠢欲动想跟上大部队——他还是去了，尼基不得不跟着一起。首领毕竟也只是个孩子呀！
所以现在只留下你和西蒙。
“没受伤吧，”你看向他，西蒙听话地任由你来回检查，“我听说树林里有野兽。”
“野兽？”
西蒙眨了眨眼，茫然地对你摇了摇头，“我们没有遇到过……你听谁说的？”
“一个小孩。”
“他或许是被别的什么吓到了，未知的地方会产生恐惧。”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垂下头小声说，“就算有怪兽……”
“那我会比它先找到你。”
你认真地承诺道。祖父母教导过你，要对人坦诚、友善，不能因为他们的弱小、身上的缺点就产生偏见。西蒙·坎伯恩——你的朋友，学校被孤立的小可怜，你有义务保护他。
西蒙愣愣地看着你，湖蓝色的漂亮眼睛在太阳下闪着细碎的光，皱着的眉眼自然舒展开，低低地应了一声。
“我知道。”
你总能找到我。
谈话就此结束，不能再耽搁时间。你们跟着脚印一前一后进入了丛林，路过的男孩搬起柴火，为了在山顶升起火焰做信号堆，你们也加入帮忙。
树林密布，遮天蔽日的枝叶很容易让人迷失方向，在你捡好枯树枝准备直起身找西蒙时，才发现人不知不觉间已经不在你身侧了。
于是你独自向着山顶走去。
——“这当然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呆傻地站在原地不去拦截我怎么可能会猎不到一只小猪？！”
是杰克的声音。紧接着爆发了一阵激烈的争吵声，但很快平息了，一个身影率先拨开草丛跑开，是拉尔夫身边的尼古拉斯。
你等他跑远后也想离开，受挫的杰克·梅瑞狄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见识到他软弱的人。他需要时间消化，你也不想触他霉头，朋友之间也需要个人空间不是吗。
“谁在那？！”
你：……
好吧。
你认命地放下柴火走到他身边。
杰克看到你后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起码他不用再找个其他理由来解释他的失败……去他的！这根本不是他的错，他已经把小刀高高举起——在计算，在瞄准，在找一击毙命的时机而已！
沉默在你们之间蔓延。你也不好当什么都没听到，杰克不是傻子，这样只会更加伤害他的自尊心，虽然外在角度看是他自作自受。
但谁让你们是朋友。
……
“任何事第一次做起来总归是困难的不是吗。”
你开口道，同时在心里暗暗发誓如果对方依旧表现得像在学校那样对你递的台阶视而不见的话你马上就走。
“——下次我一定会成功的，我保证。”杰克手捂着脸，声音闷闷的，他露出了只有在你和西蒙面前才会表现出来的脆弱，像只在外受了欺负后回家寻求主人安慰的猫。
“……当然，”你有些意外他这么说，和刚刚气势汹汹把错全推到别人身上的仿佛两个人，但能直面自己的不足已经算得上一个不小的进步了，对杰克·梅瑞狄这个骄傲的天生leader来说。
——如果你此刻能意识到【让杰克承认不足】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很不正常的事情的话，那么后续的命运会不会更不一样些？
可惜没有这样的假设。所以你只觉得惊喜——觉得朋友正在往好的方向改变，眼神柔软下来，甚至主动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
“你一定会成为一个优秀的猎手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