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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苏晚盯着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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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盯着那簇火苗缩成豆大一点。
冷从脚趾头开始往上爬的。她蜷在楼梯拐角，背抵着冰冷的水泥墙，面前是一整片黑暗。那栋别墅的楼梯间又窄又矮，她缩在里面像一个被塞进去的东西。
然后她感觉自己飘了起来，她看到“自己”蜷伏在角落，然后就慢慢升高，穿过天花板，穿过夜空，穿过半个城市，落在一扇她再熟悉不过的窗户外面。
是她自己的公寓，张浩坐在沙发上。他身上裹着从她手里抢的羽绒服，脚上那双棉拖鞋也是她的。李瑶坐在餐桌旁边，面前一碗热汤冒着白气，那碗汤也是用她囤的食材煮的。
苏晚飘在窗外看着。她看见自己那件最喜欢的毛衣挂在李瑶椅背上，看见茶几上摆着她囤的保温杯。她想抬手砸窗，手穿过去了。想张嘴喊，嗓子没声。
一阵冷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把那一团轻飘飘的东西往地下拽。她挣扎了一下，视线里最后定格的画面是李瑶放下汤碗，侧过头对张浩笑了一下。然后什么都黑了。这一次是真的。
再睁眼。
天花板是白的。日光灯管嗡嗡响。空调出风口吹下来的风凉凉的，带着一点灰尘味。枕头边手机在震。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指甲缝里没有灰，没有冻疮，皮肤底下有血色在流动。她攥了一下拳头，指节咔嚓响，骨头的触感清晰温热。然后她伸出手去够枕头边那个手机。
屏幕上是张浩的头像，下面弹出一条消息：“那五万块，这周打给我。急用。”
发送时间：六月十五日，早上七点二十三分。
苏晚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然后她翻了日历。所有信息都在告诉她同一个事实：现在距离末世，还有三十天。她坐起来，下床。脚踩在地板上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她扶住床头柜才站稳。她摊开手掌，看见掌心有一层银白色的光晕在皮肤底下流转。
苏晚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里面有一片空间，大约五百平，空荡荡的，像一间没有窗户的仓库，安静、恒温、干燥。她试着把床头柜上那杯隔夜水“放进去”。水杯消失了。再“拿出来”，水杯又回到了原位。
然后她拉开床头柜最下面那个抽屉，拿出个铁盒里面是她的各种证件和贵重物品。她把手掌放在盒子上面，想着“放进去”。然后她重新感知空间，发现它的边界往外推了一截，从五百平变成了七百平。
苏晚顿了一下。她把铁盒从空间里放了出来，打开后看到各种证件和先进都还在就只有她的金首饰和玉镯不见了。
黄金。玉。被空间“吃掉”，换成了扩容。
她知道这个空间能装东西；黄金和玉能让它变得更大。有了这个空间在末世就可以更好的活下去了。
苏晚把抽屉关好，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眼下两团青黑，但眼睛是亮的。她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三秒。她换了件衣服出了门，走到那家咖啡馆门口的时候阳光正好，热烘烘的铺了满脸。
张浩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他面前一杯美式喝了一半。苏晚推门进去的时候，空调冷气扑了一脸，她在那股冷气里站了半秒才往里走。
“说吧，什么事？”张浩没抬头，“我下午还要去李瑶那边帮她搬家。”
苏晚在他对面坐下来，杯子里已经倒好了柠檬水。她端起来喝了一口，冰的。放下杯子的时候玻璃底磕在桌面上，声音不大，但张浩的拇指停了一下。
“五万块的事你看见了没？”他终于抬起头，“我最近手头紧，你先帮我垫上。”
苏晚没有接话。她看着他，张浩穿了一件新衬衫，领口的标签还没拆，手机换成了最新款。她想起上个月他说“手头紧”借走的那八千块没还过。想起去年她生日他说要带她吃饭，最后去的是李瑶订的位子，他全程给李瑶夹菜。
“我们不在一起了。”苏晚说。
张浩的手顿在屏幕上：“什么？”
“分手。”
张浩放下手机，靠进椅背里，嘴角动了一下。那个表情苏晚见过很多次，是他要开始“讲道理”之前惯有的弧度：“苏晚，你又在闹什么？我最近确实忙，李瑶她爸那边好几个项目在推，我带你认识一下不就”
“你带我认识什么了？”
张浩被她堵住了，卡了两秒换了一副语气：“你工作不顺利我是不是一直在安慰你？房租我是不是也出了？”
“你出过房租吗？”
张浩的表情拧了一下，嘴角那条准备“讲道理”的弧度彻底碎掉了。苏晚看见他的脸从红变成白，又从白变成红，最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那个神情她前世在同一个男人脸上看过很多遍，和他最后一次卷走全部物资时一模一样。
“那房子是我买的。”苏晚说，“贷款是我还的。你住了一年半，没给过一分。”
张浩张了张嘴，又闭上。旁边桌的客人转过头来看了一眼。
“你疯了。”他说。
“可能吧。”
“苏晚，你离了我活不下去。你这个性格谁受得了？你不要犯傻，过两天又跑回来找我”
苏晚站起来。她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纸钞放在桌上，低头看了他一眼，声音不大，但旁边桌的人都听见了：“你试试看，看我活不活得了。”
她转身走了。张浩在后面喊了一声什么，她没听清，也没有回头。
推开咖啡馆的门，六月的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热，闷，晒在胳膊上发烫。街上有人遛狗，有人拎着菜篮子从超市出来，一切如常。苏晚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停了两秒，攥了一下手心。
三十天之后，这种温度会变成杀人高温。
