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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我们有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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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了一个小时左右，宋闻晏提出离开，已经五点了，他们还得去找住的地方。
苏艳玲得知他们的打算，作为一个成年人和老师，她认为自己有义务照顾这两个即将成为自己学生的少年。
“我跟你们一起吧，这片我比较熟。”
宋闻晏没有拒绝，初来乍到能有人帮忙当然再好不过，姜清更是欣然同意，十分感激。
苏艳玲把他们带到了附近的居民区，她以前在这边住过一段时间，这里相对于其他地方更安全，附近设施也比较完善。
看了几家出租的房子，最终定下了一个一室一厅一卫的小套间，在一栋小平房的二楼，房主是个个体户，一楼开了间便利店，平时也是住在一楼，二楼一直空着没大用处，怕空久了发霉才想着租出去。
他们也是运气好，房主看房子一直租不出去，想着改了当仓库用，再晚一天出租的小广告就撤了。
“热水只晚上七点到十二点才有，其他时候想要热水只能去楼下打了。”房主给他们说着注意事项。
“厨房也在楼下，你们要用的话自己买锅。”
“水电单独有个表，一月一付就行。”
宋闻晏又问了几个问题，敲定后当场签了合同交了钱。起初房主得知他们是未成年，还有点不愿意租，好在有苏艳玲这个老师做担保。
“谢谢苏老师。”宋闻晏真心感谢，如果不是苏艳玲，他虽然也能搞定但不会这么快。
“不用客气，你们安定下来老师也放心。”
苏艳玲观察了一路，不得不说宋闻晏是真厉害，全程镇定自若条理清晰，非常清楚自己要什么，对房子的问题更是一针见血，完全不像一个刚初中毕业的孩子。
反而姜清这个哥哥一直很听话的跟着，也不怎么跟旁人说话，除了宋闻晏问他喜不喜欢房子的户型时才会发表意见，但他看起来并不是内向胆小的，苏艳玲跟他说话回答的也很大方，是个非常矛盾的小孩。
“老师浪费您这么久时间，我们请您吃个饭吧。”宋闻晏客气道。
“不用了。”苏艳玲赶紧摆手拒绝，“老师帮你们是应该的。”
要是被同事知道小孩儿请吃饭，不得被笑话死。
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她也该回学校了。再次拒绝了宋闻晏的邀请后苏艳玲就离开了。
“宋闻晏！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姜清抓着宋闻晏的胳膊，咧开嘴笑出洁白的牙齿。
“嗯。”宋闻晏把姜清整个人抱起来，托着他的屁股颠了颠：“我们有自己的家了。”
姜清心跳一滞，跟宋闻晏触碰的皮肤隐隐有些发烫。他很久没被这么抱过了，十二岁以后他嫌丢人，就不让宋闻晏这样抱他了。
但现在他感到的不是丢人，而是莫名的觉得紧张，搂着宋闻晏脖子的双手扣着，手指无措的攥在一起，呼吸都变得急促。
“你、你干嘛这么抱我？”
“怎么了？宋闻晏抬头蹭了蹭他的下巴：“不喜欢？”
那双星河般乌黑的眼里充斥着姜清看不懂的情绪，烫的他移开视线，不敢跟他对视。
“没有……”姜清嘟囔了一声。
宋闻晏见他不看自己，只当他这么被抱着不好意思，轻笑道：“旁边又没人。”
姜清抿着嘴不语。
“真不喜欢？”宋闻晏无奈：“那我以后不这么抱你了。”
他记得姜清以前说过被这么抱嫌丢人，这次就是没忍住。正想把少年放下来，突然腰间一紧，那双纤细修长的腿死死缠着他。
“没有不喜欢。”姜清终于舍得正视他，噘着嘴，不情不愿似的：“只准在家里这么抱。”
宋闻晏的心脏跳快了一拍，拖着姜清的手指紧了紧，他滚了一下喉结，从干渴的喉咙里发出一个“好”字。
宋闻晏抱着姜清在房里逛了一圈，不大的空间硬生生被参观了十来分钟，直到姜清说饿了，宋闻晏才把他放下来出去买吃的。
吃完晚饭，两人开始打扫房间，姜清拿着抹布到处擦，像个勤劳的小蜜蜂，宋闻晏难得的没有阻止他。
房间被打扫的焕然一新，虽然墙面还是有些脏，但好歹已经有了家的模样。
他们东西很少，房子里除了几个陈旧的家具就没别的东西，显得很空旷，床上更是光秃秃的只有个床板。这么晚卖床上用品的店估计都关门了，好在房东家有新的被褥，正好卖给他们。
姜清从浴室里洗了澡出来，宋闻晏刚好铺好了床单，少年兴奋的飞扑上去。
“先把头发擦干。”宋闻晏眉心微蹙，把人从床上拉起来，拿着干毛巾给他擦头发。
姜清仰着头，眯着眼睛乖乖让宋闻晏给他擦。
“明天我们出去找工作吗？”姜清问。
“我先在附近逛逛，你在家里好好学习。”
姜清一下就不乐意了：“你是不是想自己去工作？”
宋闻晏擦头发的手一停，叹了口气：“清清，你半个月后还要入学考试呢，出去工作哪来的时间学习？”
姜清瞬间泄了气，不甘心的闭上嘴。
给姜清擦干头发后，宋闻晏把毛巾洗了挂在浴室，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天已经黑透了，远处的工厂区亮着零星的灯火，像散落在荒地里的几粒米。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回了卧室，摸了摸姜清的后脑勺。
“清清，我去楼下房东的超市打个电话。”
姜清正盘腿坐在床上套整头套，闻言抬起头：“打给谁？”
“姥姥。”
姜清的动作顿住了，他缓缓挪到床边，嘴唇动了动：“我跟你一起去。”
宋闻晏看着他骤然红起来的眼眶，只是捏了捏他的手指：“我去就行，你在这儿等我，好不好？”
姜清咬着嘴唇，鼻尖酸涩，闷闷的“嗯”了一声。
宋闻晏看了他一眼，转身下了楼。
房东的超市还开着，门口挂着一盏白炽灯，几只飞蛾在光晕里打转，宋闻晏跟房东借了柜台上的座机，从兜里摸出一张写满号码的纸条。
他其实是记得号码的，但手指还是把纸条攥得有点皱。
电话拨出去，响了三声就被接起来了。
“喂？哪位啊？”方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沙哑，像是正准备睡了又被吵醒。
宋闻晏的手指在柜台边缘轻轻扣了一下。
“方姨，是我，宋闻晏。”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方倩的声音骤然拔高：“小宋？！你们俩去哪儿了？清清呢？！王武那天跑我这儿来要人，说你俩跑了，我急得——”
“方姨，您别急。”宋闻晏打断了她，声音放得很轻，“我跟清清在琴市，我们很好，清清没事。”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一声长长的、像是把一整天的气都吐出来的叹息，还没等她说话，突然一个老人的声音闯进了话筒。
“小倩是清清吗？！”老人的声音担忧又急迫，宋闻晏听的手指一紧。
“是小宋……姨妈你慢点！”
“小宋是你吗……”电话那边换了一个年迈的声音，语气十分迫切，“清清呢？让他跟我说句话。”
宋闻晏握着听筒往楼梯口看了一眼：“他在楼上，我下来打的电话，姥姥，我就是怕您着急，先跟您报个平安。”
“你怕我着急？”姥姥的音量猛的提高，但这次不是急切，是恼，“你这孩子，你把我孙子拐跑了，现在才想起来给我报平安？！王武那混账东西第二天就找上门来了，说你把清清拐去卖了，我差点拿扫帚把他打出去！”
宋闻晏沉默了一瞬，然后低声说：“差不多。”
“什么差不多？”
“他要把清清送给市里的领导当秘书。”宋闻晏咬了咬牙，“清清不愿意，就打了他，所以我带着清清跑了。”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过了很久，姥姥的声音重新响起来，轻了很多：“伤着没有？”
“没有。”宋闻晏说，“清清擦破了点皮，已经好了。”
“你呢？”
宋闻晏顿了一下：“我也没事。”
姥姥没有追问，只是又叹了口气，那口气里裹着太多宋闻晏分辨不清的东西，心疼、后怕、无奈，还有一点说不出的明了。
“小宋啊。”她语气担忧，“你从小主意就正，清清跟着你，我放心，但你俩在那么远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钱够不够？住哪儿？吃饭怎么解决？”
宋闻晏一一答了，房子租好了，有地方住，他会找事做，能养活姜清。
姥姥听着，隔一会儿“嗯”一声，中间插了两句“锅碗瓢盆买了吗”，“学校的事怎么办”。
等宋闻晏答完了，她又沉默了几秒，最后说：“行了，你们好好的就行。清清那孩子……从小就被你惯的娇气，你别嫌弃他不懂事。”
“我会一直对他好。”宋闻晏抓着话筒的手指捏的紧紧的，“我会对他好的，姥姥。”
电话那头的老人沉默良久，最后淡淡的回了一句：“小宋你要说到做到……我先挂了，电话费贵。”
“姥姥。”宋闻晏突然叫住她。
“嗯？”
“……谢谢您。”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笑，短促的、带着点模糊的鼻音，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宋闻晏在柜台前站了几秒，把话筒放回去，付了电话费。
出了超市，他抬头看了一眼楼上那扇亮着灯的小窗户，窗帘后面有个模糊的影子，正趴在窗台上往下看。
他对着那个影子抬了抬手，然后快步上了楼。
推开房门的时候，姜清坐在客厅的木凳子上，安安静静等着，看见宋闻晏进来，他抬起头，眼睛有点红，但嘴角是翘着的。
“姥姥说什么了？”他问。
宋闻晏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他的脸：“说让你好好吃饭，别瘦了。”
“还有呢？”
“还有……”宋闻晏抬手刮了刮姜清的长长的睫毛，没有湿润，但他还是擦了一下，“她说让我们好好的。”
姜清抿了抿嘴，低头碰了一下宋闻晏的额头。
“嗯。”他轻声说，“我们好好的。”
第二天一早宋闻晏就出门了，留姜清在家里做题。
他在附近逛了一圈，熟悉周边的路线和店面。这个区已经算是郊区了，居民区也就是这一片，再远点更多的就是工厂了。
琴市临海，做海上运输的厂子很多，招的都是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只要有力气能搬货，其他的也没什么要求。
要求低来的人就多，宋闻晏看了几家都不招人了，他准备去远点的地方再看看。
往更靠海的地方走，宋闻晏偶然发现一家仓库尤其冷清，室内非常空旷，只摆着几张桌子，门口堆着空纸箱。
仓库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正在打电话，脸上很焦虑，语气十分小心的对着电话那头说话。
宋闻晏走过去，看到墙上贴着招人的小广告，大致看了一下就进了室内。
姚建国焦头烂额的对电话里的人连声道歉，见一个年轻男孩走了进来，疑惑又不耐烦的挥手让他出去。
哪知男孩不为所动，静静地站在一旁等他打完电话。
“你谁啊？”挂了电话，姚建国皱眉打量着这个年轻人，他正为招不到人的事发愁，没工夫应付小孩儿。
“我来应聘。”少年淡淡开口。
男人上下扫视了他一番，嗤笑一声：“就你？”
他们公司是老牌搞海运的，如果只是招普通的搬运工，他也不至于这么一筹莫展。
老总的儿子不知道是抽什么风，非要搞啥外贸业务，要求员工得会英语，姚建国本来想让自己读大学的侄子来，结果人家一听还要搬货，觉得不体面，走了！
他只能重新找人，然而来的人不是对英语一窍不通，就是觉得自己学历高来搬货不值当，搞得现在都没找到人。
明天货就到了，姚建国这会儿都急死了。
“你知道我们招人的要求吗你就来应聘。”姚建国只当少年是来捣乱的，想把他赶走。
“我知道，我会英语。”
姚建国不信，之前也不是没人这么说过，结果就会那么一两句，屁用没有。
“你把这本子上的内容念给我听。”男人把桌上的说明册递给他，想着让这小子露相了赶他走。
宋闻晏稍微看了眼，迅速读懂了册子的内容，流利的念了一段。
姚建国其实不懂英语，但不妨碍他听的目瞪口呆，觉得少年念的比自己上大学的侄子还好。
“你等会儿。”他还是担心宋闻晏是乱读来糊弄自己，怕耽误事打电话给少东家确认一下。
“喂，陈经理，我这来了个人，应该是符合要求的，来向您请示一下。”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姚建国直接把电话递给了宋闻晏。
“手册第五页第三段念给我听。”宋闻晏还没说话，电话那头就传出一个年轻的男声，声音没什么起伏。
宋闻晏挑了挑眉，把册子翻到第五页，按要求念了出来。
“有几个词你不是很熟练。”男人说。
“专业名词没学过，猜的。”宋闻晏实话实说，这本手册是关于计算机运用的，有很多专业用语，他没必要不懂装懂。
“就你了，电话拿给姚建国。”
显然姚建国就是面前这个中年男人，宋闻晏把电话还了回去。
“诶陈经理……好的好的，您放心我一定办好了。”姚建国又奉承了两句才挂断电话。
“小伙子你叫什么，啥时候有空来上班？”解决了一个大问题，姚建国脸上都灿烂不少。
“宋闻晏，明天就能上班。”少年答。
“行，那我给你说一下，咱们这是公司新开的部门，搞进出口的，码头那边送来的货你得负责清点分类，每天按单子装货，第二天会有人来拉走。”
“每次来的货要跟传真机发来的单子对上，对不上随时告诉我。”姚建国指着桌子上一台机器说道。
“咱们的货大多数是电零件，搬运的时候得小心，要是发现里面有坏的也要上报。”
宋闻晏听着，一一记下。
“目前就招了你一个，多受点累，只要搞完货，随时可以休息，这个就看你自己了。”
“工资的话还是得先看看你能力怎么样，第一个月给你三百五，要是干得好下个月就能有五百！”
三百五听起来算多的，毕竟现在一个普通职工的工资也才三百左右，但宋闻晏并不满意。
“姚总，三百五招个普通员工绰绰有余，但你们要求要会英语，现在还只有我一个人干活，三百五就不太够了吧。”
宋闻晏冷眼盯着满脸横肉的男人，把他盯得心虚。
陈经理让他开四百到六百的工资，把人给留下，他看宋闻晏年纪小，想着压一压他，没想到这小子这么精，不上套。
“我们刚开的部门预算少，我自己贴点，给你四百！可以吧。”
宋闻晏双手插兜，冷冷道：“五百。”
姚建国额角一抽，没想到这小子这么难对付，但除了他确实找不到别人了，只能咬牙应下。
“行！马上签合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