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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相亲 秦袖象个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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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晃晃悠悠地溜走,予归的实习泛善可陈,书画展那边一切顺利,手里暂时没别的大项目,就在企划部各位前辈手底下打打杂,还能挤点时间出来忙忙自己的私活。
下了班么,也是丰富多彩,不为别的,谁叫她有个欢乐多的秦室友呢。
就象此刻,秦室友非常的欢乐,而予归……一点都不欢乐。
方同学微侧身坐在桌旁,低着头,无聊得只有捧着手机玩连连看。至于对面那个鼻梁上架着超厚镜片的男人,比她还局促,除了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不住地偷偷搓手,就是偶尔点头哈腰地发出声“嗯”,以示对秦女士和吴女士高谈阔论的附和,明明顶着张正气凛然的端方脸膛,脸皮却红得都快要哭了的样子。
这气氛,怎么就这么怪异呢?予归暗暗吐槽,角色定位不对啊,这不是秦袖在相亲么,怎么秦袖象个调动气氛的媒婆,眼镜男给娇羞小媳妇似的,自己成了个碍眼的背景板。
不行!以后坚决不陪人相亲了,尤其这种每个月都要相两次,相得都快成了蹭饭行为的亲。
秦袖刚刚结束和介绍人吴女士关于他们旧时邻居张二狗结婚生娃了还不时尿床被媳妇痛揍的八卦,彼此相视一笑,发出会心的嘎嘎声。
然后秦袖豪迈地一挥手,招呼两个闷声子:“你俩客气啥呢?满桌的菜别浪费了啊!予归你平时连剩菜盘子都不放过的,就别装斯文了。大林你一个大男人,缩手缩脚的干啥,别出了门说我们仨欺负你,饭都不给你吃饱。”说得这桌菜就象是她请似的。
予归听得胃抽,就算她是吃货,神经也无法粗壮得在这种情形下还有食欲。
终于酒足饭饱(其实只有两个人做到了),介绍人吴大姐便知趣地站了起来,一边剔牙一边敞亮大笑:“唉呀,看我这记性,我们家二小子早该放学了,我得赶回去给他做饭了。大林,你可得好好陪着两个妹妹再玩会儿啊。”
予归也想知趣地隐形,可屁股才一挪,就被秦袖瞪得没能开口。
等大林去买单的时候,予归无奈揭露真相:“袖啊,你其实对这样的男人没感觉吧?”
秦袖心安理得喝着剩下的鲜榨果汁:“完全没有。”
“那你干嘛老是三天两头相亲啊,你才23岁,离结婚还早呢,干嘛这么折腾自己啊。”连带着我也被折腾。
秦袖叹口气:“23岁在我老家已经是老姑娘了。我要是像孟晓一样去正正经经读个大学,以后找个体面的工作,自然不会有人在背后乱嚼舌根子;可我一个打工妹,在外面漂几年了,还老拖着没对象,就够得三姑六婆加油添醋地编排了。”
予归认真建议:“你现在也可以去读书呀。不一定非要拿文凭,学点实用的技能也是好的。”
秦袖歪头审视着她,噗嗤一下笑出来,几颗果汁小液滴溅到手背上:“你可真是养在温室里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别说我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你知道去各种培训机构要多少钱吗?我后面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我连职高都没读完就辍学出来打工,哪有那底气花一大笔款子去读书,当伏弟魔之余多买几件衣服不香吗。”
予归没立场去评说人家的家事,底气不足地嘀咕:“可这么相亲也太不靠谱了。”
秦袖无所谓地耸肩:“我也知道介绍的大多不靠谱,可是多相几个,万一就碰上自己喜欢的了呢。”
很快大林就回来了,秦袖笑靥如花地迎上去:“时间还早,咱们去哪儿逛逛呗?”
秦袖说的“逛”,通常只有两种意思,买靓衣,吃美食。
可惜大林不能闻弦歌而知雅意,挠了挠熟透的耳朵,木讷讷地给出方案:“对了,听说启兴商贸那边在开书画展,很有名的,离得很近——而且不要钱。”
啊~~~~,不要钱!不要钱!
秦袖听到自己心里山崩地裂自带回音效果的呐喊:我到底是哪里给了你错觉让你以为我有文化修养的?我改!这个男人竟然敢带她去不要钱的地方逛,还有没有讨老婆的念头了!
不过看在那桌价值几大百的晚餐份上,秦袖还是屈尊移驾到了启兴商贸大楼。嗯,再说了,启兴楼上商场里的衣服也是很有品位的。
大楼一到六层是商业区,除了慕名而来的书画参观者,很多逛商场的人也会顺带下来看书画收藏展,甚至还有些个体画者趁着这时机在商场外叫卖自己的画作。现正是人多的时候,电梯口、楼梯口、每个小隔间,都有展示方的保安在维护秩序。
无视尾随其后的大林,秦袖一路欣赏着帅哥保安到了负二楼,经过服务台的时候,不禁咂舌:“喂喂,那保安是女生吗,好高的个子,身材好有型,帅得真是惨绝人寰——如果再白点就更好看了。”
予归知道她说的谁,视线跟着过去,Willette也正好抬起头看了过来。
“方小姐。”Willette竟主动打起了招呼,虽然脸上没笑容,好歹还是客气地点了下头。
予归受宠若惊,赶紧回了句:“Willette小姐,你好。”
“方小姐?”与Willette交谈甚欢的某人似乎嘟哝了句,转过头。
予归愣了愣,认出了这是谁,当即呵了一声,语气里的不爽和轻蔑不加掩饰。
Willette扬了下眉,左右看看两人:“你们认识?”
“咳,也没这么熟。”那衣冠楚楚的男人耸肩,一副很无辜的嘴脸:“我曾经不小心开车惊吓到了这位小姐,产生了些小误会。”那语气摆明了予归是多么的小心眼。
“果然是小误会,这位情深意重的大侠为了让自己的女伴品尝到心仪的早餐,驾着日行千里的神骏在人行道驰骋,扣分罚款在所不惜——毕竟被撞的人大不了缺条胳膊少条腿,耽误的可是红颜知己的胃啊。”予归恶声恶气地挖苦。
Willette的神色显得意味深长了起来,简单为他们介绍:“曾总,方小姐。”
曾总大大方方向予归伸手。而予归就和那天早上一样,鼻子里重重哼一声,给Willette道了声“回头见”,趾高气扬从那两个人中间走了过去。
“喂,等等我。”秦袖拖着大林这个尾巴撵上予归,鬼鬼祟祟地直往后面瞄:“我觉得你才是有型呢,帅哥面前都能保持横眉冷对,真不愧是未来的独身主义女强人。”
“有个鬼的型,我这是生气。”
“怎么都没听你说过你路遇帅哥起纠纷的事?你们今晚又再续前缘,标准的八点档狗血剧情呢。”
“这么零碎的事我差点都忘了。谁要和他再续前缘!你刚没听见我说的话吗,他有CP的,不知道是老婆还是女朋友,一样的没素质!喂,你这满眼的八卦是什么意思?他不就长得勉强算个人,没秃头没挺出大肚子,就值得你给他贴一个‘帅’的标签吗?”
“看上去真的不错哦,比那个女保安还高小半头,一脸精英范,比我后面那根人形立柱顺眼多了。而且你没看出他的衣服是什么牌子的么?”
“我去看他的衣服牌子干什么?谁知道是不是地摊上五十元一打刨出来的。”
“什么啊,那个女保安可叫他曾总的,既然是个‘总’,总不好意思去地摊刨假名牌吧。”
“你Out了是不?现在谁开个皮包公司不敢自称‘总’啊,就你秦袖往你家水吧柜台一站,还可以挂个‘总店长’、‘总助理’的名头呢。你啊,还是去看帅哥保安更可靠些。”
“喂,他跟过来了。”秦袖扯她的衣摆。
予归转转眼珠,突然停步,然后迅速转身。
那家伙就跟在十步远的地方,虽然中间还隔了几个人,他看到予归突然射过来的目光还是有些尴尬,想要若无其事撇过头去呢,又觉得这样很傻,于是干脆迎上对方的目光,无话找话:“这次展览办得不错啊。”
谁要和你套近乎?予归抿抿嘴,冷笑:“曾总大忙人,怎么会纡尊降贵逛这种小地方啊?”
人精一样的曾总早收拾了那点尴尬,笑得风度翩翩春风宜人:“这地方任何人都可以来啊。再说了,租用方老板亲自请我不时过来看看,鄙人也不能不给面子嘛。”
“哟,看不出你面子挺大的。”
“不大不大,”曾某人一本正经:“我为自己做过三维建模,面部从发迹线到下巴,面积也就380平方厘米左右。当然,大约有百分之五的误差,这得看面部边界的具体勘定方式。”
予归差点背过气去,真遇上神经病了,气得甩出一句:“曾先生,我建议你下次可以测量下你的脸皮厚度。”
他居然还有脸回答:“呃,这个,解剖学我其实不懂,可能不好计算。你得知道,要测量出脸皮厚度,不仅是头部表面,还得测绘出口腔内部的情况,这种应用的实际意义不大。”
他倒真当是学术研讨了!予归已经彻底不想理这个智障了,偏偏秦袖笑吟吟迎了过去:“曾先生来过不止一次啰?我们还是第一次来呢,正好听听你的讲解。”
“不敢不敢,大家一起随便看看吧,在下很乐意为两位小姐……哦,还有这位先生,带路。”
两个心怀鬼胎的人立刻就凑在了一处,开始就着两边的展品指手画脚。
予归鼻子都快冒烟了,就没见过这么奇葩的几个人。秦袖你不是正在相亲吗?相亲男还没有寿终正寝呢,你就见异思迁了!还有那位大林兄,你现在不是应该立即宣布主权,赶紧上来把秦花痴挽走,让曾某人知难而退吗,给个受气包似的杵一旁是什么意思。
实在受不了这氛围,只走了两三个展位,予归就托辞口渴要去超市买饮料,省得看某些人的暧昧勾当。那俩货居然都满脸含笑,表示她可以随意。
气冲冲出了展厅,予归连跟Willette打招呼都省了,去楼上商场的甜品店买了杯冰沙,嫌来来往往人多挤着闹腾,索性出了大楼。
大楼一侧是段斜坡,顺地势修有花台和阶梯,进出商场的人相对少些。她就坐在台阶边沿,一边挖着冰沙,一边观察着附近兜售各种发光小物品的小摊贩和形形色色的路人,心里那点不快倒是渐渐消散了。
小时候,因为身体不怎么好,外婆和妈妈都不爱带予归出门玩,而她毕竟有孩子爱热闹的天性,就常常趴在窗台边,看街头匆匆而过的车辆行人,看楼下追逐的胖狗野猫,看天空倏尔飞过的鸽群,看得有趣就拿出小本本涂鸦。
就像现在,她都后悔没有把那个素描小本子给带出来,不然随手捕获些灵感多好。
这时节天气还太凉了些,又是晚上,冰沙吃了小半就咽不下去了,慢慢化为了冰水。予归一边兴致颇高地欣赏着过往的帅男潮女,一边无意识地以手指在纸杯边缘轻轻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