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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危机逼近》 岑昭野恐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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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缸里的水流缓缓循环,带起细碎气泡。
亓绾纾手指捻着手机,屏幕亮着,她刚刚刷到一段行业私下流传的短视频,脸色复杂。
“我刚看到一段私下流传的视频,不是场馆官方发的,是游客随手拍的。”
季珩抬了抬眼,微微前倾身子。
“内容是什么?”
“是岑昭野上周的一场演出,小九不配合他训练,整场演出冷场。”亓绾纾划动手机屏幕,声音沉下来,“重点不是白鲸拒训这件事,是演出结束后台,有人录到岑昭野发火。”
亓烬叙端起手边的水杯,指尖搭在杯沿。
“他对白鲸动手了?”
“没有直接殴打,但言语特别过激。”亓绾纾皱紧眉头,把手机放到桌面中间,几人低头看向画面,“他对着小九嘶吼,拿训练棒重重敲击池壁恐吓。旁边的饲养员劝他,他直接当众发脾气,说是小九故意跟他作对,是你在背后教唆。”
池楫渊目光落在小小的屏幕上,安静看了几秒,喉间轻轻一滚。
“小九胆子很小,最怕剧烈的响声。”
“对啊!”亓绾纾抬头看向众人,语气里带着心疼,“白鲸感知情绪的能力很强,巨大的敲击声会让它应激。场馆的规范条例写得清清楚楚,禁止用这种方式恐吓动物。岑昭野为了泄愤,全都不管了。”
季珩低声开口。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后果会很严重。海洋馆最怕动物应激受伤,一旦小九出现健康问题,场馆很难兜底。”
亓烬叙淡淡接话。
“但场馆管理层打算压下这件事。他们删掉游客发布的视频,警告在场员工不许外传,对外宣称只是拍摄角度问题,没有恐吓行为。”
亓绾纾挑眉。
“压?可后台不少人都看见了,不止这一次。这半个月,岑昭野只要训练不顺心,就会拿池壁撒气。老员工私下都在担心小九和石榴长期处在高压环境里,会出现厌食的情况。”
池楫渊的指尖无意识摩挲桌面,声音很轻。
“白鲸一旦应激,食欲会快速下降,免疫力变差。严重的时候,会产生自残行为。”
亓绾纾心里一揪。
“明明你以前和小九石榴相处那么多年,从来不会用这种粗暴的方式。岑昭野只学会了你表演流程的外壳,根本不懂怎么照顾它们。”
“他根本不在乎动物的状态。”池楫渊缓缓摇头,“他只在乎能不能做出好看的表演,能不能拿到和我当年一样的掌声。动物只是他用来巩固地位的工具。”
季珩开口,带出另一件刚挖到的新消息。
“还有一件事。场馆为了掩盖后台的矛盾,打算换个宣传方向。他们准备对外放出素材,说岑昭野正在重新训练白鲸,已经慢慢建立信任,用这个来扭转观众印象。”
亓绾纾愣住。
“睁眼说瞎话?游客明明亲眼看到演出频频翻车,他们还打算包装成磨合顺利?”
“不止。”季珩继续说道,“场馆公关团队已经拟好了文稿,会顺带提一句,是之前的驯养方案本身存在隐患,也就是暗指,你当年留下的训练体系本身就有缺陷。”
亓烬叙轻笑一声,带着冷意。
“把他粗暴训练、动物抗拒的问题,全部推到你留下来的方案上。一招甩锅,既洗白岑昭野,又继续否定你的专业能力。算盘打得很顺。”
亓绾纾气得笑出声。
“真的太离谱了!这套驯养体系,是阿渊陪着两头白鲸花好几年一点点磨出来的,所有记录、日志、动物体检数据全都保存完好。方案本身没有任何问题,是使用的人心术不正。”
池楫渊沉默片刻,开口。
“他们不敢承认是驯养者的问题。承认岑昭野能力不足,就等于承认当初顶替我的决定是错的。场馆不会愿意打自己的脸。”
“那你的大姑姑父呢?他们又掺和这件事了?”亓绾纾问。
“他们换了路子。”季珩答道,“不再单纯到处造谣你不孝。最近他们开始联系奶奶以前合作的企业,劝说对方终止合作。说辞是,奶奶离世之后,相关项目的理念,和你偏激的想法绑定在一起,风险很高。”
亓烬叙补充。
“他们想把原本属于奶奶的合作资源,全部转移到他们自己注册的新公司。借着合作方忌惮风险的心理,不动声色拿走全部渠道。”
亓绾纾有些意外。
“之前他们只盯着场馆那边的资源,现在连奶奶外部的商业合作都要切断?”
“是。”季珩点头,“他们知道场馆那边的证据越来越多,舆论随时可能失控,就提前布局别的路。就算场馆这边翻车,他们手里握着奶奶的合作渠道,依旧能拿到收益。”
池楫渊垂着眼,神色平静,心底的寒意慢慢蔓延开来。比起当面的争吵,这种悄无声息蚕食奶奶毕生心血的方式,更伤人。
“他们不只是想毁掉我的名声,是打算抹掉奶奶留下的所有印记。”
亓绾纾低声说:
“等于是,把奶奶辛苦搭建起来的一切,全部抢过去,再对外宣称,这本来就是他们的成果。而你,只是一个无关紧要、心性有问题的过客。”
“他们甚至还在跟合作方暗示。”季珩顿了顿,“说奶奶晚年就已经后悔培养你,早就打算把事业交给他们。没有任何书面凭证,仅凭口头说辞,到处游说。”
亓烬叙缓缓说道。
“口头谣言最难取证。没有录音,没有文字记录,就算后续我们澄清,合作关系可能早就被他们撬走了。损失已经实实在在发生。”
亓绾纾看向池楫渊。
“那我们要不要提前联系那些合作企业,提前说明情况?”
“暂时不用。”池楫渊轻轻摇头,“现在出面,只会变成我们主动争夺资源,反倒落人口舌。”
季珩看向他。
“你打算继续等场馆发布那份公示?”
“嗯。”池楫渊应声,“等他们官宣,把所有捏造的罪名公之于众的时候,我们再一并放出证据。不光是场馆内部录音、员工证词,还有大姑姑父游说合作方的线索,以及岑昭野恐吓白鲸的后台录像。”
亓绾纾眼神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就是不知道小九能不能撑住这段时间。一想到岑昭野动不动就敲击池壁吓它,我心里就难受。”
“有老饲养员在暗中留意。”季珩安抚一句,“每次岑昭野情绪失控,他们会尽量安抚白鲸,同步记录动物的进食、活动数据。这些记录,全部保存下来了。”
亓烬叙开口。
“这些记录,不只是用来证明岑昭野违规操作。更能证明,白鲸的应激反应,是人为粗暴驯养造成,不是方案本身的问题。”
池楫渊抬眼,目光落向面前鱼缸里慢悠悠游动的小鱼。
“小九很聪明,它分得清谁是真心待它。就算岑昭野强行训练,小九也不会顺从。动物的信任,没办法靠恐吓抢过来。”
亓绾纾叹了口气。
“可委屈的是小九。它什么错都没有,却要陪着承受这些人的怒火。”
“这也是整件事里最讽刺的地方。”季珩缓缓开口,“所有人争名夺利,互相构陷。最后无辜承受伤害的,是两头不会说话的白鲸。”
池楫渊指尖微微蜷缩。这也是他下定决心要把真相摊开的理由之一。他不在乎自己背负多少骂名,但小九不该沦为这场利益争斗里的牺牲品。
“等证据全部公开,场馆必须重新评估驯养员资质。小九和石榴,不能长期待在这种高压的环境里。”
亓绾纾点点头,又想起一件事。
“还有个事,场馆内部有人私下跟我说,岑昭野最近压力大到失眠,私下找过心理疏导。但他不认为是自己的问题,一直觉得是你远程干扰白鲸。他甚至托人打探你的消息,想找机会来水族店找你对质。”
亓烬叙眉梢微挑。
“他想来找你?”
“对,扬言要当面问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让白鲸不听他指令。”亓绾纾说,“员工劝过他,他听不进去,已经在打听这边的地址了。”
季珩神色微冷。
“他要是贸然找上门,很容易被我们录下对话。他现在心态不稳,情绪上头很容易说出实话。”
池楫渊淡淡开口。
“他想来,那就来吧。我不会闭门不见。但我不会和他争执。他心里的执念,不是靠争辩就能解开。”
亓绾纾有点担心。
“你打算单独见他?这人现在已经魔怔了,万一情绪失控做出过激的事情怎么办?”
“店里随时有人。”池楫渊看向几人,“你们不用出面,待在里间就好。我只是想当面告诉他,白鲸不会受人操控,它们抗拒的从来不是我,是粗暴的对待。”
亓烬叙提醒道:
“你要做好准备,他不会听进去。被执念困住的人,只会把所有失败归咎旁人,不会反思自己。”
“我知道。”池楫渊轻轻颔首,“我不指望他醒悟。只是有些话,当面说一次,留一份记录。”
亓绾纾抿抿唇。
“好吧。那我们随时待命。真没想到,事情兜兜转转,最后岑昭野会主动找上门。”
季珩轻声道:
“这盘棋里,每个人都被自己的欲望牵着往前走。岑昭野困在对名气的渴求里,场馆困在维护口碑的谎言里,你的亲戚困在贪念之中。他们一步步往前走,不停制造伤害,最后亲手走向崩塌。”
鱼缸水流依旧安静循环,光影浅浅落在几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