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我们还会再 ...
-
早上宋闻晏先去旅店前台续了一天房，让姜清在房里呆着自己出去买早餐。
两人分着吃了包子豆浆，宋闻晏准备去电话超市打电话问学校的事。
“我跟你一起去吧。”姜清说。
“不行。”本来镇子就不大，保不齐会遇到王武或者其他认识的人，宋闻晏不会冒这个险。
“你在房间里看电视等我，听话。”
姜清有点沮丧，点了点头。
“你乖，除了我别给任何人开门。”
“知道啦，把我当小孩儿吗？”姜清嗔怒的瞪他一眼。
宋闻晏失笑，揉了把他的头发出门去了。
他去了更远一点的电话超市，确保不会遇到王武。凭着记忆拨打了那所私立高中的电话。
“喂您好，这里是潜阳中学招生处，请问您有什么事？”接通电话的是一个年轻女人，跟之前宋闻晏通过话的不是同一个。
“您好，我叫宋闻晏，贵校有给我寄过信，不知道您有没有印象。”
“哦！是哪个中考状元是吧！当然记得，你是对我们学校有兴趣吗？”
女人听起来很兴奋，没等宋闻晏接话她就开始滔滔不绝的介绍起来。
“我们学校是今年刚从海市开过来的分校，教学条件和学习环境绝对是琴市数一数二的，因为正在扩招学费比总校便宜很多，如果你来的话三年学费住宿费全免，成绩保持在年级前三还有奖学金。”
她的语速很快，听起来十分急切，非常想把宋闻晏这个市第一给抓到手。
毕竟是刚建成的学校，他们急需一些好苗子来提升学校的知名度和教学指标。
宋闻晏没有着急问她收转校生的事，不痛不痒的问了几个问题，等电话那边提出可以谈条件的时候他才试探着开口。
“是这样的老师，我对你们学校整体都比较满意，但我的学籍有点问题，可能入学没法及时提交，您看有办法吗。”
“没事，可以先上着，只要学期结束前能补上就不成问题。”
“哦，这样”宋闻晏是指在桌上点了点，又问：“老师，我家里条件不太好，从小跟哥哥相依为命，如果我去市里读书了，就我哥一个人在老家我不放心。”
电话那边停顿了一会儿：“冒昧问一下，宋闻晏同学你跟你哥是孤儿吗？”
“差不多，我没见过父母，是隔壁姥姥把我们养大的。”
宋闻晏说完，电话里的女人喊了一下什么人，低声跟那人交谈了片刻才继续跟他通话。
“同学你哥哥成绩怎么样啊？”
宋闻晏勾起嘴角：“挺好的，他英语和语文都很好，几乎是满分，数学差一点但拿个百来分不是问题，其他学科成绩也都不错。”
“这样，要是你哥哥能通过我们的入学考试，你俩可以一起来我们这，不过你哥的学费我们这边免不了。”
“老师我问一下贵校学费一学期是多少？”
“一学期学费两千，住宿费学杂费五百，一共就是两千五左右。”
宋闻晏敲着桌子的手指一顿：“要是不住宿呢？”
“两千二，不过住宿可比在外面便宜的多，我建议还是住宿。”
“好的，谢谢老师，我跟我哥商量一下。”
“行，要是你们决定来的话要在八月十五号之前来，要提前做入学考试。”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您。”
挂掉电话，宋闻晏长舒了一口气，情况比他想象中的好一些。
只要学籍问题能搞定，成绩他能帮姜清补课提上去，学费他也能去赚。
离开学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宋闻晏决定先去市里安顿下来，一直住在镇上被抓回去的风险太大。
宋闻晏去了镇上的汽车站。
去市里的长途大巴车一天只有一趟，在早上九点，他们镇离琴市比较远，坐车得坐五六个小时。
他买了两张票，正走出汽车站，一辆熟悉的黑色桑塔纳车停在外面。宋闻晏浑身一紧，迅速退了回去。
“妈的，方倩那婆娘敢耍老子。”王武站在车边叫嚷着，满脸愤恨的踢了一脚路边的垃圾桶。
“走！回去找她！要是老子的十万块就这么打水漂了老子砸了她的店，我草！”
中年男人黝黑的脸气得涨红，他打开轿车的副驾坐了进去，没一会车就开走了。
宋闻晏面无表情的走出来，漆黑的双眼幽深的盯着那辆驶去的车，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去。
姜清看了一上午的电视，虽然没声音，但黑白的画面还是让他看的津津有味，里面的男男女女一个比一个漂亮，比宋闻晏他们班那个蒋蓉都好看。
羡慕又向往的同时，姜清内心深处隐隐有种焦虑，说不清是为什么，但让他感到很不安。
“清清我回来了，给我开下门。”
宋闻晏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姜清内心的不安被埋下，欢快的去开了门。
“宋闻晏！你回来啦，学校那边怎么说？”
姜清像只小猫一样在宋闻晏身边窜来窜去，高大的少年把买来的午饭放在桌上，搂着乱动的小猫，亲了口他的发顶。
“学校说你只要通过入学考试就可以跟我一起去。”
“真的？！”姜清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有光撒进去了一样。
“嗯，八月十五号之前会有入学考试，这半个月你要把数学给补上才行。”
“啊……”
姜清一下就蔫了，数学，数学！他的一生之敌！
“清清这么聪明，一定可以的对不对？”
前一秒还生无可恋的少年下一秒像打了鸡血似的猛点两下头，发誓自己数学一定能考到一百分。
“得考到一百一才行哦。”
“啊？！”少年仿佛晴天霹雳。
看着姜清脸上变来变去的表情，宋闻晏脸上带着笑，心里软的不可思议。
眼前的人简直是可爱得要命。
吃完午饭，宋闻晏把之前买的数学习题册拿出来让姜清做，幸好当时顺手塞进包里了，不然还得重新买。
做完一个章节的题后，宋闻晏给他批题。
姜清撑着头看少年写写画画，随口问道：“宋闻晏，学校的学费多少啊？”
宋闻晏从来不跟他提钱的事，只说够用。这两天的花销姜清看在眼里，对村里的人来说不是小钱，他不想宋闻晏一个人为了钱扛着，他也想出一份力。
“没多少，我们的钱够交上，你只要好好学习就行，不用操心钱的事。”
宋闻晏头也没抬，只是认真批着习题。姜清心里那股焦虑又隐隐翻涌，话堵在嗓子里不止该怎么开口。
“来，这几个错题我给你讲一下。”宋闻晏把批好的册子递给他，拿着草稿本就开始给他讲题，姜清只能把脑子里的想法清出去，认真听他讲解。
学了一下午数学，姜清满脑子都是各种公式和数字，累得瘫在床上动都不想动。
宋闻晏无奈的笑了下，打开电视让他休息，自己去买晚饭去了。
“唔，感觉好油。”姜清挑着碗里的菜，油亮亮的白菜让他忍不住道。
其实他中午就想说了，第一次吃外面的饭菜，又油又咸，他还是喜欢宋闻晏做的菜。
“先将就吃着，等我们去市里租了房子就能自己做饭了。”
姜清皱着眉，把菜混着米饭吃下肚。
“我们要在外面租房住吗？我还以为要住学校。”
他以前考高中的时候就听老师说过，在学校住宿会比走读便宜，他之前家离学校不远，吃饭也不成问题就没住宿。
但他们现在两个人去琴市这么远的地方，怎么看也是住宿更划算。
“嗯。”宋闻晏点点头：“住宿不方便，住外面可以找工作赚钱。”
姜清恍然大悟，这样确实是走读更好，白天上课晚上工作，比在学校里坐吃山空好多了。
“那行，听说市里给的钱比镇上多多了，我们俩一起干活肯定能有好多钱。”
宋闻晏挑菜的手一顿，蹙眉道：“清清你好好上学，钱我会赚。”
“什么？”姜清惊愕的抬起头，拧着眉，有些不快。
“两个人干活赚的不是更多吗？为什么我不能工作？”
宋闻晏放下碗筷，捏着他的手，认真道：“在家里我就没让你干过活，去了市里更不可能让你吃苦。”
“可我不觉得苦。”
“乖，听话，工作不是那么简单的。”
“你不让我试试怎么知道！”
“清清。”宋闻晏满脸严肃：“这事没得商量。”
姜清脸色一暗，甩开他的手，饭也不吃了，撇过脸坐在床上不想理他。
宋闻晏叹了一口气过去抱他，但少年挣扎得厉害，就是不让他抱。
“清清，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等你以后毕业了再找工作肯定比现在的工资高。”宋闻晏好声好气的哄着，但姜清依旧没搭理他。
“而且外面有很多坏人，你现在年纪还小，万一被骗了怎么办。”
姜清翻了个白眼，心说你还比我小一岁呢。
“别生气了，先吃饭好不好？”
见少年不为所动，宋闻晏揉了揉眉心：“要不这样，我们先去市里，要是真有合适你的工作我们再说，行吗？”
“真的？”姜清这才转头，半信半疑的盯着他。
“嗯。”宋闻晏应了一下，拿起碗筷，夹了一块肉递到他嘴边：“吃饭。”
姜清“哼”了一声，张嘴把肉叼进嘴里。
夜晚，宋闻晏跟姜清说了明天坐车去琴市的事，收拾完东西帮姜清洗了澡，让他早点睡。
少年心里有点不舍，这么快就要离开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他觉得跟做梦似的。
宋闻晏看出他的情绪，摸摸他的头发：“没事，以后还会回来的。”
姜清把头埋在他的怀里，轻轻的“嗯”了一声。
早上七点宋闻晏把姜清叫醒，他们先去了诊所。
时间很早没什么人，换完药就去吃了早餐，买了几个饼准备在路上吃。
宋闻晏找了个离汽车站很近的早餐摊，点了份包子，跟姜清坐着等开车的时间。
摊子就在大巴车对面，能看到陆续已经有人上车等发车了，姜清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不也跟着上去。
“我们为什么不去车上等？”
“我们最后再上去，你再吃点东西。”宋闻晏给姜清擦了擦嘴，目光警戒的扫过四周。
“吃不下了，我怕等会儿吐。”
“那就不吃了。”宋闻晏也不逼他，本来也没打算让他吃多少。
时间逐渐流逝，车站的人越来越多，一辆黑色的桑塔纳从远处驶来，宋闻晏赶紧把姜清挡住。
只见车上下来两人男人，一前一后上了大巴车，估计五六分钟的样子，又从车上下来，骂骂咧咧的坐上桑塔纳，走了。
此时大巴车里离发车只剩两分钟，已经打好了火，引擎嗡嗡作响。
宋闻晏赶紧拉着姜清朝大巴车狂奔，在发车的最后一秒上了车。
车上已经没了位置，人挤人的，宋闻晏紧环着姜清走到后面去，找了个还算空的地方坐了下来，让姜清抱着包，坐在自己腿上。
“是不是很重。”姜清调整了一下位置，想尽量减轻重量，不压着身下的少年。
宋闻晏扶着他的腰，摇了摇头。
“你不重。”
“那等下你累了换我抱你。”
宋闻晏笑了笑：“行。”
两个少年紧紧拥抱着彼此，挤在人满为患的车厢里。
车有些颠簸，车窗外的景象飞速逝去，熟悉的小镇已经被甩在身后，他们即将前往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前路虽然茫然，但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