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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我没保护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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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惠欣钳着姜清的手腕，仿佛要把那纤细的腕骨捏碎。
她一把将姜清甩在床边，自己悠闲的坐在床上，低头撑着脸，带着笑看着脚边摔在地上的少年，脸上狰狞的疤把她的笑衬得失真，像个空洞的娃娃。
“清清，今天晒太阳了是不是，晒黑了怎么办，黑了就更丑了，更没人跟你玩了。”
姜清低头，不敢答她。
“说话，妈妈怎么跟你说的，问了就要回答，对不对？”梁惠欣的手指死死捏着少年的下巴，白皙的肌肤立马泛起红印。
姜清忍痛：“……没有晒到……我都是在树荫底下。”
“真乖，站起来给妈妈看看，两个月没见是不是胖了？”
少年一顿，手有点抖，慢吞吞挣扎着站起来才发现脚扭了，疼，但他不敢出声。
女人的眼睛像鹰一样在他身上扫视，不出两秒她就目眦欲裂。
“才两个月！你吃猪食了？！胖成什么样了？！猪肥了还能卖了吃肉，你肥成这样人看到你只会觉得恶心！”
梁惠欣尖锐的吼声像指甲划过黑板一样刺进姜清的耳朵里，他发白的嘴唇嗫嚅了两下，最后除了道歉什么也没说。
“我从小就跟你说少吃点瘦了才好看！本来脸就不够好看了还吃这么胖！看起来都让人觉得想吐！”
“又丑又胖！人家路上看到你都笑你！都不愿意搭理你！离你远远的！你看现在有人愿意跟你玩吗！有人爱你吗！！”
“你身边谁也没有！”
姜清颤抖的手掌猛的攥紧，呼吸都在发抖，他从牙逢里挤出来一个字：“有。”
少年缓缓抬起头，语句清晰的说：“我有宋闻晏。”
梁惠欣歇斯底里的谩骂骤然平静下来，静静的看着姜清，刚才发生的一切像是幻觉一样。
她注视着这个跟自己有七分像的儿子，无奈的笑了一声：“清清，傻不傻啊。”
“他不是因为快要饿死了才搭理你的吗？”
女人温柔的牵着他紧握着的手。
“要不是你姥姥收留他给他饭吃，他怎么可能会跟你这个丑小孩儿做朋友。”
姜清紧紧咬着嘴唇，皮都破了也没松开。
“他迟早会抛弃你的，就像你爸爸抛弃我一样。”梁惠欣拍了拍他的手，语重心长。
“听妈妈的话，把自己打扮好看点，越好看才越有价值，如果当时妈妈再漂亮点，就不会被你爸扔在这了，这会儿说不定在哪享福呢。”
女人沉浸在幻想里，表情都变得柔和了起来，瑰丽的面容就算被一到长长的疤痕破坏也依然美丽。
姜清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的眼睛：“他不会抛弃我。”
“什么？”女人的幻想被打破，茫然的看着他。
“宋闻晏才不会抛弃我！”少年双眼泛红，眼眶中擒着水珠子，但一滴都没掉下来。
梁惠欣愣了一下，柔美的面容拧成一团，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姜清，你以为你是谁啊哈哈哈哈！！”
女人尖锐的笑声充斥在闭塞的屋子里，正当姜清觉得要被这笑声刺穿耳膜时，她终于停了下来。
“他迟早会被你这个灾星逼走！”
她猛的站起来，双手像钳子一下死死抓着姜清的头，恶狠狠的盯着少年的脸。
“你爸当年跟我这么好，结果生了你这个灾星！鼻子上长颗恶痣，你爸看了再也没来过！”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凄厉的声音像诅咒一样回荡在姜清耳边，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屋的，等推开大门看见站在门口的宋闻晏时他才回过神。
“……怎么不回家等我？”
“怕你哭。”宋闻晏牵起他的手，走在前面，在黑暗中为他引路。
“我有这么爱哭吗？”
身前高大的少年没有说话。
姜清盯着他背影，漆黑的夜晚只能看清一个挺拔的轮廓。
谁也没有再发出声。
到家后宋闻晏打开房梁上的白炽灯，小心捧起姜清的脸，几个指印红红的印在少年面上。
宋闻晏的双眼骤然变冷：“她打你了？”
姜清摇了摇头：“没，掐的。”
梁惠欣从来不会打他，要是不小心留疤，就更丑了。
宋闻晏打了水，轻柔的给他擦脸。
“疼不疼？”
姜清撇着嘴，点点头。
“那我再轻点。”
宋闻晏给他洗了脸刷了牙，擦了擦身子，又烧水给他洗脚。
蹲在地上给他脱了鞋袜，捏着那双秀玉的脚准备下水，姜清突然“嘶”了一声。
“伤着了？”宋闻晏抬头看他。
凝视着那双漆黑凌冽，却写满了温柔和心疼的眼睛，姜清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忍受的委屈，心脏想被人捏住了一样，疼的他哽咽起来。
“疼……”少年扁着嘴，眼眶里盛着的泪突然掉了下来，“宋闻晏，我疼……”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还是看到了宋闻晏慌乱的表情，高大的身影站起来，把他抱在怀里。
“清清不哭了，我给你揉揉。”宋闻晏密不透风的把姜清圈在怀里，亲吻着他的发丝。
清瘦的少年埋在他的颈窝，哭得细肩一抽一抽的，感受着宽大的手掌轻柔的安抚，带着泪渐渐沉睡。
宋闻晏没睡。他把姜清揽在怀里，一只手轻轻抚着他的背，听着他的平稳的呼吸。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了，屋里暗得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姜清的头发，极轻地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我一定带你走。”
清晨，一声鸡鸣。
没等宋闻晏叫，姜清自己醒了。
揉了揉红肿的眼睛，他看见宋闻晏坐在床边，听见动静朝姜清看了过来。
“这么早就醒了？”
宋闻晏双眼充着血丝，看起来疲惫极了，姜清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你怎么了？！眼睛这么红？？”
宋闻晏抱着他，深吸了一口少年身上的味道：“没事，没睡好。”
“有什么睡不好的，你之前不都是倒头就睡吗？”
身上的人抱着他不动，沉默半晌才出声：“我没保护好你。”
姜清一顿，嘴角勾起浅笑，拍了拍他的背：“她是我亲妈，我都不敢跟她对着干，你能怎么样，傻不傻啊。”
宋闻晏沉默片刻才说：“我可以把你带走，让你再也不用看见她。”
“好好好，我等着你啊，先起来，我要去洗脸，今天要上课。”姜清失笑，把人才自己怀里拔出来。
宋闻晏依依不舍的放开他，做早饭去了。
一人打了一碗鸡蛋面，结果姜清吃一半就说吃不下了。
宋闻晏皱起眉：“你昨天都能吃一碗。”
“昨天是昨天，我现在是真吃不下了。”
“是不是你妈又让你减肥。”
姜清一噎：“不是……”宋闻晏冷眼扫过来，他又支支吾吾道：“我这两个月……确实重了不少。”
“你重个屁，抱起来还没麦框重。”宋闻晏挑起碗里的面条喂到他嘴边：“吃完。”
姜清在他的紧盯下，磨磨唧唧，不情不愿的吃完了。
“脚还疼不疼？”宋闻晏蹲下给他穿鞋，捏了捏脚踝。
“不疼了。”其实昨晚就不是很疼了，一想宋闻晏会以为自己是因为脚疼才哭，他就觉得丢人。
“要不今天别去学校了。”
“哎呀真的不疼了！快走，今天有考试不能迟到！”姜清推搡着他往外走。
昨晚下了雨，地面湿漉漉的。两人锁好门，远远看到一个提着篮子的老太太走过来，清眼睛一亮：“姥姥！”
“别跑！”宋闻晏喊了一声，他当没听见似的冲了过去。
“清清啊，上学去？”老人摸了摸孙子的头，从篮子里拿两个苹果，“你方姨家种的，拿着跟小宋路上吃。”
“谢谢姥姥！”姜清接下，宋闻晏跟上来也道了谢。
“姥姥，这几天去方姨家有什么好玩的？”
“还说呢，你方姨自己跑出去玩了，诓我去给她带孩子。”老人唏嘘摇头。
方姨是姜清的表姨，前几年离婚回了家。在镇上开了个小超市，隔三差五去其他地方进货，但姥姥就觉得她是去玩的。
姜清小时候很喜欢这个表姨，她每次来都带一堆零食，但被梁惠欣看到就骂，说垃圾食品让姜清长胖，后来方姨就不怎么来了。
“你俩这几天咋样啊，没啥事吧？”
“没事，宋闻晏把麦子都收完了！”
“还是小宋勤快，清清你帮忙没？”
姜清脸颊微红：“当然有！”
宋闻晏瞧他红着脸说谎的样子，勾了勾嘴角。
“对了，”老人突然想到什么，“你妈是不是来了。”
姜清微怔，点点头。
老人皱起眉：“昨天王武跑到你方姨的超市找我，说你妈跑了，真是一天天不让人省心。”
王武算是姜清的继父，跟梁惠欣办了酒但没领证。姜清从没叫过他爸，小时候王武就看不上他，说他是外面的野种，后来带着梁惠欣去镇上住，两人基本没再见过面。
“是出什么事了吗？”
“我哪知道，你妈跟他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姥姥。”宋闻晏突然岔进来，“清清上学快迟到了，晚上回来再聊吧。”
老人拍拍脑门：“哎呦，我都忘了，快去吧。”
宋闻晏牵着姜清准备走，临时又说了一句：“姥姥，晚上跟您商量下我和清清上学的事。”
姜清知道他说的是去市里的事，心里有点紧张，捏了捏他的手指。
“行啊，姥姥晚上等你们。”
路上姜清一直低头踢石子。走到岔路口时，他忽然问：“宋闻晏，你说我妈这次回来……是为什么？”
“不知道。”宋闻晏握紧他的手，“别想了。”
姜清“嗯”了一声，没再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